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恐怖片,柏舟就头皮发麻,“你怎么会买恐怖片啊?”

    “你很怕看恐怖片吗?”周谦的眼睛里藏着戏谑。

    beta也是很要面子的,他并不想被周谦看不起,嘴硬地回答:“我只是不喜欢看恐怖片而已,我以为像你这种的alpha,可能会更喜欢科幻片、动作片。”

    高架桥上没什么人了,周谦放松了身体,倚靠在真皮沙发上,他叼着烟,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最喜欢看恐怖片了。”

    车内有片刻的沉寂。

    柏舟的胆子一贯都很小,现在都还没有去看恐怖片,他的心底就有些发怵了。

    他后悔心软答应周谦出来看电影了,要是知道是恐怖片,他肯定不会答应周谦出来看电影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了,他只能强装着不害怕,跟着周谦一起踏入电影院。

    电影院的检票门口旁边有专门售卖爆米花、可乐奶茶的地方,周谦也没有问柏舟要不要,直接走过去买了一桶爆米花跟两杯可乐,买完以后,他将一桶爆米花递到柏舟的手中,腾出来的一双手轻拍着柏舟的头顶,“走吧,去检票。”

    柏舟抱着一大桶还留有余温的爆米花,慢吞吞地跟在周谦的身后去检票。

    检完票,周谦按照前面的指示牌来到了一号观影厅,他买的电影票是在最后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柏舟找到了他的座位坐了下来,周谦就坐在他的旁边。

    也许是因为周谦买的这个恐怖片是烂片,他们这个观影厅的人都特别少,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顾客,在这种氛围中,柏舟害怕的要命,他决定等会看电影的时候离周谦近一点。

    电影在五分钟后就正式开始了,大屏幕上缓缓出现了一直残缺的手臂,那只手臂正从床底下爬出来,镜头推移着,那只手臂突然闯到大屏幕上,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柏舟更是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忙攥着周谦的手臂,周谦的手就顺势搭在他的手臂上,灯光昏暗间,显得他们的动作很暧昧。

    第62章 62.贪念

    荧幕上的断肢缓缓地爬了出来,下一瞬间,断肢跟其他的身体相互拼接起来,组成了一个奇怪诡异的模样,等身体所有的部位都拼接完成,让人隐约能猜出来,这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球突出,眼白发红,她微微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里面的发黄的牙齿渐渐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她又伸出了一条猩红的舌头。

    她笑着发出了“嘶哈”声,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柏舟看到这里,不禁浑身冒冷汗,他紧紧地攥着周谦的胳膊,眼睛飘忽不定地瞥到别的地方,他在心底祈祷着荧幕里面的女鬼可千万别跑出来吓他,然而他的祈祷失效了,几秒钟后,荧幕上将女人的脸迅速放大了数倍,伴随着影片里恐怖的背景音乐,将柏舟吓地魂飞魄散,他整张脸都贴到周谦的怀里。

    “周谦……”

    周谦低头看了一眼紧贴在他怀里的beta,嘴角翘起来,手臂顺势抱着beta的腰。

    那个触感,是他意想不到的柔软。

    周谦的常年拿枪的粗糙手指落在beta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鹿,“别怕,我在。”

    柏舟的脸色难看,他到这时候还在嘴硬,“我不怕的。”

    周谦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你不怕,你一点都不怕。”

    “……”

    怎么感觉在哄小朋友?

    柏舟羞恼地垂下头,身体都在发着颤,可还是嘴硬地说现在是社会主义要崇信科学,还说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女鬼,而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就完全贴到周谦的怀里。alpha身上很好闻,胸膛上还有香水的味道,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只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周谦的下颚抵在柏舟的毛绒绒的脑袋上,声音醇厚,似乎还掺杂着笑意,“现在是白天,没有女鬼,你要起来看吗?”

