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还以为廖廷飞是闹事儿的,都不愿意叫他。不过几次廖廷飞一直坚持举手,而且看表情似乎真的只是想进行提问或者回答问题,也没有因为之前萧衍一直无视他而露出生气的模样。最后一次萧衍就叫了廖廷飞。

    廖廷飞站起来之后,没有闹事儿也没有开玩笑,表情十分认真的回答了刚刚萧衍提出的问题,并且就萧衍刚刚讲的内容举一反三,提出了一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问得有一点弱智,但学生的学习成绩参差不齐,有好的就有不好的,萧衍说过要是一视同仁。

    廖廷飞这么认真,萧衍也不好敷衍塞责,于是也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廖廷飞的问题。得到答案后廖廷飞还感谢萧衍,坐下之后认认真真记笔记。

    当时萧衍几乎以为廖廷飞被换了个人,是不是有别的人假装成廖廷飞的样子过来上课?不过这毕竟是在小世界,不可能像修真界一样,还有人皮面具这一类的东西,所以廖廷飞的反常到底是什么情况?至少萧衍没真的认为廖廷飞是改邪归正了,事出反常即为妖。

    不过最让萧衍头疼的还不是廖廷飞,而是裴烈。

    上次公开课的时候裴烈过来,萧衍就没给裴烈什么好脸色,他本来以为那不过是裴烈的一时兴起,但没想到这周裴烈居然又过来了。

    萧衍希望裴烈这一次能够安安分分的,但是他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个人的性子就是这么野,让他安分下来,估计比登天还难。

    下课后萧衍依旧在汪战北和几个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教室。他们是从学校后门的贵宾特殊通道离开,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特殊通道。

    汪战北先去开车,萧衍就在通道口等着。还没等到汪战北回来,萧衍就看到了两个不想看到的人。裴烈和廖廷飞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廖廷飞以为裴烈也是学生,要过来问萧衍问题的,他虽然不知道裴烈是怎么知道这条通道的,但还是加快脚步赶在了裴烈前面到萧衍面前。

    “萧老师等等,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廖廷飞这满脸笑意的萧衍也不好直接不搭理,“什么问题?是课上有不理解的吗?”

    廖廷飞点头,将手上的书本翻开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小字给萧衍看,“就是这个我不太明白,既然这两种药性是相冲的,同时服用有可能会对人造成伤害,那为什么在这种药剂当中就可以同时使用?”

    “这两种药性确实相冲,不能够单独同时使用,但是如果能在当中加入小星珠这种中药,就可以将两种药性进行融合。你看下一行有提到这种药剂当中有混合了小星珠,就是用于融合两种药性当中不可融的成分。”

    “哦,那我知道了,谢谢萧老师。对了,萧老师,这周末我家里有个小宴会,不知道萧老师有没有时间赏个脸过来参加?”

    萧衍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廖廷飞,“你们的家庭聚会我去不太合适吧?”

    “嗯,不是家庭聚会,就是可以邀请要好的朋友一起过来。我爸的一些老同事也会带着子女过来,还有我两个哥哥也会邀请朋友和同事过来。”

    “那你也应该邀请自己的朋友,”裴烈走过来,但是手臂靠在墙边,“萧老师什么时候和你成为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廖廷飞脸色一变,“你又是什么人?我和萧老师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跟他可是特别要好的朋友。”裴烈手臂搭在萧衍肩膀上,萧衍侧身避开,裴烈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只不过现在闹了点儿小矛盾,我过来是跟他讲和的,这位同学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快点走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第199章 串通一气

    廖廷飞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撂什么狠话,可看着裴烈虽然笑嘻嘻但是又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又没说什么,咬着牙转身走了。

    萧衍看着裴烈,“你还不走?”

    裴烈双手插着裤兜摇头,“过河拆桥这种事情真不适合萧医生来做,怎么说我刚刚也算是帮你解了围吧,一句感谢都没有就算了,还巴不得要赶我走,这是个什么道理?”

    萧衍挑眉,“我有找你帮忙?是你觉得我需要你帮忙。”

    “那你是想说我多管闲事?”

