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见他说得口干舌燥,才慢悠悠道:“固安如此盛情邀请,探微便却之不恭了。”

    岑羽: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谢时却是有自己的思量,若是自己创业经营一家酒店,必定是要劳心累力,且无靠山,如今世道混乱,有可能受制于人,这不符合谢时当逍遥闲人的预期。若是担任书院主厨,一步荣登主厨之位,背靠书院,以后无论干什么都方便,岂不比自己当老板轻松……

    穿过礼门,已至外门,谢时拜别相送至此的岑羽,飘然而去。

    此时已至酉时,时候不早,谢时在回程路途上还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谢巨。谢巨结束喜宴,回到家中时发现谢时竟还未归家,以为儿子出了什么事,担心焦急之下,便上书院来找。

    父子二人相伴回家,路上,谢时将今日发生之事大致说了一遍与他,其中隐去了红糖脱色方子的事情。

    谢巨听得愣神,差点被途中回城的车马撞到,幸好谢时一把将他拉住。

    谢巨惊闻未定,谢时见他如此,便只说待回家再细说。

    岑羽送别谢时,便急匆匆赶回了山斋。山斋是前任山长李老先生从前的居所,如今李老山长仙逝,韩 继任山长,出于对师长的尊重,也没有搬进这里,而是维持原状,精心维护,大儒或贵客来访书院时便大多寓居于此。此次宋老先生来访东沧书院,便是住在这里。

    此时谢时精心烹调的一桌席面已经摆上了宴席,宋大儒被尊请在上座,他旁边的是一位一身玄衣、峨冠博带的高大青年。岑羽匆匆赶来,正好碰上开宴。他面上不复嬉笑,正色拜道:“见过山长,宋老。”

    宋老先生是同岑羽的车马队伍到的书院,一路相处自然熟悉,当即抚了抚白须,笑道:“岑小子可算来了,再不来,我怕这席上可只有老头子一人对着尊木头说话了,那纵然是珍馐佳酿也食不下咽咯。”

    被客人调侃为木头的主人公抬眼望过来,一双冷眸似寒星,两道剑眉斜飞扬,轮廓棱角分明,兼之身长九尺,修长挺拔,身上自有一股令人望之俨然的孤绝气势。韩 没有反驳,自然也不介意,只看了岑羽一眼,让他入席。

    岑羽这才列位坐下。

    宋老先生见此,笑道:“多年不见,希声还是如同少时一般少言寡语,好在正如太德起的表字一般,大音希声,于无声处得可听惊雷。希声接过太德的衣钵后,将书院经营得越发好了,我一路从北方南下,也曾听闻东沧书院以经世致用立说的美名,想必你老师在天有灵,也会欣慰于此。”

    太德乃李老山长的表字,宋老和李老山长乃旧交。

    韩 拱手道:“先生过誉, 不敢负尊长所托。”

    三人一阵寒暄,这才开始品尝晡食。食盖一掀开,蒸腾的白气升起,霸道的香气瞬间席卷了这一方天地,便是连面无表情的韩 眉眼都动了一下。宋老先生一看这席面,有些惊讶:“固安你们这书院是来了什么名厨不成?下午你派人送来的茶点我本以为便是难得的美味,没想到今日晡食更是一鸣惊人。”

    岑羽见山长都看了过来,显然也是感到意外,不经笑得含蓄又得意,这名厨以前不是咱书院的没关系,以后肯定是咱书院的咯,“先生来得正好,食堂恰好重金请来了一位新主厨,手艺惊人,这一桌席面和下午的茶糕便是出自他之手!”

