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里有丹珠啊,而且你跟迟重棠厮混这么长时间,早染上了他的气息,精怪感官最是敏锐,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怎么敢拦着你?”

    又是沾了迟重棠的光。

    沈白榆敛下神色,“还是换一个池子,我用不南风团队习惯。”

    “其实换了也没用,我知道你现在讨厌他。”玉衡说,“但迟重棠是花王,能知晓植物的意识,和他们共感,他真想来找你的话,随时都能找到你,你躲了也是白躲。”

    “他说得没错,”迟重棠忽然出现,昳丽的面容得意洋洋,“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抓回来,所以别想躲着我。”

    “不躲。”沈白榆一个车厘子砸向迟重棠,面无表情冷冷道,“见你一次我打一次。”

    “疼……”正中脑门,立马红了一小块,迟重棠疼得眼泪汪汪,狠话没说出来,小珍珠先掉了一颗,“那我以后见你一次亲一次,你洗澡一次我就偷看一次,你上床一次我睡——好疼……”

    话没说完,就又是两颗大车厘子又砸过来,直中迟重棠的脑瓜子,红成一小片。

    “好疼呀……”迟重棠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捂着自己脑袋,还下意识地不敢躲,委屈抽噎地跟沈白榆服软,“别砸了别砸了,我知道错了……”

    沈白榆冷冷睨他,“错哪了?”

    “不该在别人跟前乱说话,不该对你生气,不该跟你说狠话,不该偷看你洗澡……”说着,迟重棠更委屈了,“但是那个是我的池子,我又不知道你在,又不是故意偷看的……”

    沈白榆又是一个车厘子砸过去,“你不服气?”

    “不敢……”迟重棠小狗委屈巴巴,“我哪敢啊……”

    “你不敢?”沈白榆冷笑一声,“我怎么见你胆子挺肥的?”

    委屈小狗不敢吭声了。

    玉衡在旁边看得心里啧啧称奇,迟重棠当年被追杀百年,被各大仙门打得几次命悬一线,断过手脚,掉过悬崖,硬是一颗眼泪没掉。

    现在呢?一颗小果子砸脑门,不仅没躲,还泪眼盈盈抽抽噎噎的,跟个小媳妇儿一样,要是给朱灵看到了,不得笑掉大牙。

    唉,可惜朱灵跑出去撒欢了,他又不敢在迟重棠眼皮子底下用留影石记下来,不然这场面,不得雅俗共赏,狠狠嘲笑几千年。

    见沈白榆训完人,玉衡立马给沈白榆竖起了大拇指,“弟媳真是教导有方,才过了一晚上,这狂犬就这么听话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玉某人佩服!佩服!”

    迟重棠在沈白榆那边受着气,听到玉衡这花,嚣张锐利的犬牙又露了出来,“骂谁是狗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挫巴挫巴,团成肉泥做花肥?”

    “还有,别乱叫,谁是你弟弟?”

    “这……”玉衡面露难色,眼神游移地看向沈白榆,“弟媳,我还是先走一步,改日再会?”

    “别理他。”沈白榆低头抿了口茶,“说回我们的。”

    玉衡故意弱势地说,“我觉得某朵花好像不这么想,他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啊……”

    迟重棠身后的藤蔓张牙舞爪,蠢蠢欲动地要抽玉衡一顿,沈白榆余光冷冷一睨,那藤蔓立刻乖巧听话地凑上来,给他捏捏肩捶捶腿。

    “滚。”

    藤蔓:好嘞!

    迟重棠:“……”

    妈的你跑这么快,我面子往哪搁?

    “你也滚。”

    迟重棠:“……喔。”

    委屈,但麻利地滚蛋。

    —

    又是傍晚,沈白榆去灵泉里泡澡,头都没回,他捡起一颗小石子就扔向某个地方。

    “再不出来我就揍你。”

    “……”

    迟重棠顶着个红色大包出来了,眼睛里都是泪花,“下次能不能不打脑门啊?本来就刚刚恢复记忆,要是又给打傻了怎么办?”

    傻了我养。

    沈白榆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却没说,只是冷冷觑着他,“转过去,不许看。”

    “我的道侣洗澡,我还不能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迟重棠小声嘀咕,但脚下听话顺从地背了过去。

    没多久,身后传来细微的水声,是沈白榆入水了。

    周围被迟重棠下了结界,在池中的人能看到周边,但周边看不见池里的景象,不只是不让植物小弟偷看,还是防朱灵这只莽撞的傻鸟和玉衡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比。

    ——怎么说也是花王的道侣,让别人看光了怎么行?

    迟重棠心里哼哼,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凡人,到底怀了他的种,还跟他睡一张床,当然要为他守身如玉。

    “大王,大王……”

    “什么事?”

    “王后的衣服,我们偷过来了!”

    “偷过来了?”迟重棠抬头,细细的藤蔓上递过来的,正是沈白榆的衣服,是迟重棠借给他穿的玄色衣袍。

    “大王,要不要我们扔掉它?”

    “还是藏起来?”

    “扔到水里打湿它,就当是被风吹进去的?”

