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沈白榆十分客观。

    迟重棠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声地问沈白榆:“恩人不喜欢我长这样呀?”但他化形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迟重棠有点郁闷,但他长得好看,看着沈白榆眼里就是委屈巴巴的,沈白榆有点莫名其妙,礼貌客气道:“还好。”他长什么样关他什么事。

    006.眼神清澈里透着傻里傻气

    迟重棠听完更伤心了,“恩人语气好敷衍……”

    “还好。”沈白榆依然敷衍。

    “老大能回答你就不错啦,小妹……小老弟,老大有时候可不近人情了。”松濯夸张地叹了口气,说着自来熟地去拍迟重棠的头。

    迟重棠下意识歪着脑袋避开,往沈白榆后面躲了躲,看松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诱拐儿童的怪蜀黍。

    “嘿——”松濯一挑眉,蹲下来平视他,“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长得这么像坏人?”

    迟重棠看着面前这只花孔雀,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不喜欢带毛的鸟,连着跟带毛鸟一样性格的人也不喜欢。

    “那老六呢?”松濯不信邪,拽下乌金的领子跟自己脸贴脸对比,“我跟老六谁更像坏人?”

    “死开,同里同气的。”乌金没等迟重棠开口就推开了松濯,嫌弃地使劲擦了擦脸,“我警告你啊,拒绝人身攻击,少来拉踩我。”

    “这怎么叫拉踩,这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松濯理直气壮,“小老弟你说,我是不是比乌金帅,比他更有亲和力?”

    迟重棠看了看胖乎乎的乌金,再看看一脸自信凹造型的松濯,诚实道:“不是。”

    鹿锦噗嗤一声笑出来,见松濯横过眼来,连忙捂住了笑,温声劝道:“小迟初来乍到,不熟悉二哥,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说着,温润的视线看向迟重棠,“小迟,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可以。”迟重棠小声问他,“那我跟恩人一样,叫你鹿锦吗?”

    “好啊,”鹿锦扶了扶眼镜,笑道,“你也可以叫我鹿锦哥哥,或者是四哥。”

    迟重棠迟疑了下,凑在沈白榆耳边小小声地问,“恩人,我好像比他们大,也要叫哥吗?”

    “你多大?”迟重棠脸这么嫩,沈白榆猜测最多不过二十,他这里最小的乌金都二十七了。

    迟重棠认真地想了想,但他还没化形的时候就有几万岁了,实在记不清到底多少岁了,于是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沈白榆只当他是小孩子心里作祟,不想服小,随口道,“随你怎么叫吧。”

    “嗯,那我跟着恩人叫他们的名字吧。”迟重棠美滋滋的,松濯听到了横插一脚,促狭地笑问他,“别看哥帅,哥今年已经28了,小迟弟弟今年有二十了吗?”说着,还要去捏他的脸。

    “我不是弟弟。”迟重棠避了过去,躲到沈白榆后面小声辩驳,“我今年已经九……”

    “九?”松濯挑了挑眉,“十九岁?怪不得这么嫩。”

    迟重棠不想搭理他了,果然带毛鸟都喜欢抢别人的话,他明明是九万九千多岁,才不是十九岁呢。

    十九年这么短,他连叶子都来不及长全。

    迟重棠郁闷地想,脑海里闪过一道红色的身影,转瞬即逝,他也没多想,察觉到沈白榆看过来,他立马朝沈白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笑容灿烂得好似会发光。

    才十九,怪不得眼睛这么清澈(傻)。

    007.怪不得年纪轻轻啤酒肚

    沈白榆心里毫无波澜地想,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回去,却撕下那烤得最好的一块肉给他,“少说话,多闭嘴。”

    “好。”迟重棠乖乖点头,先前手里的那只后腿还没有吃完,就把肉还给了沈白榆,“恩人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沈白榆看了眼他就啃了两口的后腿,食量还没有猫大,这就吃不下了?