    宋老先生笑道:“那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再看看这瓜雕,这刀工也了得啊。”

    美食当前,三人不再多说,等老先生拿起筷箸,夹了一块白切鸡,沾了沾蘸水,其余人才动起了筷子。一口咬下去,白切鸡鸡皮脆爽,鸡肉清淡鲜美,口感嫩滑,宋老先生夸道:“返璞归真,有太羹玄酒之味。”

    又尝一口金黄流浆的煎酿豆腐,冒着热气的豆腐带着肉香,肉馅里又满溢豆香,豆腐和肉糜交织,口感鲜嫩,最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家。碧绿鳜鱼卷中,鱼卷酥滑,三丝鲜香,菜心脆嫩。末了,喝一口清甘解暑的冬瓜盅汤,从胃到身心都暑气全消,只余下盛夏夜里的清爽无穷。

    宋老先生年纪大了,味觉便不怎么灵活,家中亲人为了老人的身体健康,吃得东西都尽量安排得清淡,因此食物对于他来说早已无甚乐趣,但是今日他却是难得开怀,每尝一道便要品评夸赞几句,最后品尝鲜虾云吞时,云吞皮薄,鲜虾甜美,汤水香溢,甚至诗兴大发,即兴做了一首诗,大赞云吞,可见他对菜肴的满意。

    而饭桌上其余两个年轻人,言语上没有他这样的兴致,在行动上却都大大支持了他的话,岑羽吃得如痴如醉,早已忘记了八面玲珑的人设,只顾着嗯嗯应付,到最后实在是肚子顶不住了才停下嘴巴。

    让人侧目的竟然是看上去最不食人间烟火的韩山长,谢时不知道宴会的人多少,准备的是八人份的量,最后在座其余两人吃撑了,韩 还在吃,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却并不粗鄙,反而举止规矩,一口饭配上一口菜,吃完了云吞,甚至还添了两大碗饭,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岑羽都惊呆了,偷偷瞄了几眼,自家主上啥时候吃这么多了?

    一顿下来,宾主皆欢,宋老先生甚至还一反之前的拒绝,爽快答应了韩 的邀约,要在书院住上一段时间,给学生们讲讲学。

    饭后,韩 告别老先生,和岑羽从山斋离去,途中,岑羽言有要事相禀,便跟着回了梅林斋。梅林斋是韩 幼年师从李大儒后便一直住的居所,因韩 酷爱梅花,此处植梅千株,形成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梅林,因而得名。

    到了书房,岑羽见左右无人,便将今日谢时献上红糖脱色法一事一一禀报。岑家是福州闻名的富商,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岑家的背后实则站着的是韩家,准确说是韩 。

    韩 挑了挑眉,“方子可经过验证?”

    岑羽尽管面上尽量克制,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欣喜:“回主上,此方千真万确!”

    岑羽早在下午和谢时前往食堂前,便吩咐手下,做好保密工作的同时,加派人马和糖匠验证方子。方子的验证并不难,岑羽在赴宴途中便已经得到了下属汇报,因此才来同主上禀报。

    韩 面上不动,手指轻敲桌面,淡淡问道:“你说他还答应了主厨之邀?”

    岑羽答道:“是的,谢时不欲再行科举,而欲转道于美食,属下观其人不俗,非池中之物,便自作主张邀请他来书院,担任食堂主厨。”

    韩 沉思一番,“既如此,便待遇从优,好生对待,之后再看。”

    岑羽应下,正欲告退,却又听自家主上悠悠问道:“他什么时候上任?”

    岑羽:……看得出来您很喜欢谢时的手艺了。

    岑羽:“如今食堂无人主事,谢主厨想来明日便会上任!”主上这般期待,明天不行也得派人去请来呀!

    韩 沉稳嗯了一声,自觉已无事,便挥挥手,让他自行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韩 ,字希声,取自大音希声,另外,前文李老山长的名字重了名人,改成李叔 啦~

    第9章 父子夜话,新官上任

    夏夜蝉鸣,灯火如豆,谢家父子俩各有心事,夕食都没怎么吃好。饭后,谢巨急忙问起今日之事,得知卢贾那厮小人已经被书院开除,哪怕嘴上不说,但心底只觉得大快人心,只是怎么好好的,时哥儿突然便不想科举,要去当厨子了!