    “不是想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裴烈嘴角动了动,“我还不能走。”

    萧衍皱眉,“你要干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来跟你讲和的。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似乎有什么成见,但我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有什么问题咱们说开了,不要影响我们的友谊。”

    “想交朋友可不是你的这种做法,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尽管萧衍一直冷言冷语,但裴烈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嘻嘻哈哈地围着萧衍说这说那,萧衍懒得再分给裴烈眼色,一声不吭,就当裴烈不存在。

    没一会儿汪战北开车过来。萧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正要上车,裴烈走过来一手按住车门,“萧医生,善意的提醒。廖廷飞找你绝对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别看他刚刚跟你瞧着挺恭敬,肚子里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萧衍皱眉,裴烈怎么会知道廖廷飞,还知道他不怀好意?尽管觉得裴烈好像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萧衍也没多问,就只说了句“多谢”,便快速钻进车里还关上了车门,车窗也升了起来,不给裴烈继续说话的机会。

    车子绝尘而去,裴烈看着远去的越野车,勾起嘴角。

    车子开回诊所,路上等红灯,汪战北问萧衍,“刚刚那个人是谁?”

    萧衍食指骚了骚太阳穴,“是个私家侦探。就是之前送礼找过来帮我调查私生那件事情的。”

    “他是这所大学的学生?”

    “不是,但是医科大学的公开课好像只要是有被邀请的名额也可以过来听,他跟彭宗耀是忘年交,彭宗耀给了他听公开课的权限。”

    “那他是只听你的课,还是其他的公开课都听?”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人的心思太深,不好猜。宋离说他有和警方合作查案,又和彭宗耀是好朋友。按理说以彭宗耀的性格应该能和他来往的人也是比较正直的,但是这人看起来……绝对不能用正直来形容。说不上来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挺邪气的。”

    汪战北皱眉,“你对他印象很深。”

    “印象深也不是什么好印象,他这人的性格实在是不招人喜欢。”

    “那什么样的性格招人喜欢?”

    萧衍抬手拍在汪战北的大腿上,扬着嘴角道:“当然是我家汪老师这样的性格。”

    汪战北耳朵微红,不说话了。

    萧衍乐呵的不行,他家汪老师都就是这样,明明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偶尔被自己言语上调戏一下,还是会耳朵尖发红。

    第二天早上难得汪战北没有去跑步,不是他没有起来,而是他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就被萧衍给拽回去了,现在天气热,晚上空调的温度开的低,早上汪战北刚起来的时候萧衍就觉得凉了,伸手就拉住汪战北的手腕,把人又给拽回了被窝,手脚并用地抱了上去,好像抱着个大抱枕。

    汪战北不想弄醒萧衍就没有再动,而萧衍对自己化身八爪鱼的行为也完全不知情。

    直到醒过来的时候,萧衍才发现身边没有像平常一样空着,汪战北被他牢牢栓着,自己就好像一条绳子一样,卷了不知道多少圈儿缠着汪战北的身体。

    萧衍还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汪战北没能出去跑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问道:“你今早怎么没有去跑步啊?”

    汪战北说道:“就是偶尔也想偷个懒。想你一睁眼就能够看到我。”

    大清早的,萧衍就笑得合不拢嘴。

    宋离和欧冬葵经常说他会说情话,总是把汪战北撩拨得不要不要的,但实际上他觉得他们两个人之中在说情话方面更有杀伤力的是汪战北才对,就是因为汪战北没有刻意说情话,但说出来的每一句却都比情话更加动人,这样的冲击力才最大。

    今天是周六,来诊所看病的人很多,萧衍他们一上午都在忙,就算有汪战北帮忙,也还是没清闲多少。章杰出任务去了。之前习惯了有他在大家都轻松一些。这会儿章杰不在,大家又不好意思去使唤汪战北,好在汪战北总是能看到活儿,不用别人说自己就帮了做了不少,这才好一些。

