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每次都投出幸运大失败,他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时启记得,当他第一次投出幸运大失败的时候,那天下起了暴风雨,险些没把时启吹上天去。

    这次在地下室,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地震废墟之类的事情吧……

    时启十分忐忑,但时间不等人,如果被抓住就真的没地方跑了,天知道这个游戏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一个追逐游戏!

    茶几旋转开,果然露出了一个密道口,时启爬下去,旁边有个按钮,旋转一下,茶几便自动恢复原样了。

    头顶变得一片漆黑。

    下面会是什么呢?该不会是……棺材骷髅之类的东西吧?

    时启咽了下口水,脑中开始闪过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片段,属实是自己吓自己的最高境界了。

    时启慢吞吞地爬,越往下爬,光线越足,底下是昏红的光晕,蜡烛比走廊的数量更多。

    可千万别翻了,容易引起火灾……

    然而时启不小心碰到一支,险些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却发现这只是个蜡烛造型的灯。

    哦还好。

    梯子很长,时启爬到最底下,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人。

    这里是一间较大的房间,一旁堆着些欧洲式的金币,金灿灿的,时启好奇地拿起一块打量,发现只是金币造型的巧克力。

    另一侧则是一张书桌,上面摊开一本日记本。

    时启坐在椅子上,翻看日记本。

    4月15日晴

    今天,是我和新娘结婚的日子,我很高兴遇到了他,并且在结婚典礼上发誓,要爱他一辈子。

    时启注意到,日记里用的是“他”,而不是“她”。

    再结合他的身份……这个新娘的确是男子。

    5月15日多云

    和他结婚一个月了,每天都很幸福,甚至怀疑是梦。然而他却有些抗拒我的亲吻,是我想多了吗?

    6月15日阴

    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出去,不让我跟着。每次回来,身上都会带着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我从来不会用那种味道的香水。他……到底去见谁了?

    7月15日暴雨

    我发现了那个男人留在他颈边的吻痕!那一刻,我暴跳如雷,然而他却没有试图请求我的原谅,他无情地说,他很爱那个男人。不!我不允许!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

    日记到这一页,写日记的人显然已经有些暴躁,字迹非常凌乱,且“他”“你”称呼也不相同,看来这个人已经处于盛怒之中,失去了理智。

    8月15日晴

    今天是他的忌日。

    离开了他,我好孤独啊。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我可是古堡的主人,有着世界上数不尽的财富,想要什么得不到?可为什么……为什么……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这间房的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时启立刻抬头,按住了相机。

    来者却也很意外,和时启四目相对。

    “……阿启?”

    与此同时。

    厉觉同步推开了时启所躲藏的房间的门。

    “刚才明明看到时启进了这里,”厉觉环视四周,空空荡荡,“人呢?”

    会客厅有窗户,从这里跳出去也是可以的,但厉觉看了窗户边沿,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没有人从这里跳出去过。

    门再一次被推开,方殊流和云湛进来了。

    厉觉再一挑眉。

    “这房间里没什么线索。”厉觉摊开手,“你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找。”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方殊流道。

    “我累了,想坐一会,不行吗?”厉觉说着,坐在了沙发上,打量这两人,“你们俩……是统一身份,结盟了?”

    方殊流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虽然不了解云湛,但也不是热衷于和别人合作的类型,更重要的是……

    他们都喜欢同一个人。

    就这么齐刷刷聚在一起,厉觉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方殊流道,“只是碰巧遇上,你的小跟班呢?”

    厉觉看向云湛,他本该在进入游戏的时候,有一身黑色斗篷,此刻却没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我的小跟班?”厉觉道,“他只是和我一样,都是大学生而已,我本来就和他不在一起。”

    “同一身份的人,走在一起会比较好吧。”方殊流抬眼,看向厉觉,“被抓到的几率会小一些。”

    “你是来抓我的?”厉觉懒洋洋一摊手,“劝你不要这么干,毕竟你应该很了解我,谁抓谁都说不定。”

    两人对峙之时,云湛却开始查看房间各处。

    “时启来过这里。”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都看向他。

    “……喂,你们俩,不会都是来这里找时启的吧?”厉觉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方殊流,难道方殊流也把线索共享给云湛了?

    厉觉走进卧室时,方殊流给他分享了一条线索:

    古堡主人的每月体检报告中,显示他的精神有些问题。偶尔会突然昏厥,再次醒来,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厉觉是最不擅长解密游戏的了,不过看到这个线索,也冒出了一些想法。

    “我的定位,就显示在这里了。”方殊流左右看看,“他还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厉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里有密室?”云湛道,“可以移动的东西不多。”

    厉觉的视线,落在方殊流所背着的画具上,忽然灵光一闪。

    “你这小子,是不是之前就对时启下手了?”厉觉道,“还专门找他的定位……你是怀疑时启的身份?”

    “不是怀疑,是确定。”方殊流道,“不过,我和他是同一身份,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对他做什么。”

    云湛则没什么反应,目光落在茶几上。

    同一身份……在这个游戏里,明确的身份只有两个,他们互相敌对,抓住任意一方就算获胜。

    但也有些“潜规则”。

    譬如……

    突然,方殊流躬身,敲了敲茶几底下,发出清脆回声。

    “在这里。”

    幽暗的密室内。

    时启有些意外,但又松了口气,来的人是许渺,而不是方殊流或者云湛,这是个好消息。

    “你从哪里过来的?”时启问。

    “一楼右侧房间里,有一个密道。”许渺道,“进去后便是一条走廊。而你所在的房间,是尽头的一间房。”

    “原来是这样!”时启扬起手中的日记本,大方地说,“我也是从房间里进入密道的,这里有个线索,要看吗?”

    “好。”

    许渺背着个登山包,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但时启并不怎么担心,因为要从包里拿东西出来,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而且按照许渺的性格,无论他是否和自己是敌对的关系,他都不会对自己出手。

    即便许渺有可以探查自己身份的技能,也不会查到任何异样,毕竟他已经“伪装”成一位普通玩家了。

    但是,幸运大失败的阴影仍然笼罩在他的头顶。

    如果身份暴露,游戏失败,顶多损失一张抽奖券,倒也还好。时启这么安慰自己。

    许渺并没有接过时启手里的笔记本,而是靠近,从时启身后揽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翻开了日记本。

    这个姿势十分亲密,时启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我没有猜错,古堡主人和新娘,也许已经死了。”许渺道。

    “我也……觉得。”时启不但这么觉得,甚至他就是玩家要找的那只“鬼”!

    “可还有一个问题,身份卡里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呢?”许渺又问。

    “该不会就是这个日记本吧?”时启开玩笑地说,“毕竟,这个东西藏得挺深的,如果没有发现密室,就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地下室啊。”

    “那如果我们是普通玩家,现在应该已经获胜了。”许渺淡淡道。

    “是……啊?”时启突然想起,普通玩家的任务,就是找到[那样东西]!

    可是许渺也看到了,并没有得到游戏获胜的消息。

    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许渺和他是一派的,也就是古堡主人。

    第二,[那样东西]不是日记本。

    许渺究竟……会是什么身份呢?

    “阿启怎么穿这件黑斗篷了?”许渺突然道,“如果我没记错,这件斗篷应该是云湛的服装吧?”

    “这个……”时启没想到许渺也注意到这件事了,大脑飞速旋转,拼命想理由,“我也不知道,不过搜查某个房间的时候,这件衣服就丢在沙发上,可能是忘记拿了吧?”

    “这样吗……”许渺似乎信了,又侧过脸,伸手轻轻擦了下时启脸上的粉色颜料,“这又是谁画的,方殊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