    谢时又把对岑羽说过的说辞说了一通,谢老爹听后,心事重重,仿佛陷入了奇怪的回忆,久久沉默,最后神色古怪,却也点头赞同了谢时的决定。谢时没有去探究谢巨的心事,毕竟看样子谢巨也不会同他讲,他略过此事,提起了关于谢老爹接下来工作的事情。

    谢巨之事暂时平息,但是目前来看,已经无法回到食堂继续工作。谢时纵然有多种为谢巨出谋划策的点子,但还是得听听谢老爹自己的想法。提及此事,谢巨高兴道:“今日爹在去救场的喜宴上遇到了去吃席的县里景和春酒楼的大掌柜,他邀请我去景和春酒楼掌勺,爹决定去试试。”

    谢时回忆了下,发现景和春是县里比较有名气的酒楼之一,若是在这里掌勺,虽比不上书院食堂主厨来得清贵,倒也是个好去处,便点头,没再多言。

    对于谢时仿佛凭空冒出的厨艺,谢巨不是不疑惑,好在谢时早上露过一手,要不然谢巨只怕更是惊讶,自个从小不曾下过厨的时哥儿竟然直接被那岑副山长邀请为书院主厨,对此,谢时只道:“看得多了,学得多了,便会了,或许我便是爹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人吧。”

    谢时说的是在现代自学厨艺的事情,但是谢巨以为谢时是从小受自己耳濡目染,再加上天赋奇佳,才会在厨艺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样想想,谢巨一时又喜又忧。喜的是儿子随他,且接任了自己的衣钵,成为了书院主厨,也算是成了子承父业的佳话,忧的是担心是自己耽误了他,然而多想无用,毕竟谢时意已决,并且不愿更改。

    父子俩商量好各自的去处和安排,谢巨又将食堂后厨的一些情况细细掰开给谢时说了,毕竟是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对于一些人事和猫腻知根知底。为了避免儿子作为主厨,年纪尚轻,遭人蒙骗,谢巨愣是说了个口干舌燥,才在谢时的劝说下,回屋熄灯睡去。

    翌日天明,由于昨夜辗转反侧,入睡得较晚,今日起得有些迟的谢巨打开院门泼洗脸水,就见一小厮儿正蹲自家门口,见他开门,小厮儿站起身来,跺了跺麻了的脚,热情道:“谢大厨,谢先生可起了?”

    谢时自然还未起,谢巨认得他是岑大官人身边跑腿的,便问道:“可是岑大官人有何吩咐?”

    那跑腿的小厮儿诶了一声:“岑大官人特意让小的来请谢先生去主持食堂大局哩!”

    谢巨昨夜已经知晓时哥儿接下了主厨位子,再加上他清楚食堂后厨如今群龙无首,这会见是要事,便请他进来坐着,泡了茶,后自个儿去敲了敲谢时的房门。谢时睡觉浅,听到敲门声便醒了,应道:“这便起了。”

    谢时起了之后才发现,岑羽竟然着急如斯,一大早便派人来请……他本打算等红糖脱色方子确认后再赴任,如今也不得不加快收拾一番,随小厮儿去了书院。

    此时刚到辰时,朝食还未开始,谢时步入书院,便听到一片朗朗读书声夹着跑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原来是起床晨练的学生。谢时没想到古代书院还要早起跑操,和小厮一起退至路边避让长长的跑操队伍。

    谢时并没有多话地问,那小厮儿却是非常骄傲地主动提起这已成为乐县一景的书院晨练。原来,并非天下所有书院都有此惯例,早起跑操乃东沧书院独家特色。追根溯底,便要说到书院的立身之说。

    如今朝廷规定,以程朱理学为官学和科考内容,上有所好下所有效,天下汲汲营营于仕途的书院大凡以理学立说,唯有东沧书院特立独行,开辟了“实学”。

    “实学”的创始人是韩 的尊师,李叔 李大儒,当年他满怀忧天下之心进入仕林,却因身为南人而备受倾轧,在官场上屡不得志,且目睹黎民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又深感汉族士大夫空谈理学,不务国事,因此创下与理学截然相反的“实学”。

    所谓“实学”指的是“实习、实讲、实行、实用之学”,提倡的是学问必须有益于国事的经世致用之精神。

    而到了韩 继位山长,他提出实学的内容应当包括强健之体魄,唯有如此,方能应付繁重之学习以及承受将来忙碌之实务。由此,东沧书院专门设立了训练学生筋骨体力的武教习,学生们开启了水深火热之晨练课程。