    但沈白榆没说什么,把兽肉扔给了乌金,乌金接住了,憨笑起来:“还是老大最爱我。”说着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油。

    沈白榆对比了下迟重棠和乌金的吃相,一个像猫磨磨唧唧的,一个像猪吭哧吭哧的,不知道还以为乌金才是那个饿了好几天的呢。

    怪不得年纪轻轻啤酒肚。

    而迟重棠正愁手里的大后腿没人分担,见乌金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手指头,出声问道:“你还要吃吗?我只吃了一点点。”

    乌金瞟了眼那不足挂齿的几个牙印子,还没他家里三岁大的侄子能吃,哼了声甩过头去,“你别假意讨好我,就算你是公的,也长了一副妖妃的脸,别想我同意你进我们老大家的门。”

    “那……”迟重棠想了想,认认真真地问他,“那以后我的那份肉都给你吃,你能同意我进恩人的门吗?”

    乌金可耻地心动了一下,立刻正义地板起脸,“不行,我是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做我家老大的媳妇儿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可是我来历很明啊,”迟重棠眨了眨眼睛,“我是迟重棠啊。”

    “去去去,”乌金不耐烦地摆摆手,“一个名字能证明啥,明儿我也改个名叫迟重棠,你能说我是你不?”

    “可是签契约的话,只认你心里认同的名字,”迟重棠小声地说,“你这算假名,不作数的。”

    “什么契约?”乌金狐疑,正想再问什么,就听到沈白榆淡声道,“都闭嘴。”

    沈白榆斯条慢理地擦掉手上的油渍,而后站起来道:“今晚滟姬守夜,其他人都回去休息。”

    “走了,回去睡觉喽~”松濯吊儿郎当地伸了个懒腰,朝树上招了招手,“卡尔蛮,下来了~”

    老三卡尔蛮沉默点头,从树上一跃而下,松濯顺势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头,“今晚儿上风大,阿蛮来我帐篷给我暖暖床吧~”

    卡尔蛮依然沉默,也没拒绝松濯的提议,其他人都习以为常,只有乌金嗤了声,“天天指使卡尔蛮,小心哪一天怀孕了都没地儿哭去。”

    “有本事你也怀啊~”松濯笑嘻嘻回呛他,掰过卡尔蛮的脖子就在他脸上啵一口,故意弄得贼大声,“喏,有本事你也啵一个?”

    “滚滚滚,恶心巴拉的。”乌金嫌弃地怕掉身上鸡皮疙瘩,跟滟姬吱了一声,“五姐,有事叫我们,我们先睡了哈。”

    “嗯。”滟姬坐在树下,擦着手里的弯刀头也不抬,一脸冷艳利落,身边的量子兽黑蟒嘶嘶地吐着蛇信子,绿森森的眼睛盯着迟重棠。

    目光粘腻阴冷。

    008.你今晚跟我睡~

    迟重棠被盯得心里发毛,紧张地拽紧了沈白榆的一截衣角,小小声道:“恩人,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我有点害怕。”

    “嗯。”沈白榆淡声应道,迟重棠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恩人真好~”

    “好什么好,你今晚跟我睡。”乌金一把拽过迟重棠的领子,揽住他的肩不让他走,凶神恶煞的,“你来路不明的,怎么能跟老大挨一个被窝,我那儿地方大,你跟我一起睡。”

    “可是……”迟重棠可怜兮兮地看向乌金,一双天青色眼睛水雾氤氲,“我想跟恩人在一起……”

    “不行,你别想拿美色蛊惑我,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乌金义正言辞,说着就把迟重棠往自己的帐篷里带,边跟沈白榆摆摆手,“老大你辛苦一天了,快回去睡吧,我保证不让这小子打扰你。”

    “……”沈白榆看着迟重棠被乌金拖进去,像盘丝洞的蜘蛛精拐带唐僧一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等所有人都进了帐篷,滟姬的量子兽黑蟒依然紧紧地注视着乌金的帐篷,森绿的竖瞳折射出一丝暗光。

    滟姬轻柔地抚摸着黑蟒的脑袋,声音冷淡:“我知道了。”

    —

    迟重棠被小鸡仔一样拎了进来,结果信誓旦旦要监视他的人没多久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吵得迟重棠睡不着。

