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上了出租车,驶向影视城,司机是个好客的大叔,说话像讲相声似的,瞧见陆莱恩携着小提琴包,热情地跟他讨论起自己?年轻时喜欢的偶像。

    “那?可是我的女神啊。”

    “嘿,你们小孩怕是不敢信,我为了她终身没娶!”

    司机哼着调子,边开车边陶醉在奏乐中,到了目的地才震惊地回过头:“你们来的这?个地方是她的故居啊……”

    两个少年礼貌地微笑,与司机道别,从熙熙攘攘的道路边儿下了车,走往有着古韵的街区。

    再?往里。

    仿古建筑的街区和住宅区相融合,一抬眼,砖城木楼落在眼中,两个少年就这?么?走在初雪融化的街道。

    薛霈的左手跟陆莱恩的右手紧紧牵着,紧贴地传递温度,沿着陌生又熟悉的路,踩在雪地,像是从当下走回了十三年前。

    妈妈的旧居关着门。

    当初拍摄定妆照的工作室更换了招牌。

    那?双手从未分开彼此,少年俩坐上观光小巴士,抵达目的地,薛霈被?牵着手,走下来,迎面?一阵风拂起乌黑的额发。

    眼前正是当初叔叔将他送到的——津市影视城。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薛霈莫名鼻酸,垂下小脸蛋,忽然,身后的车子开走了,身边的少年捧起了他的脸。

    “宝宝。”

    陆莱恩落下虔诚的额头吻:“遇见你是最幸福的事。”

    薛霈的眸光骤亮,像万千星辰汇聚于此,过往的痛苦彻底瓦解,眼前的光照耀在身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也是。”

    薛霈撞入少年温热的怀抱,宽阔而有安全感,这?辈子都不会再?失去对方了。

    在这?个寒冷又充斥着体温的季节。

    薛霈什么?也不必思考,他和陆莱恩住进了城堡b区的别墅,久不住人,前阵子由管家叔派人打?扫干净,角落里却还?堆着多年前的小恶魔行李箱。

    薛霈穿着圣诞色系的棉袜,坐在落地窗前,下半张脸埋向抱枕,不住地好笑。

    陆莱恩握着瓶红酒走过来,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什么?这?么?好笑。

    他也坐下,见薛霈神神秘秘地招手,侧耳凑近那?唇边,忽然被?“啵”地亲了一口。

    陆莱恩茫然又觉着有些好笑,瞧向薛霈更是可爱,追问到底是什么?事儿,竟然还?瞒着自己?。

    “就是第一次见面?……”

    薛霈软乎乎地倒过来,滴酒没沾,脸颊红扑扑的:“还?以为哥哥很?凶。”

    陆莱恩莫名地脸上微烫,细软头发蹭在脖颈处,酥酥痒痒的,微沉的嗓音问:“后来呢?”

    薛霈抬起一双眸子:“对我不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莱恩滚了滚喉结,窥见领口下还?残留的红痕,小年轻喜欢称作草莓的暧昧玩意?儿,他骤然翻身,将薛霈压在地毯上,像是压抑着倾略性的成年狮子。

    “……”

    薛霈的双臂被?夹在两具胸膛之间。

    陆莱恩居高临下,嘴唇擦过肌肤细腻的脸颊,泛着磁性的嗓音问道:“真的不凶?”

    薛霈仰着潮红的脸蛋,下意?识发出轻哼,想要反调.戏回去,呼之欲出的话却被?搭在腰肢的手遏制住了。

    有点?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兴许是从地窖拿出红酒的缘故。

    薛霈像要冬眠的小动物,假意?缩在陆莱恩怀中,搂了会儿,便又亲了起来,点?燃了彼此的温度。

    亲着亲着。

    薛霈掠过一眼电视机下闪烁的蓝点?,忽然反应有些大,似在挣扎,陆莱恩当是寻常,没当回事,把?少年吻得浑身没了力气。

    “唔。”

    薛霈被?堵住嘴唇,唇角溢出暧昧的水痕,后来都快要急哭了,“监、监控……”

    陆莱恩怔了一瞬,哄道:“没有监控。”

    薛霈不确定地问:“可是我看?到了。”

    陆莱恩顺着目光,瞧向闪烁的光亮,脑袋当即空白了半晌,下意?识去关掉电源,再?回来安抚薛霈的情绪。

    “所以是监控吧……”