    谢时倒是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山长很有超前的教育意识,他轻声念道:“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蛮其体魄;苟野蛮其体魄矣,则文明之精神随之。”这可是开国伟人的至理名言,他老人家便是常年累月磨练筋骨,以至于七十五岁高龄仍能横渡长江。

    那小厮儿看了他一眼,心想不愧是素有才名的秀才公,出口便成章,他默默记下这句话,准备回去学给岑大官人听让他高兴高兴。

    略过这段插曲,谢时很快便到了食堂后厨。因着主厨没有到位,后厨便仍然重复前几日的菜单,正在准备一些白粥小菜以及馒头包子。

    小厮儿叫来负责食堂事务的刘管事,将谢时这位新上任主厨介绍与他,刘管事知道面前这位俊美书生乃岑副山长座上宾,自然不敢摆谱,热情地带着他认了认后厨的帮工,又叮嘱有事找他才先行离开。

    谢时环视一圈厨房的同时,其余人也在偷偷观察他。昨日之后,人人都知道他是前任主厨的儿子,卢贾这位暂代主厨还因他被开除,别看人家白白净净一书生,手比小娘子还好看,手上功夫好着呢,昨日在后厨大显身手,许多帮厨一整天都在回味那飘香的味道。

    谢时新官上任,并没有大烧三把火,除了吩咐分量各减少一些,今日其余一切照旧。帮厨们面面相觑,有人挤眉弄眼,心里明显打着小算盘,有人老实巴交,让干啥就干啥,谢时并没有去管他们,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有人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搞事,他便只能让他回家吃自己了。

    毕竟他现在是主厨,他说了算。能一力降十会的事,便不要玩什么以德服人的收服戏码了。

    今日上任实在匆忙,时间上来不及,食材也没有准备齐全,谢时便不打算大动干戈,只打算做一些昨日做过的云吞,正好满足自己昨日没吃到鲜虾云吞的口欲,也给下了早操课的学生们添加一个新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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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1:“实习、实讲、实行、实用之学”出自颜习斋,本文涉及有关学说均为胡扯,专注美食!

    注释2:“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蛮其体魄;苟野蛮其体魄矣,则文明之精神随之”出自开国伟人主席的至理名言!

    第10章 学子群像,长队蜿蜒

    巳时,经历半个时辰跑操和半个时辰晨读的学生们已经饥肠辘辘,除了个别有特殊待遇的学生可以让人将饭食送到斋舍外,其余学生都纷纷涌向食堂。身穿蓝色 衫头戴黑色儒巾的学子们三两成群,浩浩荡荡从廊下而来。

    “今日朝食肯定又是白粥小菜,包子馒头,连小菜的样式估计都没变,我都吃腻了!”

    “以前的主厨手艺不错,拿手小菜凉拌海蜇丝配上一碗白粥,开胃又清爽,可惜不知道犯啥事了被开除,现在这个厨子手艺连他一半都比不上,没劲!”

    “再过两日便是旬假,不若趁着这个时间我们上县里酒楼去打打牙祭,改善改善伙食?”

    “我看行!”“加我一个!”“我也去!”

    学子们说着笑着进了食堂,然而今日的食堂好似有些不同往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鲜美的味道,勾起了学子们心底久违的馋虫。走得快些的学生发现,今日食堂除了往常的白粥小菜,包子馒头等老几样外,还开设了另外一个新窗口,瞧着是汤汤水水类的东西。

    这头一批学子立马就抛弃了往常无所谓吃什么的姿态,立马排到了这一个新窗口,打菜的是一个脸熟的圆脸胖大婶,因为性格热情,能说乐道,加上打菜时从不缺斤少两,反倒一个劲地给学生们加菜,倒是在学生们中间有了一些脸面。

    此时就听她用那特有的尖尖甜嗓喊道:“小先生们,一个个慢慢来,都排队啊!今天的菜是主厨特供 云吞全家福。”

    排在第一位的学子好奇道:“鲁婶,何为云吞?”