    “……乌金?”迟重棠试图叫醒他,叫他小声点,但乌金睡得很死,一点反应也没有。

    迟重棠心里叹了口气,把乌金的手挪过去,但乌金一翻身,一抬手,又压了过来,整个人呈“大”字型牢牢占据了帐篷中心,把迟重棠又挤回了角落里。

    乌金的嘴巴还不时咂巴咂巴,口齿不清地嘟囔:“……肘子……大肘子……真香……”

    迟重棠睁着眼睛看帐篷顶,想着进来时乌金恶狠狠的让他别跑的话,又看了一眼乌金这死样,还是决定偷偷跑路。

    “乌金?乌金?”迟重棠叫了他几声,确定乌金不会半路醒了,提起自己的衣摆,蹑手蹑脚地绕过乌金,从帐篷里跑了出去。

    外面月朗星稀。

    迟重棠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阴冷冷的竖瞳,舌信鲜红,“嘶嘶”的声音在这荒凉凄冷之地,显得格外瘆人。

    ……它不会想吃了他吧?

    迟重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抬脚,却没想到那双森绿色的竖瞳也跟着他往旁边移。

    迟重棠走一步,那条大黑蟒的脑袋就往旁边一点,吐着蛇信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会吧……

    真的想吃他吗……

    迟重棠心里颤颤的,余光忽然看见在树下的滟姬,这条大黑蟒好像是她的宠物?

    “滟姬……”迟重棠轻声轻气地开口,眼睛同时紧盯着大蟒,生怕惊扰到这个大家伙,然后一口生吞了他。

    滟姬似乎没听到,迟重棠又鼓起勇气,想起自己长得很嫩的脸,犹豫了下,撇开年龄,有点点羞耻地叫她:“滟姬姐姐……”

    滟姬终于抬眼看过来,是和黑蟒如出一辙的森绿竖瞳,阴冷冷的,仿佛有两条大蟒同时眈视着他。

    009.把自己送上门的笨蛋美人

    迟重棠被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那条大蟒就抬了抬脑袋,蛇信子嘶嘶吞吐,距离之近,迟重棠感觉能舔到自己的脸上。

    “什么事。”滟姬音色冷淡,迟重棠小心地指了指黑色大蟒,小声道,“能不能让你的宠物离我远一点呀?我有点怕蛇。”

    滟姬竖瞳微转,向大蟒稍一抬手,那黑色大蟒看了迟重棠一眼,就旋身去到了滟姬身后。

    蟒头从她肩头伸出,而后瞬间,就变成了一条细长的黑色小蟒,盘旋在滟姬白皙修长的手臂上,一动不动,宛如一件精致小巧的黑银臂镯。

    迟重棠稍愣了愣,呢喃问道:“化物术?”

    滟姬没听清,只是睨了他一眼,淡声道,“夜里丧尸多,乱跑后果自负。”

    “我知道了,我不乱跑。”迟重棠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跟滟姬道了谢,就小步跑到沈白榆的帐篷里去了。

    黑色小蟒还盯着迟重棠的方向不扭头,滟姬摸了摸它的脑袋,黑色小蟒就蹭蹭她的手指,又转了回去继续盯。

    滟姬低声,像是劝,“他好像不喜欢你。”

    —

    “恩人?”迟重棠轻声轻气地叫了一声,借着一丝荒凉的月色,清晰地看到沈白榆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像是已经睡熟了。

    迟重棠轻手轻脚地爬进去,窝在沈白榆旁边,看着沈白榆睡着的脸,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想伸手,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沈白榆的鼻尖,蜻蜓点水般。

    迟重棠的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笑,有些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去,往沈白榆的方向窝了窝,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枚晶莹剔透的晶核。

    已经洗干净了,泛着漂亮的浅红色。

    迟重棠直接放到嘴里,嚼了嚼,晶核嘎嘣脆,但没有什么味道,迟重棠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句,“比以前的难吃好多。”

    紧接着,一股热流就从破碎的晶核里迸发出,流淌到迟重棠的四肢百骸,像是干枯的植物遇到了甘霖,迟重棠感觉自己的叶子根茎都在舒服地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