    衣服没了,沈白榆肯定又要跟他生气,好歹怀了身子,生太多气也不好。

    算了,他不跟这个凡人计较。

    “这么粗略的手段,你以为他看不出来吗?”迟重棠警告道,“把衣服还回去,以后也不许偷他的衣服,听到没有?”

    “为什么啊?”

    “不玩情趣了吗大王?”

    “听说牛郎织女就是这么相遇的,多浪漫啊!”

    “你洗澡,又人偷你衣服,还偷窥你,不把他打死就好了,还浪漫。这织女脑子有病,你们脑子也有病?”

    迟重棠作势要打,植物精怪们就逃也似的四散开了,还有个委屈地嘀咕,“可是我们本来就没有脑子啊,植物哪来的脑子……”

    迟重棠捏着衣服要还回去,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漆黑清冷的瞳,“……我说不是我偷的,你信吗?”

    沈白榆睨着他,目光清明锐利,“偷我衣服干什么?”

    迟重棠有点不敢说,说了肯定要挨打。

    “说不说?”

    “……说。”迟重棠心虚地小声道,“……让你没衣服穿,然后我趁机占便宜,最好我法术没失灵,本体也听话,把你摁在这里,翻来覆去,酱酱酿酿,让你哭着求饶。”

    说完,迟重棠还缩了缩脖子,想躲一躲,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躲,不然今晚会被赶出房门。

    但沈白榆盯了他三秒,没打他也没发火,而是吐出两个字,“过来。”

    “……啊?”迟重棠都懵了一下,过来?过哪里?进水里??

    ——难道是想让他走进点,再揍他?

    迟重棠这么一想,就有点委屈,本来就不是他偷的衣服,凭什么挨打的是他啊?

    但还是听话地下了水,还把衣服举高了别沾到水,虽然沾到水也没事,他可以直接烘烤干,但不知道沈白榆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挑衅他,然后更生气。

    凡人真麻烦。

    迟重棠边走过去边想,凡人心思多变又古怪,看不懂还要猜,猜来猜去都猜不明白,不如他们植物好,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停在一臂的距离,又听到沈白榆道,“再近一点。”

    “喔。”

    看来是真的要走近点揍他。

    迟重棠走到他跟前,就看见本来沉在水面里,只露出半个肩膀的人忽然站了起来,水汽氤氲,却遮不住这么近的春色。

    如玉的皮肤,斑驳的吻痕,艳色的茱萸。

    水珠从下颚滴落,滑到深邃的锁骨,汇聚成一小滩,满了,又滚下来,卷过平坦的小腹,柔韧的腰,又在笔直修长的大腿上,落下一连串无痕的吻。

    最后毫无遗憾地落回水池,又攀附在小腿的皮肤上,温热,又细密的紧贴。

    迟重棠喉结不住地滑,天青色眼瞳是金芒晦暗,“……你是在勾引我吗?”

    话一出口,迟重棠就觉得自己要挨打了,但视线就是忍不住黏在沈白榆身上,一寸一寸,从上到下,巡视过每一颗水珠的动向。

    ——温热黏腻的舌头,想循着那些水迹,一点一点地舔过它滑过的地方。

    “我要说是呢?”

    “啊……?”迟重棠呆了呆,怀疑自己色胆太大,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沈白榆耳根烫红,漆黑的眼瞳却直直地盯着迟重棠的眼睛,忍着羞臊问,“我说,我是在勾引你呢?”

    迟重棠吞了吞口水,“你这样说的话,我可是会当真的,等下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我知道。”

    沈白榆想让自己看上去冷静,没那么羞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颤,感觉眼眶热得也要出泪。

    “好像我强迫你一样。”迟重棠小声地说,揽住沈白榆的腰,将人圈在怀里,潮湿的吻就落在他的眼睫上,“为什么今天肯让我碰?就因为我偷了你的衣服?”

    呸呸呸,才不是他偷的,是小弟自作主张偷的,可不是唆使。

    但看着春色撩人的沈白榆,迟重棠又忍不住想,偷得好,要不然今晚还不一定能吃到。

    被迟重棠吻着,沈白榆难得顺从地闭上眼,回抱住他,被吻得气喘吁吁,身体发软地倚在他肩头,“……你不是说我不够温柔?”

    迟重棠愣了一瞬,“就因为这个?”

    “……也不是。”沈白榆别扭得偏过头,“小幼苗也需要你的灵气,我只是为了他。”

    顿了顿,沈白榆又低声地说,“也是因为喜欢你,我不想和你闹得那么僵,我不讨厌和你双修。”

    万紫千红的花,在迟重棠心里炸成了一束一束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唇角就已经往上翘了。

    “真的?”迟重棠得意又羞涩,“你真喜欢我?不是骗我的?也不是因为小幼苗?”

    “嗯。”

    “我就知道,我堂堂白棠兰,一代花王,这么好看这么优秀,你肯定喜欢我,就是口是心非不肯说。”

    迟重棠得意洋洋,小狗尾巴摇成螺旋桨,又忍不住继续问,“那你喜欢我哪里?喜欢我好看,喜欢我厉害,还是喜欢我大,时间久,又技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