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加载中,请稍后……

    在系统空间中的一切光亮骤然像是按了关机键般迅速暗了下来,犹如电影帷幕般的画面缓缓升起,如同老旧影片般,一点点涂抹上了昏黄的色彩。

    那是一个下午。

    一个小孩从圣名中学的教学楼里走出来,时启一开始以为那只是个路人甲——因为那小孩实在是太过瘦弱了,明明穿着中学校服,却是面黄肌瘦,头发乱七八糟,像个鸡窝头,校服裤子大得能拖地,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但“镜头”始终聚焦在这个小孩身上,时启再仔细看了看,看出了三分厉觉的模样。

    “小时候因为太瘦弱,经常被同学欺负,但那时候打架打不赢——营养不良,班上同学都比我高。”

    当时厉觉说起他的过去,只用了这么一句话,但此刻时启再度想起这句话时,内心却犹如打翻了五六个味道不一的调料罐。

    这小孩背着个比他自己都大的书包,慢慢吞吞往外面走去,不时吸溜着鼻涕,看上去就像是那种无人问津平平无奇的小男孩——一般性格也很无趣。

    学生们都犹如蝴蝶般迅速飘出了教室,结伴一起离开,只有小厉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伴着黄昏走出校门,穿过马路,走进了一条巷子里。

    几个染得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学生正在巷子里玩摔牌,见小厉觉走进来,一个小男孩用不加掩饰的嘲讽语气大声说:“那个没爸爸的来了!”

    小厉觉这时候,在大家眼中属于是单亲家庭,没有爸爸,小孩总会对残缺的事物产生好奇,无论好意还是恶意。随后他们失去了对手里卡牌的兴趣,全都围了过去。

    小厉觉在他们的包围下显得越发弱小可怜又无助,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只用一双漆黑眼珠死死瞪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上次已经把钱都给你们了,没有了。”小厉觉警觉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把你书包给我,我自己找!”

    “没有了!”小厉觉怒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厉觉那一声,竟然让几个小学生同时被镇住了,那一刻小厉觉冲出他们的包围圈,转身就跑!

    几人反应过来,立刻追过去,厉觉背着个大书包,行动严重受阻,后面几人很轻松就追上了他,对他拳打脚踢。

    这时候,小时启刚好从巷口独自穿过,他准备去买点东西,手里拿着几块钱,看到这一幕,简直是惊呆了。

    他们居然在打人!

    小时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被打的那个人血流满面,看上去很吓人。当时的小时启简直是害怕极了,但前两天上课才学过,打架是不对的行为!最后还是颤着声音说:“别打了!”

    他手里的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群小学生简直就是恶霸,丢下已经半死不活的小厉觉,狞笑着走向时启:“把你的钱交出来!”

    小时启吓呆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也会和地上那个人一样被打吗?会很疼吗?

    小时启穿着雪白的衣服,干净整洁,脸颊却显出苍白感,那几人一走近,奇怪道:“什么味道。”

    那是小时启长年累月吃药,身上沾染的药味。

    小时启浑身上下都僵住了,动弹不得,那群小学生的脸宛若恶魔,伸手就要抢他的钱。

    “你们……不准……动他!”小厉觉却不知何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到抢钱那人面前,一拳揍过去,把那个小学生打得痛叫一声,顿时愤怒道:“给我打!”

    小厉觉一人难敌四手,小时启已经吓哭了,混乱之中,他感觉自己被那个瘦弱的男生压在身下,所有的拳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场浩劫不知道多久,才终于被从巷子经过的大人发现,把那几个恶霸赶走。

    这时候小厉觉已是浑身青紫,鼻青脸肿,小时启的钱也被他们抢走了,而之后,小厉觉艰难地嘶声道:“对……对不起……”

    他并没有看清楚时启的模样,他的眼睛几乎肿得不像样,只隐约记得,小时启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中药味。

    小时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和方殊流被绑架的那一幕,现在他的邻居是许渺。他哆哆嗦嗦给自己竹马打电话,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安慰他:“我……没事呀,多亏你救我。”

    小厉觉那模样堪称是凄惨,最后闻讯赶来的小许渺十分镇定,打了120,把昏死过去的小厉觉带走,自己则牵着时启回了家,小时启因为受到了严重惊吓,几晚上都在做噩梦,小许渺只得不停安慰他,并且以后都不敢让他一个人走了。

    小厉觉醒来后,也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他始终记得,那个救自己的人,差点因为自己而被欺负。

    他开始学习打架,学会让自己变得强壮。

    初中,厉觉搬家,换了所学校,终于远离了那群恶霸,直到他被人认回去后,认识了自己的“大哥”,厉天。

    高中开学,他看到围在厉天身边的那几个人,居然就是小时候一直欺负他的那几个人!

    厉觉心中骤然升起了一丝古怪的荒谬感。

    他不知道那群人究竟是不是因为厉天的指使才来殴打自己,但那时候他和厉天分明还不认识!

    而且厉天在家里待他也很友善礼貌,更让厉觉混乱了。

    直到某天厉天在卫生间,听到外面人在聊天,厉天冷哼着说:“那个私生子还是被父亲接回来了,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嗐,天哥至于这么怕他吗?小学的时候,他可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被打了也一声不吭,只可惜后来搬家,没再见过他。现在既然都在一所学校里,那不是更方便我们动手了?”

    放学下午,厉觉特意挑了个无人无监控的街道,果不其然,迎来了四个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里面没有厉天。

    不想被他发现是吗……厉觉冷笑一声,缓缓扭动一下手腕,冷冷道:“你们谁先?”

