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孩点点头,看见旁边坐着个陌生的叔叔,刚翘起的嘴角一下子又收了回去,害怕地往桑落怀里缩了缩。

    “别怕。”桑落轻轻拍背安抚,“这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坏人。”

    小孩细若蚊呐地应了一声,不过面对时暮冬时明显还是有些害怕,小手紧紧的抓着桑落的衣领,趴在他的耳边小声问:“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快了。爸爸妈妈正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能看到了。”

    说话间,一对年轻夫妻神色焦急地从大门走进来,嘴里喊着“宝贝”就冲了过来。

    “爸爸妈妈。”小孩神色一喜,一下子从桑落怀里爬了出来,伸着双手要抱。

    小孩的妈妈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眼眶含泪。小孩在见到爸爸妈妈后再也忍耐不住趴在妈妈的肩头哇哇大哭。小孩的妈妈也听到儿子的哭声一下子也绷不住了,母子俩抱头大哭。

    小孩的父亲一边安抚情绪崩溃的妻子和儿子,一边保持镇定进行沟通,只不过他的情绪也没比妻子好到哪里,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

    高所长过来和夫妻二人讲述事情经过。得知是桑落和时易最先发现并且成功解救了孩子,夫妻俩

    对二人千恩万谢,还要给他们一笔丰厚的答谢费。当然是被桑落和时易言辞拒绝了。

    小孩父亲一开始还很坚持,非要给他们钱,后来大概是认出了时暮冬,意识他们确实是看不上自己的那点钱这才放弃,不过离开前和桑落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改日请他们吃饭。桑落这回没有拒绝。

    三人从派出所离开已经是深夜了。

    时暮冬接到电话就直接从饭局上跑过来了,都没顾得上叫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

    时易十分有作为食物链底层的自觉,主动提议给两人当司机。不过时暮冬没有同意,冷着脸把人踹进了后座,自己坐进了驾驶位。桑落见状也十分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

    时暮冬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瞟了眼低着头闷不吭声的两人,冷声道:“接下去一年不准碰车。”

    桑落和时易齐刷刷抬头看他。

    时易小心翼翼地问:“舅,你说的是谁呀?“

    “你们两个。”

    “嘶——”桑落和时易又齐刷刷倒抽了口凉气。

    “舅,我是无辜的啊!”时易急声辩解,“那车是小落儿开的,撞车也是他的主意,我全程什么都没干啊!“

    “车是你提供的。”桑落凉飕飕的声音从前座传出。

    时易:“.....…."

    “舅,一年也太长了。”时易在与桑落决一死战和先解决自己的人身自由危机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扒着时暮冬的椅背苦苦哀求,“能不能把时间缩短一半,半年好不好?不让我碰车你让我怎么去公司上班啊。”

    时暮冬冷酷道:“明天我让秘书去给你办张通勤卡,以后地铁公交随你选。”

    "噗一”桑落知道自身难保照理说不应该笑,但实在没忍住。

    果不其然,他一笑,时暮冬就把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来。

    桑落收起笑容,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自觉地表示:“明天我也去办一 -张,这一年我保证不

    碰车!”

    "你不用。”面对桑落,时暮冬的语气不自觉柔软了下来,“从明天起 ,我给你配备司机。

    “好啊。”桑落笑眯眯点头。

    后座,时易鼓着腮帮子怒目圆睁瞪着自家舅舅的后脑勺,敢怒不敢言。

    时暮冬直接把车开回了时宅。

    桑落边解安全带边问时暮冬:“ 我们今晚也住这里?”

    “不止是今晚。"时暮冬说,"接 下来-个月你哪里都不准去,给我乖乖待在家里。 "

    桑落张大了嘴,他这是被禁足了?