    鲁婶也不知道这馄饨样式的东西为啥起了个怪名叫云吞,但是新来的主厨大人就是这么跟她讲的,她只能这么介绍:“很像中原人冬至日吃的馄饨,不过皮更薄,也不是元宝形的。小先生可要来一碗?”

    那学子嗅了嗅空气中的鲜香,咽了咽口水,自然满口应下。

    后面排着的见一时半会还轮不到自己,便问道:“‘全家福’何解?”

    鲁婶手脚勤快,一边给学生们捞云吞,烫青菜,加高汤,还有功夫一边嘴上应付学生们的问题:“‘云吞全家福’的意思就是各种馅料的云吞都有,大肉馅,猪肉大葱馅,三鲜馅,鲜虾馅,荠菜馅,韭菜猪肉馅,白菜馅等等,碗里啥馅的云吞都有,看你吃到哪一个啦。”

    后排的学生听着鲁婶报云吞馅,不知为何,肚子里直咕噜咕噜响。很快便有几人端着手上云吞坐到了席位上开吃。清澈的汤面上浮动着十几个小金鱼尾似的云吞,几根嫩绿的青菜点缀,一口下去,运气极好,正好是个鲜虾馅的,皮薄肉嫩,汤鲜味美,直叫人一口一个停不下来,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连汤都端起来给喝光了。

    见此,那学子自觉有辱斯文,脸都红了,然而等他偷偷觑一眼旁边的同窗,又很快坦然自若起来,很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的。

    韩宁一行人此时也在云吞这个窗口排队中,他本来也是拥有特殊待遇,不用与人挤食堂的学子之一。当然,这个所谓特殊待遇,不是指家世上的特殊,而是每三月的岁考中综合成绩名列前三的学子,可以拥有独立学舍和奖学金,可带一仆从等的特殊待遇。

    这特殊待遇也不是永久的,若是考不好,名次掉到十名开外,不仅奖学金没了,还得从独立的学舍搬到八人间的寝室,可谓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所以每岁的岁考,前沿的学子竞争都非常激烈。

    而别看韩宁上次岁考提前交卷,还性格桀骜,一看就是个问题学生,但是人家小孩确实是个学霸来着。

    他身边站着另外三个交好的同窗,温文尔雅的书生名叫蔡骅,瘦弱冷清的书生名叫高率,圆脸小胖子名叫傅囿。以往因着韩宁有独立的学舍,仆从总是拿着四人的饭票去食堂取回四份饭菜在学舍吃,今日不知为何,韩宁等人竟来到了食堂。

    此时韩宁、蔡骅和高率三人正听小胖子傅囿数落他们三个,“我都打听好了,今日那谢先生上任,食堂必定有好吃的,让你们下课后走快一点,你们不听,结果呢,队伍都排老长了,听说不仅有我们昨日吃过的鲜虾云吞,还有其他馅的,也不知道轮到我们时还有没有的吃!”

    韩宁皱眉:“我们都在这排队了,等会还会没得吃?”

    傅囿一见他这样的,就知道他是个没有经历过食堂排队这事儿的,“当然了,每种饭菜又不是无限量的,食材没了就没了,反正这菜没了,不是还有其他的菜色,总不能浪费呀,也饿不着学生,所以自然是先到先得哩!”

    韩宁抿了抿嘴,有些懊恼,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一样,云吞窗口前的鲁婶高声喊道:“后面的小先生们不要再排了,不要再来了,云吞不够了,轮到你们肯定是没了的,还是去其他窗口前排吧。”相比云吞窗口的火爆和队伍的老长,其余的几个窗口今日显得格外清冷,唯有来得实在晚了的学子们愁眉苦脸地去打饭。

    排在后面的学子早已在其他学子的“吃播”中拉满了期待值,又辛辛苦苦排了许久,怎么能接受去其他窗口排,当即抗议:“我们也排了队,怎么能没有我们的份!”

    “实在不行,前面少打点也行啊!起码让我们尝尝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