    薛霈有种睡了哥哥,担心被?两个叔叔发现的慌乱,捂着脸问,“要是叔叔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陆莱恩巴不得跟爸爸他们公开,却见不得心爱的宝贝难受,一个劲儿地哄:“那?到合法年龄就结婚好不好。”

    薛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被?冷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嗡嗡伴随着振动,不知从哪儿来的错觉,那?铃声自带婚礼进行曲的旋律。

    饶是平时再?波澜不惊。

    陆莱恩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下,伸手去捞手机,不忘亲了口薛霈的嘴唇,离开身子去接通。

    “爸。”

    少年的声音听着平静,却也好似掺杂了一丝紧张。

    薛霈听得心跳蹦到嗓子眼,追上去,哪怕陆莱恩刻意?避着,也不想让他独自面?对家长,而后——

    电话里的声音令双方都面?红耳赤。

    不是对他俩谈恋爱曝光的斥责,也不是意?外发现的惊讶,而是陆岐琛提醒他们记得给各种乱七八糟的电器拔电。

    “咳。”

    长辈战术性咳嗽,随后叮嘱他俩别着凉了,太冷多穿一些,晚上被?子盖厚些之类的。

    电话挂断了。

    来自瞿时念的消息也发来,却是薛霈的手机接收信息,以更正式的文字形式——

    尽管他们俩长大了。

    但在家长的眼里,他们永远是小朋友,不管是以怎样的身份,都一如既往地同样爱着他们。

    “佩佩和莱恩都是我们家的骄傲。”

    “我们永远爱你。”

    这?一夜。

    窗外的雪落得再?密,再?寒冷,也抵不过岁月漫长累积的温暖。

    薛霈伏在陆莱恩胸膛前,睡得无比安稳,像回到幼时天真的小崽崽阶段,遇到哥哥就总能被?光芒照耀。

    以后——

    他们还?有越来越多的冬天,共同度过生日,吃平安夜的苹果,在家中布置圣诞树,再?迎来又一个新年。

    岁岁年年。

    少年奔赴向更好的未来。

    第六十五章

    三年后。

    如约而至报考音乐院校的学子们,怀着梦想,抵达京市参加艺术统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那?些报考乐器类专业的孩子们之间,流传着三年前?的某位艺考之神,完全是他们枯燥备考期的动力源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下?。

    他们在联考前两天参观校园,吹着冷飕飕的风,全身棉服裹紧,聊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薛学长当初艺考只报了央音,后来统考全国第一,文化课也?考了全国第一!”

    “简直就?是艺考的神!”

    “谁懂啊,要?是能当薛霈小哥哥的学妹,我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个?小女孩。”

    “谁不是呢呜呜——”

    几名考生小迷妹正好走到一栋楼外。

    优雅的琴声悠远传来,高楼上,亮着灯的练习室里,身形颀长的男孩子,顶着张冷冽的脸蛋,握着的琴弓在琴弦上灵动地划过。

    二十一岁的薛霈比少年时期又长高了几厘米。

    他的长相愈发显得冷淡矜贵,气质犹如孤月,白衬衣束起来,扎在皮带下?的牛仔裤里,显得腰身更窄,腿型修长且直。

    沉浸在奏乐中的薛霈忘了时间。

    天色渐黑,他的状态愈来愈投入,其他练琴室断了电,熄了灯,静谧的楼层仍飘荡着沉重的琴声,爆发力将?奏乐上升至另一层面,直至收尾。

    “叮咚——”

    处于录制状态的手?机弹出了备忘录app,提醒他别忘了收拾明天上飞机的行李。

    薛霈正好拉完最后一段,放下?琴弦,收拾琴包,像从另外的世界抽身回来,忙完所有?事情,套上羽绒服出了练习教?室。

    五分钟后。

    老师的电话响了起来,问他几点的飞机,想亲自送他这个?学生去机场:“去那?边会不会不习惯呀?你?这孩子,平日?里不是在练琴就?是在抠视频学习,去米兰了要?记得照顾好自己,不会煎蛋也?要?现学吧……”

    薛霈走在光亮微弱的路灯下?,拉起羽绒服拉链,笑了笑:“您别担心?。”

    毕竟有?人答应了要?来给他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