    还没下车的时易躲在后面捂嘴偷笑,还在幸宅乐祸,就听他舅又用比刚才冷酷180度的声音说:“还有小易。”

    "....”时易咄起的大牙顿时又收了回去。

    三人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那时候时家二老已经睡下了,因此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桑落和时易前一晚冒险解救被绑儿童的事,也是大惊失色,于是又把两人严厉批评了一顿。

    面对余威犹在的老太太和板着脸一个劲用拐杖敲地板边絮絮念叨“胡来”“实在是太胡来”的老爷子,桑落和时易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虚心受着。

    于是从这天起,桑落和时易正式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禁足生活。白天时暮冬要上班,老太太和老爷子就主动担起了监督了工作,但凡两人踏出宅子一步都不允许。

    桑落坐在秋干上长吁短叹:“原来坐牢就是这种感觉啊。”

    "咱们这正经还比不上坐牢呢。”时易蹲在一边橹蒙克的大脑袋,“坐牢还有放风时间。"

    蒙克全然不知道主人这是在那自己撒气呢,还乐呵呵地甩着舌头一个劲地蹭时易。

    “你上次被禁足是多久来着?”桑落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鱿鱼干,百无聊赖地嚼阿嚼。

    "忘记了。”时易耸了耸肩膀,心态很好地说,“反正我隔三差五就要经历一回,都已经习惯了。”

    “可我是第一次啊。”桑落幽怨望天,“如果表现好可以减刑吗?”

    “我反正没成功过,不过你不一定。”时易怂恿道,“要不然你去试试?不过先说好,这次你可不能再背叛我了!一定要带着我一起!”

    “怎么才算表现好?”桑落不耻下问。

    “不是吧。”时易嫌弃看他,“这种事情还要我这个未婚单身狗教你吗?色、诱都不会?”

    “色、诱?!”桑落一惊,“你还色、诱过你舅?!这可是口啊!“

    时易面无表情,冷声说:“脑子要是没用就给蒙克吃了吧。“

    “这能怪我吗,明明是你自己话说不清楚。”桑落无辜脸。

    “我是让你色、诱!”时易心累地趴在蒙克的背上,“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舅对你和对我完全是两个态度,纯纯双标男!”

    “放在平时这招估计还有用,不过现在...我看悬。”桑落脚尖一点一点晃着秋千,神色严肃地嚼着鱿鱼干。

    时易怀疑地问:“你试过了?”

    桑落仰脸望天,装做没听到。

    昨晚他确实想要用色、诱这招为自己减刑来着,毕竟不都说男人在事后最好说话,就算你想要房子要车都能满足嘛。

    桑落觉得以时暮冬对自己的痴迷程度,这件事做起来应该是挺容易的,自己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卖力,只要脱光衣服往床上一趟就能让时暮冬沦陷。

    不过真正实施起来后才发现根本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容易。

    室内温度25度,手脚都被时暮冬禁锢着,桑落浑身大汗地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高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体内逸散而出,似乎要将他的躯壳焚烧殆尽,然而被时暮冬那副金属眼镜上的冰冷链条触碰过的地方却又激起他一阵又一阵的寒颤。

    桑落双颊通红,喉咙干涸地像是许久没被雨水浸润的地面,无比艰难地才勉强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先放开我。”桑落声音断断续续,每完整说出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这样不舒服。”

    时暮冬抬起头,俯身与他鼻尖相抵,细细的链条又落在了面颊上,冰冰凉凉,给滚烫的面颊带来了短暂的降温。

    “这是给你的惩罚,以后还敢不敢冲动行事?”时暮冬唇角勾起一抹性感的邪笑,薄唇一张一合,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

    桑落失神的望着身上的人,喉头剧烈滚动,下意识轻轻一摇头:“不、不敢了。”

    “以后要是再犯怎么办?”时暮冬的唇温柔的吻过他的额角、眼睛、脖子和面颊,就是不碰桑落最渴望触碰的部位。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桑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明明应该是自己色、诱他才对,可现在的情况怎么看自己才是被诱惑的那个才对。