    柏舟一连说了好几句不要了,他怕周谦在骗他。

    周谦倒是没有骗他,荧幕上现在确实没有女鬼。

    又过了一会,柏舟觉得自己不怕了,又把头抬起来了,偷偷地打量着荧幕,他刚一抬头,影片就从白天切换成夜晚,熟悉的恐怖背景音乐再一次出现在耳旁,他吞咽了下口水,紧张地盯着荧幕,女鬼又跑出来吓人了,柏舟的喉咙一紧,他吓得发起抖,把周谦的手臂都给抓红了。

    周谦倒是很乐意柏舟这样抓着他的手臂,原本他带着柏舟来看恐怖片的目的就不单纯。他身边的马仔说,想要追到喜欢的人,可以带着对方去看恐怖片。看恐怖片的时候,对方肯定会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然后他就能趁机在电影院里做一点见不得人的羞羞事情了。

    下午周谦才被柏舟拒绝过了,这时候要是周谦再去碰柏舟,说不定柏舟会跟他生气。周谦决定要按兵不动,只要温香软玉在怀里,碰与不碰都不重要。他喜欢的柏舟这个人,又不是只喜欢柏舟的身体。

    周谦在心底做着自我建设。

    荧幕上的女鬼消失了,房客们紧张地走了出来。

    现在的剧情并不会让人觉得恐怖,柏舟慢慢地松开手指,脸色逐渐好转。

    周谦将小桌板上的可乐递给柏舟,又往桶里抓了几颗爆米花塞进嘴里,算是缓解了他想要抽烟的冲动,他压着声音说:“这焦糖味的爆米花还不错。”

    “是吗?”柏舟的注意力果然被爆米花给吸引住了,他尝试吃了一口爆米花,眉头舒展开了,这爆米花是焦糖味的,并不会很甜,是恰到好处的那种。他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接着往桶里又拿了几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很好吃。”

    柏舟吃东西的咀嚼声很小,像是小松鼠一样。

    灯光很暗,他将手再次伸进爆米花桶里。

    结果他并没有摸到爆米花,而是摸到了周谦的手。

    柏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将手收回去,好在周遭的光线很暗,周谦应该不会发现他的耳朵都在不知不觉间变烫了。

    明明刚才害怕的时候也抓着周谦的手臂了,可是那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周谦的手,他就觉得耳朵发烫。

    像是碰到什么烫手山芋。

    周谦就跟没事人一样,他继续吃着爆米花,偶尔还会喝下可乐。

    柏舟见周谦情绪很稳定,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给影响到,他这才放下心来。

    这场电影的片时并不长,一共就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散场时,柏舟紧紧跟在周谦的身后,他怕荧幕里面的女鬼鲜血淋漓的断肢跑出来吓他。直到走到电影院外面,柏舟才觉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谦转动着车钥匙,对柏舟说:“我送你回学校。”

    柏舟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周谦的这个提议。

    这座影院距离柏舟的学校并不远,油门一踩就到了,布加迪威龙稳稳地停在学校出入的大门口。

    柏舟推开车门下车,刚一下车,他就感觉到周围很多人都在看着他,像是将他当成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讨论对象。

    这时候周谦从车上走下来,在柏舟的面前停下,他伸出手,当着来往学生的面,理了理柏舟脖颈上的围巾,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亲呢,像是只有情人才会做的事情,“风很大,早点回去,希望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们两个人站在校门口,隔着这样近,宛若是真的情侣一般。

    -

    不远处的树丛背后站着几个黑衣男人,这几个男人都是身强力壮的alpha,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手上举着一个单反,而摄像头正对学校大门口的柏舟,快门落下的声音在耳旁乍响,“咔嚓”几声,男人拍到周谦给柏舟理围巾的这一幕。等周谦开着车离开后,他们继续蛰伏在黑暗中。

    他们是负责监视柏舟的,需要将柏舟的日常都用单反相机记录下来,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将相机里面的传到雇主手中。

    而他们的雇主是——谭知礼。

    -

    这几年以来,谭家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谭荣川将谭知礼架空了,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浑不吝的私生子谭知宴。

    谭知宴这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难缠,得势以后,更是惹人厌恶,他经常都会故意走到谭知礼的面前来恶心他,还会用言语,刺激他,他骂谭知礼就是落水狗、丧家犬。还说谭知礼要是想要好好活着就得去舔他的皮鞋。谭知礼当然没有那么做,即便是暂时失去权势,他还能够占据上风,他在谭知宴侮辱他的时候,给了谭知宴一记耳光。

