里边似乎还冒出了不小的动静,像是击剑服碰在一起,难不成是哥哥受伤了行动不方便?吗?

    薛霈完全?顾不上别的,推开?那门,紧接着一眼瞧见?里边的光景,瞬间呆在原地。

    视线落在早上醒来时指尖碰到的地方。

    那是……腹肌?

    被破门而入的薛霈吓到的陆莱恩,早已脱下训练服,上半身的白色长袖捋到一半,正露着牛奶色的小腹肌。

    不怎么夸张。

    却在将近十四岁的年纪,算得上是传至网络会被转发?“哈斯哈斯”搭配眼冒爱心程度的腹肌了。

    空气也凝固在一方天地。

    陆莱恩和?薛霈各自对视几秒,接着,双双别开?了脸,像被扔进了蒸笼里,耳根都冒着不同程度的灼气。

    第二十七章

    这大概是褚存熙吃过最闹心的大餐。

    他的两个小跟班临时?跑路,眼前的陆莱恩和薛霈不知吃错什么药,中间像立了?一堵墙,你不敢偷看我,我不知怎么理你。

    “……”

    褚存熙有点受不了?,结完账,撂下狠话道?,“我要回家了?,你们继续玩吧,搞不懂现在的年轻小朋友哦!”

    小卷毛少爷的管家姨姨来得飞快。

    这下,料理店里的薛霈和?陆莱恩更是尴尬了?,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车流,黑发的漂亮小孩闷头吃饭,撑着下巴的棕发男孩不时?抬起手腕看时?间。

    等管家哥来接的期间,他俩也不是没有交流,可?每当陆莱恩一开口?,听到的都是哝哝的语气词,只有眼睫眨得很密也很快。

    这大概是佩佩第一次被他招惹到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管家哥赶来,接回两个小孩,送到宅子大门,车还没停稳。

    薛霈几乎是夺门而出,漆黑头发落上白霜,竟是飘下小雪,如同当初在演技学?院的那?一天。

    但跟幼崽时?期不同,陆莱恩下了?车,蹭了?蹭高?挺鼻梁,没追上去,在这冷风猛往领口?里灌的时?节,刻意地避开同时?进宅子的时?间。

    管家哥傻了?眼:“惹佩佩生气了?啊?”

    小少爷闷闷地应了?声,眺望拉上窗帘的卧室,深吸口?气,好似做足了?心理准备,进宅子后,先进了?自己的卧室。

    随着长大。

    陆莱恩的卧室变化不大,只是书桌区域更宽敞,人体工学?座椅是德国顶尖品牌的黑色款,往那?一坐,就跟躺在棉花上似的,入眼既是一副半框眼镜。

    三年前,陆莱恩在伦敦弃考的壮举,以?及怀疑自己眼神?有些问题,没有选择跳级,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初二学?生,上课偶尔会戴眼镜的那?种轻微近视的初中生。

    这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竟然近视了?。

    家里人都在着急,更何况是薛霈,当时?每天都忙着劝哥哥别戴眼镜,可?陆莱恩非不听劝,非要戴眼镜还一戴就是两个月。

    回想起来也挺好笑的。

    陆莱恩仰脸看天花板,心想自己以?前把薛霈当成妹妹,后来知道?是弟弟后,每当佩佩睡不安稳,都会主动去帮暖床,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

    偏偏今天成了?特殊,不久前何止是把人惹到了?,好像还逾越了?边界,可?他这么些年分明都没跟佩佩闹过?别扭。

    八百年前的礼仪课知识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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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莱恩思及自己在更衣室里的反应,感觉三年来,也没真当佩佩是褚存熙那?样的弟弟。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陆莱恩说不上来,想了?想,还是得赶紧跟佩佩说清楚,抬步又走?往了?隔壁的卧室。

    一门之隔。

    薛霈在里边正握着手机要发消息,耳尖一动,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望着门外的模样像极了?三年前的那?天。

    果然那?门马上就被敲了?敲。

    外边的陆莱恩轻声唤道?:“佩佩?”

    薛霈连忙跑去开门,但又和?那?次乌龙截然不同,门开了?个缝,他像个松鼠钻回树里的洞,回到床上,小脸蛋埋在柔软的枕头上。

    “……!”

    陆莱恩神?色微变,犹豫了?片刻,脚步迈至床尾,语气带着哄人意味:“我没有故意要戏弄佩佩的意思。”

    薛霈从小松鼠变成了?小鸵鸟,他是六年级的小朋友了?,脑袋还是不够用,心想既然不是戏弄,那?当时?哥哥为什么非要让他进去呢?

    陆莱恩屈膝蹲下问:“真的生气了??”

    像在哄人的语气。

    薛霈不肯正脸示人,小时?候的崽崽成长到了?如今,反倒更不能?承受委屈似的:“没有生气,只是莱恩的语气很凶。”

    陆莱恩承认当时?的作弄,可?他哪知外面是佩佩,低低的少年音冒出来:“我以?为外面的人是菠萝包,完全不是故意要凶佩佩。”

    薛霈整颗心蹦出来,转过?身,微微仰着下巴问:“平时?存熙哥也是这样走?进去给哥哥送东西的吗?”

