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的老鼠疯狂地逃窜出来,看到沈白榆等人,绿色的小眼睛瞬间流露出残忍和贪婪。

    “吱吱吱——”

    “啊啊啊——”松濯害怕地环紧卡尔蛮的脖子和腰,闭着眼惨叫,“老鼠啊啊啊卡尔蛮快帮我打它们啊啊啊——”

    要是有一只老鼠跳到他身上,松濯保证他能现场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霹雳舞。

    “别怕。”卡尔蛮一手抱紧松濯,一手握着尖匕,将跳过来的变异鼠统统捅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老鼠实在太多,又不像低级丧尸那样行动迟缓,脑疼得要死,迟重棠的金环一时之间也变不出来那么多,反而被吵得头疼。

    而且很臭。

    非常臭。

    不知道睡了几百年的裹脚布,每一只老鼠身上都带着生化武器一般难以言喻的味道,就算迟重棠是植物也差点被熏死了。

    暂时封闭嗅觉,迟重棠拧着眉,手腕一挑召出金光罩护住己方,然后就是熟悉的青色火焰。

    火舌席卷,变异鼠被烧得吱哇狂叫,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糊了的味道,又夹杂着沁人心脾的草木花香。

    那些变异植物也被迟重棠烧了一半,挡路挡光不说,别以为它们藏得好他就没看出来,它们也想吃他的阿榆。

    迟重棠心里哼哼,敢觊觎阿榆的全都烧掉。

    只是这草木香闻久了,好像让人有点头晕眼花。

    “这烟里有毒,快捂鼻子。”沈白榆反应很快,意识到不对马上捂着鼻子,却也感觉到了不适,这些气体可以渗透进皮肤里,通过血液传递毒素。

    “我好像又看见我太姥了……”乌金吸的眼多,症状也严重得多,迷迷糊糊之中还看见了几个胸大屁股大朝他勾手的美女。

    乌金双眼迷离,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然后就被松濯一个大比逗打了回来。

    “都快死了还这么色相,敲你那个损样儿。”松濯嫌弃地白他一眼,余光看到那火里烧得不成鼠样的变异鼠,又马上闭紧了眼睛,挂在卡尔蛮身上。

    ——虽然知道它们快死了,但是死老鼠他也怕呜呜呜。

    迟重棠对毒素没什么感觉,瞧见沈白榆难受,心疼地把他揽进自己怀里,“阿榆,头很晕吗?身上疼不疼啊?”

    “不疼,有点晕。”晕得沈白榆眼前都有些黑了,靠在迟重棠怀里,难得露出了一丝脆弱,“我缓一缓就好。”

    虽然沈白榆中毒时主动依赖他,让迟重棠有点小高兴,但看见沈白榆不舒服,迟重棠也难受。

    “我给你治。”

    青色法阵升起,摇曳多姿的小白花满满地长到沈白榆的身上,几乎是一瞬间,沈白榆就感觉好了很多。

    迟重棠的本体小白花轻飘飘地落到沈白榆的头上,像是交出主权一样,那些法阵召唤出来的小白花立马消失了。

    而本体小白花身上散发的淡淡光晕,反而让沈白榆很快好了起来,空气中的毒雾也不起作用了。

    “谢谢。”沈白榆用手指碰了碰小白花,小白花立马害羞了,圣洁晶莹的花瓣都泛出漂亮的绯色。

    “阿榆,我呢?”迟重棠噘着嘴,眼巴巴地看着沈白榆,“我也要。”

    “量子兽的醋都吃。”沈白榆眼底漾出一点笑,也摸了摸迟重棠的脸蛋,“现在可以了吗?”

    迟重棠弯着眼睛笑,扑到沈白榆地怀里,脑袋蹭蹭他,语气甜甜的,“现在才好~”

    不知道是被烧的植物里有香料,或者是变异鼠的毛被烧得透透的了,空气里的臭味慢慢地变成了开头的香味,荤素不忌的乌金嘴馋了。

    “四哥,这变异鼠的肉能吃吗?”