    “真乖。”时暮冬微微一笑,终于吻上了他的唇,却一触即分,不肯多逗留一秒。

    桑落真是想哭的都有了,上下都得不到满足都快难受死了。

    这一晚,时暮冬如桑落所愿对他进行了惩罚,然而一直吊着他,浅尝辄止,挑起他的渴望之后乂不满足他,把桑落急得恨不得奋起反扑,只可惜他的手脚都被禁锢看,如同站破上的鱼,住人辛刮。

    桑落揉了揉手腕,一天过去了,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那是被时暮冬用领带绑的痕迹。

    经过昨晚之后,桑落再也不敢胡乱色、诱了,因为他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时暮冬拿捏人的段位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根本斗不过他,最后反倒把自己坑进去。

    “哎——”桑落深深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时易问。

    “没什么,我就是在叹咱俩得命,太惨了。”桑落感慨。

    “哎!”时易也跟着叹气,“明明咱们做的是挽救了一个家庭的天大好事,结果没有奖赏就算了,居然还挨了批。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做好事了。”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桑落破罐破摔,“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三思而后行。"

    “我也是!“

    时暮冬今晚又有饭局,请的还是昨晚那个国外合作商,因为昨晚中途退场,所以今天特地弄了个赔罪宴。

    时暮冬不在家,时家二老晚上也要去赴一个老友的饭局,家里只剩下桑落和时易。二老走之前还有些不放心,但是带着一起去吧又怕这俩撒手没更加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俩不省心的留在家里,叮嘱管家给看牢咯。

    桑落和时易吃过晚饭就躺在沙发上消食。

    时暮冬打电话给桑落查岗。桑落捧着一小碗蓝莓,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塞得腮帮子鼓鼓囊晕说话也含糊不清。

    “次过啦,没粗去,躺沙发上次蓝莓哩。”“爸爸妈妈出门会朋友,不在家。”

    “嗯嗯,资到啦~我们不乱跑,保证乖乖待家里~”“那你吃饭吧,表喝太多酒哟。等你回来~”

    桑落笑眯眯挂了电话,就见时易牵着蒙克站在他对面对着他直搓手臂,一副被肉麻坏了的嫌恶表情。

    “你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腻歪了?以前也没见你们这样啊。”

    “以前也这样啊,就是没当着你们的面这么做而已。”桑落笑着打哈哈,“你把蒙克牵出来干嘛?“

    “遛狗啊。”时易问,“要不要一起?”

    “你忘了咱们还在禁足,怎么出去啊。”

    “就在小区里遛,不出去。”时易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得意的笑,“我已经给奶奶报备过,她也同意了。怎么样?要不要出去?“

    “废话!”桑落蹭得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夺过牵引绳就兴奋地往屋外跑。

    时易追在后面提醒:“你能不能冷静点,是你遛狗不是狗遛你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等出了大门,他跑得比谁都欢。

    桑落和时易在前面兴奋地跑,狗在后面沉稳地溜达,一时间令人分不清究竟是谁在遛谁....

    在户外撒欢跑了小半个钟头,桑落和时易总算是冷静下来了,牵着蒙克开始绕着小区慢慢遛达。

    遛达到喷泉广场时,蒙克突然兴奋了起来,绕着喷泉池跑了两圈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摇着尾巴昂首期盼地望着某个方向。

    桑落纳闷,问时易:“它怎么了?“

    “哦,没事,它是在等它小女朋友呢。”

    “小女朋友?“

    “是广会实业的汪董事长家养的一只叫做雪丽的约克夏犬,每天这个时间汪太太都会带着雪丽出来遛弯。蒙克对它一见钟情,每次看到都黏着它。汪太太看它这么喜欢和雪丽玩,每次遛弯回来都会带雪丽来这里让他俩玩上半个钟头再回家。”时易解释完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汪太太来得有些晚啊,平时这个点已经过来了。”

    蒙克似乎也发现小女朋友今天来迟了,尾巴摇晃的频率都变快了,看起来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