    陆莱恩急得眨起乌黑眼睫:“怎么可?能?。”

    “他会放在门外就离开的。”

    薛霈好像对这答案很满意,又仰着小下巴问:“那?胳膊呢?有没有不舒服?”

    陆莱恩道?:“一点事也没有。”

    小少年的高?挺鼻梁冒着薄汗,从没想过?会有这般局面,故作随意地说:“佩佩是弟弟,平时?也一起睡觉,看到我脱衣服又怎么了??”

    薛霈腾地红了?脸,画面感太强,在击剑馆更衣室发生的一切撞入脑海中,连忙别开了?视线,别扭中藏着见不得人的赧然。

    陆莱恩强行撑着面色:“那?以?后就不睡一张床了??”

    薛霈喃喃道?:“不要。”

    陆莱恩竟从这话中,咂摸出了?微妙的意味,坐往飘窗的坐垫,侧脸犹如透着光芒:“为什么。”

    “……”

    薛霈抱着抱枕,理直气壮地说,“天气太冷了?。”

    陆莱恩弯起唇角,还挺配合地说:“那?好吧。”

    这句话的可?爱之处。

    大概也是在三年前,闹出大乌龙的陆莱恩,也抱着抱枕,戴着半框眼镜,立在门框边儿提出要和?佩佩睡一张床。

    那?时?候多要面子。

    陆莱恩压根没直言“佩佩是弟弟”这般的话,理亏也卸不下傲气,说是自己晚上怕冷,才非要跟佩佩睡觉。

    后来,反倒是薛霈容易手冷脚冷,总说跟哥哥睡同一张床就不会这么冷了?。

    两个步入青春期的小孩子。

    幼时?没怎么闹别扭,如今在家中闹了?一出,楼下的牛姨和?其?他人稀罕得不行,但具体发生什么事,就连管家哥也难窥见一二,他们自然更是什么都不清楚。

    所以?后来瞧见两个小孩状态如常也觉着诧然。

    一起从楼上下来,吃饭,傍晚下了?趟地窖,翻出多年的葡萄酒,接着好像去了?琴房。

    等等?

    葡萄酒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可?不能?喝酒,就算是葡萄酒,也得有大人在才能?开封,在陆家始终有着这般明文规定的。

    但近来少在国内的两个父亲,没能?盯着陆莱恩,未来的小继承人愈来霸气,占山为王似的:“不能?让我爸爸知道?。”

    其?他人:“……”

    她们哪敢说话啊,眼看着小少爷还换了?身复古西装,别上扣针,小绅士的气质尽显无余,要知道?这全身上下都出自高?定,在家怎么还这么穿起来了??

    重点是薛霈也穿得格外正式。

    没过?多久。

    琴房里传出小提琴声,在大伙儿询问管家哥后,得到的答复如心中所想,原来是小少爷在给佩佩拉琴听儿呢。

    管家哥好笑道?:“小少爷今天好像惹佩佩不开心了?,这会儿换着花样哄人呢。”

    “话说回来——”

    “小少爷的琴学?了?也有三年了?。”

    琴房里。

    空旷且敞亮的四周,摆放着十来种昂贵的乐器,其?中那?把当年从伦敦带回来的小提琴,正被陆莱恩持在手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坐在宫殿风的椅子处,身子挺拔,左下臂抬起,把琴落在左侧锁骨上,右手则握弓,在仅有两人的空间里演奏出平静、圆润而持续的曲子。

    英俊的小少年不怎么精通乐器。

    但陆莱恩坐在灯光下,发丝也如发光,在家中数种烧钱的乐器里,他唯独偏爱这小提琴,而其?中的缘由也是薛霈心中门儿清的。

    薛霈成了?个小观众。

    他坐在稍远的位置,顶头的光也照下来,轻刷着那?卷而翘的眼睫,像落了?星芒,就连眼眸也圣洁万分。

    薛霈乖乖地坐着,听完一曲改编的《christmasscene》,来自泽野弘之的日系曲子,是某年圣诞节的时?候,薛霈偶然跟哥哥提到过?好听,而陆莱恩也说自己的日推里收藏有这一首曲子。

    当下。

    陆莱恩将曲子收尾,歌词里的“让即将来临的下个一个夜晚,畅想着前方的自由与故事”化作琴声,依稀听见缥缈的希望,带着情感的奏乐完成度极高?,小少年在背后不知练习了?多少回。

    “哥哥。”

    薛霈投去眸光,早已心软了?,这会儿才难为情地开口?道?,“我没有生你的气。”

    迎接走?来的陆莱恩,那?只没握琴的手罩往薛霈毛绒绒的头发上,干净又好听的少年音也降落而至:“我知道?。”

    他勾着唇角问,“佩佩还想听什么?”

    薛霈冷冽的漂亮小脸,弯起眸子,笑意化作张开的手臂:“不用了?,抱一下就和?好了?。”

    他伸出手臂环过?陆莱恩的腰,好似忘了?更衣室里的事,而后者立着的动作微微僵硬,眼底闪过?微妙的变化,不得不承认自己犯了?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