    “应该是能,”鹿锦看向乌金的眼神有点微妙,“不过,你确定要吃吗?那些变异鼠不知道吃过什么东西,也许是腐肉,也许是丧尸内脏,我不建议食用。”

    “肥老四,你别太荒谬。”松濯一脸嫌弃和震惊,“这么脏的老鼠你都吃,你还是不是人?”

    “……那我不吃了。”乌金吸了吸鼻子,是真的有点香。

    变异植物被烧了一半,城里的光景也裸露了出来。

    跟城墙成为反比,城里的房屋并不算是很高大,多是一层的平房和两三层的极简小楼,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阳台。

    每层只有一两个不大不小没有站脚地方的窗户,窗户没有玻璃,而是缠着铁栅栏。

    “这是为了防止丧尸或是心怀不轨的人打碎窗户,爬进去盗窃行凶。”

    鹿锦扶着眼镜道,“虽然城墙很高,但保不齐有跳跃能力很强或者会隐身的丧尸跑进来,而且,末世里人心莫测,吃人的、入室抢劫的也不是没有,所以末世人类活得都很小心。”

    “好可怕。”迟重棠躲在沈白榆的怀里,无辜的天青色眼睛看着沈白榆,“真的会有人吃人吗?活生生的人?”

    “嗯。”沈白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末世很艰苦,也很残忍,有些人没有死在丧尸嘴里,却死在了亲朋至交,手足兄弟的手里。”

    “有些‘人’还会利用孩子去交易各种资源和用品,不管孩子的死活,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吃。”

    “人类不是最讲究血缘亲情吗?说虎毒不食子,怎么自己都吃?”迟重棠有点不明白。

    植物界中也会为了资源互相倾轧,互相伤害,但对植物来说,它们没有所谓的道德,也没有所谓的感情,每一棵植物都只不过是其他植物的对手、养分和垫脚石罢了。

    即使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种子,发芽,扎根,长大,开花,母树也不会帮扶,全靠种子自己。

    但人类不是。

    他们感情充沛,他们关系复杂,他们会互相帮扶,互相支持,也会为了彼此奉献,——哪怕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迟重棠隐约记得,有个白衣长袍的人总跟他念叨人间是如何的有趣,人类是如何的生动,却没有说,人类也这样残忍。

    比任何植物和动物还残忍。

    “人类的劣根性罢了。”沈白榆轻柔地摸摸迟重棠的脑袋,“每一种事物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以免,哪能事事都理想如愿的,无愧于心就好。”

    “哦。”迟重棠半懂不懂地点头,然后开心地笑起来,“没事,反正我只知道喜欢阿榆就好啦~其他人我不在意哒~”

    笨笨的。

    沈白榆眼底露出一点笑,看着迟重棠天真纯粹的脸庞,忽然觉得他失忆了也好,天天开开心心的,不会被那些烦心的事情困扰。

    沈白榆一行人走了很久,出乎意料的,这偌大的城里居然没有出现一个丧尸,反而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变异兽碰见了不少。

    天已经擦黑,他们找了间比较完整的平房,干掉里面盘踞的大蜘蛛,准备休息。

    吃了烤肉喝了热水,乌金他们就放出帐篷出来睡觉了,今晚守夜的是沈白榆,迟重棠陪在他身边,也没睡。

    风吹草动,屋外传来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它们没进来,迟重棠就没管,他也不是很喜欢杀生。

    篝火摇曳,为冰凉夜色中增添了一点暖意。

    迟重棠玩着沈白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见沈白榆一直板着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阿榆笑起来很好看的,平时干嘛板着脸呀?”

    “我不习惯笑。”沈白榆余光睨着迟重棠,而且他笑起来没迟重棠好看。

    “觉得开心就会笑了,就像我一见阿榆就觉得开心,就想笑。”迟重棠眉眼弯弯,“阿榆看见我不开心嘛?我觉得我挺招人喜欢的呀。”

    “嗯。”

    “嗯是什么意思呀?不招人喜欢的意思嘛?”

