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输了代表着希望落空,米诚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缺钱?”

    季壑点头。

    一个警员翻看着米诚的个人信息,道:“我们这里记录,米诚曾经因为借高利贷,和讨债的人打架被拘留过十四天。”

    时小颐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那这次,米露失踪,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

    季壑和白晨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点。

    米云金去世,留下公司和几处房产等待继承,米诚因为还不上高利贷,所以把心思打在了这上面,他想要扣留米露,独吞财产?

    不……

    或许不是扣留。

    还有一种可能,他想杀人夺财?

    “我不认为米诚会亲自动手,那样就暴露地太明显了。”

    季壑分析道。

    “他一旦成为嫌疑人,无论是公司还是继承流程都会受到影响,这相当不划算。”

    这样推测,难道他还有同伙?

    和那个跟踪米露的人有关吗?

    白晨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米露现在可能身处危险之中,这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强迫自己的思维可以清晰一点。

    他要救人。

    *

    米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深蓝色集装箱中。

    集装箱顶棚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由于接触不良,吊灯忽明忽暗,还发出滋滋啦啦的噪音。

    她的双手双脚被绑住,无法活动。

    “醒了?”米诚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米露回过神,刚刚发生的事情逐渐出现在脑海里。

    她发现自己被跟踪以后,进了咖啡厅,在人多的地方坐下。

    她想着,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即便是想要对她动手,也很不方便,她只需要等到白晨他们赶到就可以化解危机。

    但是,在白晨之前,她却先遇到了米诚。

    她和米诚一向合不来,这次米诚会来主动找她,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米露已经做好了摆脸色趁机走人的准备,却不想米诚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父亲去世了,家里喊你回去。”

    米露愣在原地。

    她首先想到的是,米诚会不会在骗她。

    她不愿意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然而,当她给管家打完电话之后,事情得到了证实。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给白晨和时小颐发消息。

    她跟着米诚上了车。

    紧接着意外发生,再她刚刚关上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就听见后排的车门声响起,她还没来得及看看是谁,就被勒住脖子敲晕了脑袋。

    米露此时看向旁边的米诚,同时也看见了集装箱内的另外两个人。

    看清楚的时候,她心里一沉。

    其中一个是之前跟踪她的外国留学生,而另一个,竟然是柳琴。

    “?”米露被胶带粘住了嘴无法出声,她瞪着眼睛看向柳琴,不知道为什么柳琴和米诚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柳琴没有看米露,而是单手点了一根烟,对米诚说道:“这里交给周召解决就行,我们没必要待在这里惹人怀疑。”

    柳琴说着,指了指一直蹲在角落里的留学生。

    周召是他的中文名字。

    “靠谱吗?”米诚皱眉看了看那边。

    周召脸上挂着一种非常不自然的笑容,手里攥着一把大约有半个手臂长的刀,转来转去,看得米露心惊胆战。

    这难道是之前传闻中,柳琴双宿双飞的男朋友?!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出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这个周召,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呵,不怎么靠谱,你要是不想用,就自己动手呗。都说成功的人手里沾着鲜血,你要不要试试杀了自己妹妹?”柳琴笑了一下,面露不屑。

    米诚厌恶地别过头。

    他缺钱,但让他亲手杀人,他还没那个胆子。

    米露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

    米诚要杀她?

    “你如果要怪罪,就去怪已经死了的米云金吧,财产二八分成,亏他想得出来。”米诚面色阴沉地对着米露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柳琴显然不是看上了那些财产才帮米诚的,她在米露面前蹲下,露出一个微笑,语气宛如毒蛇般冰冷:“你要不要猜猜看,我为什么要帮米诚?”

    “……”米露皱眉。

    柳琴自顾自说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季壑和时小颐经过三年前的事情以后,居然还能在一起。

    既然现实矛盾分不开他们,那就试试人命吧?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今天害死你,就是因为他们在一起。

    我要他们以后每一天在一起生活的时候,都能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米露心里大骂了一句疯子。

    这是什么扭曲的心理!?

    她米露活了二十多年,这样的奇葩还是第一次遇见。

    因为要破坏别人家的感情,就对身边的闺蜜动手?

    如果不是被粘住了嘴,米露保证自己能劈头盖脸直接骂过去。

    怪不得柳琴之前传闻跟一个留学生在一起了,现在看来,原来不是在一起,而是□□?

    那个留学生为什么要帮她?

    “周召有精神疾病的鉴定书,即使杀了你,也最多是被送去治疗,不会被判刑的。更何况,他和我说,他一直想要杀一次人试试了……”

    柳琴笑着说完,起身跟着米诚一起走了出去。

    集装箱透进来一丝阳光,随即被再次锁住。

    砰的一声响,仿佛锁在了米露心口上。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角落里的周召。

    这人的精神失常甚至可以直接看出来,目光呆滞阴郁,手里的刀已经将自己划伤了好几处,流着血,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不仅杀人,还自残。

    米露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惧。

    她看见,周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拎着刀柄,向她这边走来。

    *

    “查到了,米诚的车子最后出现的位置是东港集装箱聚集地。”一个警员喊了一句。

    其他警察组成一队,身上备枪,穿戴整齐,训练有素,随时准备出发。

    警察们乘第一辆警车,季壑三人在第二辆上。

    白晨面色发白地坐在副驾驶上,手紧紧握着车门把手,还有微微的颤抖。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有事。

    他心里默念。

    担忧和恨意交织在心头。

    时小颐攥着季壑的手指,季壑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

    尽管如此,时小颐的心跳得依然十分厉害。

    很多过去的片段浮现在她的脑海。

    “我叫米露,就是西米露的那个米露,不过比起西米露,我更喜欢冰可乐!”

    “时小颐,我最近又胖了三斤,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熬夜学习累着了?……啊?你说熬夜会变瘦而不是变胖啊,不不不,你听我说……

    我原本一天吃四顿饭,早餐、中饭、下午茶、晚饭,如果熬夜学习呢……我就要再吃一顿,肯定是这个原因。”

    “时小颐,来学生会玩玩啊?别担心,姐姐罩着你,谁都不敢欺负你。”

    “时小颐……

    我好像,和一个智障谈恋爱了。”

    ……

    时小颐闭上眼睛。

    不会有事的。

    一定……

    *

    东港临海,秋季的海风带着一丝丝凉意,渗进骨髓,海面上是一望无际的灰蓝色,与天空相互交融。

    “人应该在被关在集装箱,从北向南依次搜寻,一个也不要落下!”

    负责指挥的组长下达命令。

    岸边的集装箱非常多,是统一的蓝色,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差别,完全看不出来米露被关在哪里。

    季壑他们也加入了这个搜寻的行列,先是撬锁,撬不开的直接上电锯。

    白晨情绪激动,他平日里其实是个不大正经、喜欢开玩笑的小青年,留给时小颐的印象就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大学生,和时小川性格类似。

    他今天先是举个钢管,再是举个电锯,可以说是突破了无数个“人生第一次”。

    当米露所在的集装箱被打开的时候,阳光倾泻而入,米露胳膊上被周召用刀划伤的地方还在流血,她感觉自己经历了一整个世纪。

    看着一脸焦急冲进来的白晨,她紧绷的情绪突然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