    忙到中午没时间做饭,萧衍正要点外卖,外边就有人提着两大袋子吃的进来,是廖廷飞和廖廷海,还有廖廷海的助理。

    “知道你们周六日应该比较忙,这个时候又是吃饭休息的时间,我们应该没来晚,还没有吃东西吧?看看这有些饭菜合不合口味。”

    光看包装就知道十分精致昂贵的盒饭被放在桌子上,廖廷海打了个手势,他的助理就先出去了。

    萧衍没说话,其他人也就没有动。

    廖廷海舔了下嘴唇,上前一步说道,“其实今天过来也是带着我小弟上门道歉,之前的事情虽说小弟也受到了惩罚,但是我们确实还欠萧医生一句对不起。廷飞邀请萧医生参加宴会也是父亲的授意,萧医生没有答应,想来是还没有原谅廷飞之前的举动,所以今天我就亲自带着廷飞上门,在此真挚道歉,希望萧医生能够原谅廷飞。”

    萧衍淡淡一笑,“上一次廖少爷断了手指,我还以为廖少爷肯定会心有不甘,回去向廖大将告状。廖大将就算是非分明也应该心疼自己的儿子会责怪我,没想到还会让廖懂你带着弟弟来上门道歉。我真是意外了。”

    “说实话父亲当时却有些难过。但也知道是小弟他咎由自取,不能怪萧医生,不过这次是小弟自己主动承认错误,说他不该这么做,也是他主动提议,愿意邀请萧医生来参加宴会。并且在昨天跟萧医生提过而萧医生没有答应之后,也是小弟希望能够亲自登门道歉,争取得到萧医生原谅。”

    廖廷飞走上前对着萧衍鞠了一躬,“之前是我不懂事,还请萧医生原谅。父亲是真的很感激萧医生,希望能和萧交朋友,所以这次宴会如果萧医生能参加的话,父亲一定会非常高兴,以前我总是气父亲,很少为父亲分忧,如果这一次能请到萧医生去参加宴会的话,也算是我对父亲的一点点弥补。”

    诊所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廖廷飞是真的改邪归正了。虽然说廖廷飞的态度看起来很诚恳,又有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是他们还是不相信之前那么一个混不吝的人会在突然之间成长起来,变化这么大,这根本不可能嘛。

    欧冬葵小声跟宋离说道:“这个廖廷飞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也就只有他们家人相信他。”

    宋离冷笑,“家人都不相信的话,旁人肯定更加不会相信。骗人本来就是先要把家人骗到。就是不知道这个廖廷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个哥哥也不懂事儿,居然还真就陪着他过来了。这下萧医生就是想拒绝也不好拒绝,毕竟人家着诚恳的态度摆在这儿,萧医生要是还不理的话,倒显得是我们这边得理不饶人。”

    萧衍本来也不是那怕事儿的人,竟然麻烦找上门来了,那他应对就是,他还真没把廖廷飞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那看来我还是非参加不可了,行,不过我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过去?战北之前和廖大将也是认识的,我估计廖大将肯定也想看到战北。”

    汪战北一直紧绷着的背部线条微微放松。就算萧衍不说,他自己也会提出来,他不可能让萧衍一个人到廖家去。

    廖廷海立刻笑开来,若说之前的笑容还带着点儿拘谨,那现在是真的很高兴。

    “那当然好。父亲一直想跟汪先生好好聊聊,他可看重汪先生了。之前是闹得不愉快,想请汪先生过去也不好意思,这次若是能请到汪先生一起,父亲肯定更加高兴。”

    廖廷飞也言笑容和善,“宴会明天上午九点钟正式开始,八点钟的时候我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二位。”

    “不用麻烦了,”萧衍笑着说道,“去参加宴会也是叨扰,怎么好还麻你们派司机过来?明天我和战北开车过去。”

    廖廷飞他们也没强求,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就离开了。

    欧冬葵凑过来,“不是吧,萧医生你们还真打算去呀?这就是一场鸿门宴,他们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宋离也点头,“之前我还觉得那个廖大将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现在看来可说不好。万一他要是和廖廷飞串通一气要对你们不利呢?”