    “不是。”沈白榆顿了顿,“挺招人喜欢的。”

    迟重棠开心了,把自己的小拇指和沈白榆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轻轻地晃,就像拉钩钩。

    “阿榆,你们找的能源是什么啊?怎么重启军舰啊?”

    “是晶核。”沈白榆道,“在人类离开古地球之后,也曾经回来过,探查过末世遗址。”

    “那这里现在怎么没有人类,都是丧尸和变异兽?”

    “古地球本来是一个很美丽的蔚蓝色星球,幅员辽阔,资产丰富。”沈白榆的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可惜,“但这里被末世前的人类开掘开发透了,大型能源几乎都被使用殆尽。”

    “而且危机四伏,比起拯救末世遗址,开发一个全新的资源行星更有前途,所以星际人类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个关于失落城邦的传说。”

    “日月同辉,银月会指引人类最终的方向,——失落城邦,这里蕴藏着末世人类留下的最大能源,一个无与伦比的晶核库。”

    “晶核最为末世遗址最精巧的能源载体,可以直接投入到军舰的能源舱中,作为燃烧能源使用。”

    迟重棠若有所思,“末世人类在离开古地球时,留下来这么多的晶核能源,是不是也曾经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回来,挽救这个破碎的母星?”

    沈白榆心里最深的地方忽然被触动到了。

    他不是在古地球长大的,来到这里之后,却莫名的,也对这片土地产生了很复杂的感情。

    是爱意,也是哀伤。

    人类的诞生地,现在却是破碎不堪,千疮百孔。

    “但也许,在下一个千年,下下个千年,这里又像一起诞生人类一样,诞生出新的智慧族群,建造出一个同样瑰丽繁华的家园。”

    迟重棠说着,绽出一个甜甜的笑,“说不定,到时候我和阿榆也能看到呢。”

    真的有那时候,他和迟重棠的骨灰都不知道扬哪儿了,哪还能看到啊。

    但沈白榆没说,只是看着迟重棠微乱的头发,低声说,“我给你扎头发吧,扎好看一点。”

    “好耶。”

    在浓重的夜色之外,一个遥远的高楼之上,一个黑影看着那个篝火摇曳的小吴,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许久。

    抬头看着天上的银月,自言自语似的道,“真的会有那个时候吗……”

    —

    一夜无事。

    沈白榆一行人继续往里前进,又走了一天,才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是一座冷色肃白的城墙。

    要不是它比之前那座要矮一些,还以为遇到了鬼打墙。

    金属大门是关上的,乌金搓了搓手正要去推,就被迟重棠叫住了,“咋了?这门上有毒啊?”

    “不是。”迟重棠摇摇头,“里面植物告诉我,门内有丧尸,成千上万的丧尸,骨霸王说的丧尸皇和那几个丧尸王应该就在这内城之内。”

    乌金的手收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义正词严道,“老大你来吧,你有对象护着我没有。”

    沈白榆:“……”

    槽多无口。

    “我来开吧,阿榆。”迟重棠主动道,把沈白榆护在身后,青色法阵浮现,一条粗壮的青色藤蔓伸出来抵在金属大门上,大门就被缓缓推开了。

    意料之外的,里面空无一人。

    “嫂子你是不是听错了,这也没人啊。”乌金刚要踏进去,看见沈白榆脸色冷峻凝重,又收了回来,“……所以这是请君入瓮吗?”

    “算是。”沈白榆道,“城里虽然暂时没有出现,但却不像外城一样,长满了变异植物,看起来也没有变异兽居住的痕迹,显然是有什么让它们十分忌惮的存在。”

    “是丧尸皇!”乌金立马道,看着没成的目光也变得正经重视起来,“常威,跟我进去之后,不要轻举妄动,一切行动听老大的指挥,知道吗?”

    棕熊常威有眼色地没有叫,而是点了点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