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教务处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南桑有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慌乱,再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得到之后再失去,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有了希望之后再绝望,足以摧垮坚强的人的意志。

    那么陈文明,会被击垮吗?击垮后的陈文明,会用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自己,寻求安慰与帮助吗?

    南桑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他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势在必得的微笑:他要完全掌控陈文明,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掌控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

    可惜的是,南桑失算了。

    任凭风吹雨打,陈文明就似那悬崖峭壁上的松树一般,我自岿然不动。

    不仅没有使陈文明逐渐萎靡,反而愈发勇猛向上。

    除了吃饭睡觉等人体必需的生理,陈文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他不止读书,他还实地考察。他不止泡在学校的实验室,他还去了杨若谷的工厂。

    南桑愤怒过,也做了一些手段。可惜事与愿违,非但没有阻止陈文明,反倒让陈文明和杨若谷愈发亲密。

    一向以来事无遗漏的南桑,内心深处在不知不觉间忽然被种上了一颗恐慌的种子。

    这一刻,陈文明拦住他,叫他南先生这一刻,这颗种子似乎是吸收到了足够多的风霜雨露,缓慢而又坚定地破土,冒出了新芽。

    “进来说吧。”南桑面上不显,仍然是一派淡定。

    书房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南桑心思杂乱,一时间竟然连开灯都忘了。走到书桌这里后,才开了台灯。

    台灯的灯光是柔和的白。

    “南先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所以今天……我们结束这段恋爱关系吧。”

    陈文明的语气严肃而认真。

    陈文明说完话之后,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静默。柔和的灯光似乎也变为了惨白,照在人身上,甚至变得有些阴森森的。

    南桑没有动作,陈文明也耐得住,没有动作。

    良久,南桑冷冷淡淡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恋爱关系?”

    冷淡的声音像极了冷漠无情,也像是在掩饰。

    南桑笑了笑,一派从容优雅。他双手交叉,身体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漫不经心地说:“从未有过,何谈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芜”爱卿的营养液~

    ☆、他画风有毒24

    他画风有毒-24

    南桑笑了笑,一派从容优雅。他双手交叉,身体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漫不经心地说:“从未有过,何谈结束?”

    听到南桑的这个回答之后,陈文明沉默了一下,面上无悲也无喜。他低下头,十分有礼貌地道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最后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他更没有多看南桑一眼。

    反而是南桑——

    南桑交握的双手是在微微颤抖着,掌心一片冰凉。他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把所有的余光都放在了陈文明身上,死死地盯住他,盯住陈文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但凡陈文明脸上有半点儿伤心,有半点儿失魂落魄,南桑都不会成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

    心脏像是被人捏在了手中。

    酸涩、愤怒、不敢置信全都涌上心头。

    此刻的南桑,仿佛也分裂成了两个。一个他,本能地,用最冷漠的声音说从未开始,谈何结束。

    越是冷漠,就越是在掩盖着悲鸣的心。

    另一个他,被囚-禁了起来,嘶吼着,宣泄着,恳求着那个一步步离开书房的背影。

    当书房里的那扇门再次合上的时候,仿佛时间也陷入了静止,南桑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一直以来,南桑是克制冷静的。可是在这一刻,控制的阀门再也无法拘禁所有澎湃着的情绪。

    那些情绪嘶吼着,咆哮着。像野兽,也像大浪。

    南桑仿佛失去了控制,对自己的控制。他甚至无法思考,无法集中精神。似乎是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让他烦躁、焦虑不安。

    不过,时间静止的魔法过于珍贵,仅仅维持了这一瞬。在魔法消失的那一刻,南桑也重新关上阀门,把所有情绪压抑、克制。

    仅仅是眨眼之间,南桑竟然已经满头大汗。

    南桑忍不住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想要去触摸什么。可是,他什么也触摸不到。那里,空荡荡的。

    是啊,心脏那里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杨若谷……”吴阳说着说着,抬头看了南桑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他发现南桑捂着心脏,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你怎么了?心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