    第200章 浪子回头

    萧衍摇头,“廖大将不是这样的人,他如果真对我和战北不满的话,应该会直接表现出来,不是那种会背后玩阴的人。即便真是有什么问题,那也是廖廷飞自己策划,和廖大将无关。廖大将不过是像其他普通的父母一样,就算儿子不争气也难免对疼爱的儿子仍抱有期待。只要儿子表现出好的一面,那就是浪子回头。就算有怀疑,也愿意相信一次。人呐,不就是这样?比起真正的事实,大多数人都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

    老姜头一边打开廖廷海他们带过来的饭菜一边说道,“就算是鸿门宴也困不住他们两个,你们就甭操心了,该吃饭吃饭,这好好的菜都该凉了。”

    萧衍一笑,“老姜头说的对,大家快吃饭吧,都饿了。”

    欧冬葵看着精装的盒饭吞了下口水,“这可是廖廷飞送来的,你们也敢吃啊!”

    宋离已经在拆开一次性筷子。“廖廷飞不会敢在这里面动手脚,再说这应该是廖廷海跟着一起在饭店里打包的,廖廷海也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到了第二天,萧衍和汪战北一起去廖家。八点钟从自助村出来,不到九点钟就到了。汪战北又抄了近路。

    廖家很热闹,一楼大厅腾出来,都是人,大家说说笑笑。廖家还雇了招待,端着酒杯和甜点穿梭在人群中。

    大厅的角落里有乐队正在演奏着轻缓的音乐,给正在三三两两聊天的人们当做聊天背景,气氛融洽而愉悦。

    廖远驰正在招呼老友,一看见萧衍和汪战北脸上立刻笑出了一朵花儿,跟老友说了一声就直接朝两人走了过来。

    “你们可来了,我还担心昨天廷海和廷飞没能把你们请过来。这来了就说明气消了啊,之前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了,以后你们还得常来常往。”

    “您说的哪里的话,”萧衍笑着,“我还以为您得因为廖廷飞断手指的事情要跟我们生气呢。”

    廖远驰叹息一声,“哎!这怎么说呢?孩子的手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也心疼,不过看着他现在能改邪归正,就觉得这一根手指断的也值,要是还像过去那样,以后真由的他发展可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来,到时候可就不一定是一根手指就能摆得平的。我这年纪也大了,他哥哥们也有自己的事业和工作,总不能就照顾他一辈子。男人总要自己独立。经过这次的事,他能够改好我就挺知足。我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的话,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萧衍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在大厅另一侧正笑着跟廖廷空说着什么的廖廷飞身上,目光深邃,“我其实也很好奇,之前我也并未跟令公子说什么大道理。对令公子的态度也算不上友好,甚至后面又发生那样的冲突,怎么令公子就突然好像看破红尘了一样,突然就顿悟了。不仅仅没有与我记仇,竟然还主动要求邀请我来参加宴会,甚至是上门道歉。确实匪夷所思。”

    廖远驰的眼中也有些忧色,但还是笑着说道:“也许是因为从前大家事事都顺着他,才让他意识不到自己的缺点和错误,说到底还是从前太宠着他了,长大之后到如今,他身边的那些人又大都忌惮着他的身份,各种事情上都顺着他由着他。突然间出现不买他的账的人了,甚至是敢于公开跟他作对,他觉得新鲜,想了解了解你的情况。近朱者赤,他看到你的好,往后也会跟着你学好。”

    廖远驰都强行解释到这份上了,萧衍也没再说什么。

    他其实明白。像廖远驰这样的人,对于自己孩子的情况应该是清清楚楚的,就算现在廖远驰身子不大好,活动起来不是很方,但他依然头脑灵活,思路清晰,会有这样糊涂的想法,无外乎是四个字罢了——爱子心切。

    廖廷飞端着酒杯走过来,看见廖远驰的手里也拿着酒,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爸,您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吗?医生都说了,不要喝酒。”

    廖远驰哈哈笑着,儿子的关心比他身体健康更让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