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觉得我技术渣,一方面怀疑我开挂?”

    “所以……是怀疑我买了个假挂?”

    时小颐觉得那人话语中的逻辑存在着很明显的问题。如果想要喷她技术渣,那应该随便剪辑几个她操作失误被击杀的镜头,如果想要喷她开挂,就去抓出来几个神仙镜头来锤。

    现在这人却是想要找她pk?

    不得不让人怀疑,对方的动机其实是想要和她……打游戏。

    当然,这一切的推测建立在这个粉丝没有随随便便造谣的基础上,毕竟,现在听风就是雨的人也不少。

    除了陈述事实,那个粉丝针对自己给出的推测则更加令时小颐大开眼界。

    “第一,这人是想要借助这个新年的机会蹭热度,如果在pk赛中获胜,那么就可能瞬间收获一波粉丝。”

    “第二,如果失败,也不要紧,可以反咬一口开挂,同样蹭到这一波热度。”

    “第三,这人或许是因为前不久恋情公开和美食区的事情感到不满,那么她很可能是季壑的追求者。”

    “第四,……”

    看着这一排排宛如规则条文的列举,时小颐感到一阵头大。

    真敢想,连追求者都出来了……

    “怎么了?”季壑伸出手指挑了挑时小颐额间挡住眼睛的头发,将时小颐身边的台灯开关按下,台灯亮起。

    时小颐把手机递给季壑,季壑随意看了两眼,道:“不用太在意,我每个月都能收到那么几封这样的私信。”

    “?”

    “也有人找你pk?”

    “不仅是pk……还会有各种一言难尽的要求。”季壑罕见地话语中带了一点犹豫,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比如呢?”时小颐突然感到好奇。

    “比如……有人问a市的水果哪里卖的便宜。”

    “有人问房屋中介找哪家比较划算。”

    “有人问如果某天早上起来我发现自己在异世界,第一件事会干什么。”

    “……”

    季壑说着说着,自己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比起游戏区up主,他的粉丝似乎觉得他是人生问题解答书。

    时小颐直了直身子,季壑在她身后塞了一个抱枕。

    “我其实也很好奇,如果你发现自己在异世界,第一件事会干什么?”时小颐抬头看向挤了个位置坐在她身边的季壑。

    季壑眉间微动,坐在了床边,说道。

    “找你。”

    季壑的眼睛在灯光之下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调,仿佛是随意一般的话语,在这样的氛围下平添了几分暧昧。

    时小颐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脸红了红。

    “我才不和你去呢。”她笑着推了一把季壑的肩膀,随即翻身躺下缩进被子里。

    这一下差点把季壑直接推到地板上去。

    *

    再次开学,时小颐也进入了传说中的毕业流程。

    回想起三年前的事情,时小颐有些莫名的情绪涌上来,如果加上这半年,其实已经快四年了。

    曾经的毕业对于他们是个巨大的石头,是个无法翻越的障碍挡在他们面前,但是现在,或许时小颐可以重新看待这件事。

    在生命之中,他们可以丢掉很多东西。

    很多在过去看来,可能完全没有办法舍弃的东西,在逐渐向前走得时候,都可以变成笑谈和调侃。

    欢笑可以成为记忆,眼泪也同样可以。

    而他们,不仅仅是彼此的记忆,还是特殊的意义。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以至于毕业穿的那一套服装都显得有些热,时小颐在阳光下露出一个微笑,

    额间有微微的汗珠。

    相机的镜头对准这些依旧清纯却不再青涩的面颊。

    “咔嚓。”

    快门声响起,仿佛填充了某些潜藏的遗憾。

    拍完毕业照,时小颐和大家一起坐在附近的草坪上,抬头看着对面足球场上那些穿着运动服奔跑的低年级学生们,隔着铁丝网,依然能清楚地望见他们的笑意。

    时小颐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片刻,在她愣神的时候,身边坐下来一个人。

    尽管没有抬头看,时小颐依然可以从他坐下的瞬间感觉到是谁来了。

    季壑把手中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微微拧开递给时小颐,时小颐接过来,把帽子朝上面掀了掀,露出额头。

    “看什么这么出神?”季壑说道。

    “没,就是感觉到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不知道究竟是该怀念,还是该觉得高兴。”时小颐揪着衣服上的带子,低低地道。

    这里实在不能说给她留下了什么美好的记忆,但是也确实又有值得怀念的东西,她在这里遇见了米露,遇见了季壑,遇见了现在这么多的朋友、队友。

    季壑明白时小颐的意思,没有多说。问起了另外的事情。

    “研究生在a市读吗?”

    “嗯,但不是这里,是另外的学校。”

    时小颐仰头望向湛蓝色的天空。

    “也好,新的环境,可以换换心情。”季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你,有想过结婚吗?”

    季壑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春天的暖意响起,仿佛都带了点蛊惑人心的意味。

    “嗯……”时小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应了一声,随即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嗯?!”

    这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

    怎么就谈起结婚来了?

    季壑似乎只是提了一句,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

    “没想过的话,可以抽时间想一想。”

    “??”

    时小颐一时摸不准季壑是什么意思。

    “你想吗?”时小颐回问道,她自己其实没有太多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其实无论是否结婚都不会有太明显的改变。

    哦,不。

    或许结婚后他们就会同居,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在一个房子里住过,但是,在一个房子里和在一张床上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想到这里,时小颐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一下子捏扁了,一口水猛地呛进来,她低下头开始咳嗽。

    季壑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递给她一张纸,语气平静:“我很早就想过了,不过你不用着急,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想过,不着急,随时……

    时小颐莫名听出了某种蓄谋已久的意味。

    “真……不着急?”

    停下咳嗽声的时小颐突然抬头问道。

    季壑听见时小颐的话笑了一下,敲了下她的侧脸:“天天想什么呢?”

    尽管季壑说不着急,但是这件事情还是留在了时小颐心里。

    晚上在宿舍的时候,时小颐问米露,白晨有没有和她提过结婚的事情。

    “季壑和你求婚了?”米露趴在床上,贴着面膜看手机,闻言惊讶问道,面膜差点掉下来。

    “……不是,就是提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俩证都领了呢。我和白晨……说起这个我就又觉得生气了,求婚这种事,好歹要有点浪漫的气氛吧,你猜猜他干了什么?”

    米露拍着床边的扶手对着时小颐控诉。

    “什么?”

    “他……他有天早上,和我一起在食堂排早餐,他排在我后面,一言不发,我以为是他没睡醒,结果等我回头的时候,他突然一本正经地,把他用了不知道几年的饭卡递到我面前。”

    “说,和我结婚吧,以后我的饭卡归你保管……”

    说到这里,米露自己没有忍住笑容,在床上摊成一团,面膜彻底掉了下来。

    米露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道:“你是不知道当时周围那些同学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时小颐也笑出了声音,比起白晨提结婚的方式,好像季壑说得更加直接正常一点……

    米露说道:“你也不用多想,顺其自然就好了,毕竟,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规划规划未来呢?”

    米露说完下床去洗脸。

    时小颐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摆弄着手里的笔。

    规划未来……

    她和季壑的未来。

    想一想,确实会令人心生憧憬。

    他们会在未来的路上印满属于他们的脚印,在每一个值得记录的地方留下他们的痕迹,他们会一起走过无数的路,穿越很多城市,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一起。

    她拿起手机,给和她一起走人生的人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