    谭知宴记恨谭知礼的这一记耳光。

    当晚谭知礼到郊区钓鱼时,被推入了冰冷的湖水中,他不会游泳,险些溺水而亡。钓鱼的区域并没有监控,事后,谭知礼也没能找到有利的证据指向谭知宴,但他知道肯定是谭知宴在背后弄他的。除了谭知宴以外,他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恨他。

    他在医院里抢救了一个晚上才转去普通病房,第二天,谭知宴带着一大堆的鲜花跟水果来看望他,那惺惺作态的模样,令人作呕。他虽然还在打着吊瓶,可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扯掉手上的针管,也不顾血管爆裂的危险,将谭知宴从病房里赶了出来。

    他拔掉了留置针,又没有即使止血,血管里面的鲜血像是水流一样喷涌而出,血止也止不住,看着格外骇人,谢行见状,连忙按铃去唤病房的护士。

    护士也慌乱了手脚,想要骂谭知礼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却因为谭知礼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太重了而导致她不敢去骂谭知礼,最后就成了护士苦口婆心劝谭知礼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因为不相干的人或事物大动干戈。

    谭知礼却没有听进去多少,对他来说,他这条命已经不太重要了。

    第三天的时候,谭知礼身上的伤都恢复地差不多了,他提前出院,回到浅水湾时。

    谭知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则是找管家要保镖传过来的照片。

    这两年来,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成了看柏舟的照片,当柏舟那张脸出现在他眼底时,心底积压不悦似乎都会跟着消散了。

    管家拍了下大腿,说了一声好。

    保镖都是通过云存储的方式将照片传过来的,只要打开相关的ipad就能看到照片了。

    接过柏舟递过来的ipad,谭知礼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ipad的照片。

    身穿卫衣的beta在大学教堂里如鱼得水,他笑得很开心,谭知礼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还有柏舟蹲在街头里等待室友时的安静照片,等室友来了,他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自从柏舟出国后,他似乎每天都过着充实的日子,身上再也没有那种阴郁感了。

    他听医生说,柏舟的抑郁症也有所缓解,只要继续保持愉悦的心情就不会加重抑郁症。

    这样的话,很好。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继续往下翻,他看到柏舟的耳朵上还戴着一个星星的耳钉,看起来很耀眼。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缓缓地摸着柏舟耳朵上的耳钉。

    柏舟前阵子做了一个恢复听力的手术,且手术很成功。柏舟以为他自己很幸运能够预约到著名的老专家为他开刀,实际上却是因为他在背后筹谋着这一切。

    老专家的号并不容易挂,他是拖了好几层的关系,才让老专家答应要给柏舟做手术的。

    柏舟不需要知道这一切,只要柏舟能够好好生活着,这便足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谭知礼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的柏舟,汹涌的思念像是潮水一样要将他给淹没了,他不舍的滑开这张照片,点击下一张照片。

    下一张照片是beta从alpha的车上走下来的照片,看到这里,他漆黑的瞳孔骤然压紧,他快速翻了一张照片,下一张是alpha站在beta的面前为他系围巾的照片。alpha微微低垂着头,他们距离地很近,似乎只要再近一些,他们就有可能会吻上了。

    攥着ipad的手指不断收紧。

    为什么。

    他们这样亲密?

    他们是谈恋爱了吗?

    他不许……!可他又有什么资格不允许beta跟别的alpha谈恋爱呢?

    站在beta身边系围巾的应该是他,接送beta的人也应该是他,而不是什么别的alpha。

    他的呼吸陡然一颤,瞳孔发红,心底的嫉妒之火将他理智都烧成了粉末。他喑哑着嗓音,“打电话给保镖。”

    管家愣了一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快点!”谭知礼的声音里都压着怒火。

    管家不敢再耽搁,连忙让人去联系保镖,等电话通了才递给谭知礼。

    电话那头传来了好几声“喂”,可却都没有得到谭知礼的回应,过了好久,谭知礼才掀开嘴唇,问:“小舟跟那个alpha是恋人关系吗?”

    另外一端的保镖似乎没有料想到雇主会打电话过来询问这种问题,他先是大脑放空了好久,才慢慢回答说:“谭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alpha应该是柏先生的旧友。alpha今天在酒吧里跟柏先生表白,但柏先生并没有答应alpha,他说alpha应该去找别的omega、beta,而不是找他。我想,柏先生应当是不喜欢alpha的。要是他喜欢alpha,肯定就答应alph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