    那天之后,厉觉“校霸”的称号全校闻名,他成了大家听到名字就闻风丧胆的存在,没人再敢招惹他。

    厉觉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子了。

    但他内心,仍然永远深深地记得,那个救了自己的小孩,犹如冰雪洁白,却像瓷器般脆弱。

    这种人天生就不该接近他,否则只会沾染上数不清的麻烦。

    升上大学的第一天,厉觉因为莫名其妙换宿的事情暴跳如雷,不得不去篮球场发泄怒气——他从来不打无辜的人,但暴躁却在他的身体里越发膨胀,他必须用大量的运动来发泄,酣畅淋漓打完一场,他抱着篮球回宿舍,还未打开宿舍门,便听到里面有交谈声音。

    “换宿舍,不能和他这种人住在一起。”

    “……除非严重问题上报校长,其余情况不得换宿。”

    “这已经算严重问题了。”

    厉觉深深吐出一口气,猛然推开门,本想直接对里面的人说爱住住不住滚,老子也没想和你住一起,然后视线触到时启,不知为何,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吞回去,换成了:“什么严重问题?”

    而这一刻,厉觉的内心简直纷乱繁杂到一定程度了。

    震惊,后悔,惊奇,探究等等情绪交错揉杂进他的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时启给他的感觉,就和当时开口说“别打了”那个冰雪可爱的小男孩几乎一模一样,也许他们身上都带着那种易碎的特质,但这种感觉,厉觉除了他们俩之外,就再也没有过了。

    最后,厉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室友留下,其他人走,我的宿舍不欢迎外人。”

    而这一刻,他的内心在想什么,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本段剧情已结束,是否脱离剧情?]

    是 否

    当看到自己出现的那一幕,时启心中犹如翻滚着无数草尼玛,嘴角一阵抽搐……这是什么奇怪的英雄救美情节吗?!太不科学了吧?

    看到自己的钱被抢走的时候,时启居然又觉得这剧情好像还挺符合现实的……

    看到最后,厉觉好像没认出来是他,但时启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了。

    也许因为厉觉看到那一幕时,回想起了小时候无能为力的自己。

    时启沉默了一会,抬手,按下了读档键。

    “读档中,请稍后……”

    时启再一次被厉觉按在了床上,厉觉几近狰狞的面容简直能吓哭十几个小孩,他喘着粗气,愤怒与自责的感情无以复加地缠绕进他的心口,将他的心脏紧紧勒住,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一会是被打的他自己,一会是浑身是血的时启,脑袋嗡嗡作响,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

    这时一丝柔软湿润的触感落在他脸上,厉觉忽地猛然惊醒,他低下头,愣怔地看向身下的人,时启扬起脖子,艰难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把他的神智唤回来了。

    厉觉才突然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时启的手腕,他忙不迭收手,模样竟有些惊恐难过。

    “对不起……时启,对不起……”厉觉喘息着说,时启轻轻道:“你救了我,厉觉。我该和你说谢谢才对。”

    “放心啦,他们没伤到我,还好你来了。”时启安抚道,“一点都没伤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厉觉的视线却落在时启的手腕上,苍白的皮肤上乍地浮现出被勒住造成的红痕,看上去如此刺眼。

    厉觉彻底清醒了。

    系统说:“厉觉的黑化值降低了。”

    时启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终于吐了口气。

    “我刚才,吓着你了吧?”厉觉懊恼道,一边说,“我给你揉揉,刚才没控制住力道,很疼吧?”

    “还好。”时启说,“没什么感觉。”

    厉觉轻轻地揉了揉那光滑柔软的皮肤,抿了抿唇,没说话。

    过了会,眼底才泛出层层阴沉情绪,伴随着透骨的恨意:“我要搞死厉天。”

    “杀人犯法。”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厉觉立刻解释,“我得让他以后不敢再那么做了,他现在完全是凭着厉家继承人的身份胡作非为,再继续让他这么肆无忌惮下去,我怕他会再找你事,所以……”

    “可以啊。”时启不等他话说完,便道,“你想做,就去做好了,反正他也不是好人。”

    厉觉惊了,没想到时启如此信任他,片刻后,憋出一句:“我不会做犯法的事。”

    这么折腾下来,厉觉和时启的外套都皱皱巴巴不像样,时启倒还好,但等会是厉觉的主场,时启建议他换件衣服,在厉觉衣柜里一看,顿时嘴角抽搐。

    厉觉衣柜里放着五件一模一样的黑西装白衬衫……

    “我不怎么在乎这个。”厉觉老脸一红,“反正差不多就得了,要那么好看干……嘛。”

    厉觉突然才发现时启身上的礼服真好看,还是修身掐腰款,衬得他唇红齿白的。

    “那你去换上吧。”时启递给厉觉一件外套,想了想,又有点难以启齿,“等会的舞会……”

    “嗯?怎么了?”厉觉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其实我一开始答应了阿渺,但是后来发烧烧糊涂给忘了……”时启一口气说完,十分忐忑,“所以……”

    “什么?!”厉觉骤然提高了音量,咬牙切齿小声道,“又是许渺那个孙子抢占先机……”

    时启并没有听清厉觉后面的话,扶额道:“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实在是没办法……”

    厉觉心念神转,迅速开始思考对策,他和时启的第一支舞怎么能让给许渺?不可能,这辈子也不可能!咦……这是什么?

    厉觉凑近镜子,突然发现自己侧脸上有个口红印。

    说起来,时启刚才亲了他一下,是那时候沾上去的吗?还涂口红,小家伙还挺精致。

    厉觉的心情一下变得愉快了起来。

    “哦,那也没什么,就让给他吧。”厉觉漫不经心地说,突然间脑袋上冒出一个小灯泡,福至心灵,关于这次的宴会舞蹈,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时启没想到厉觉答应得这么快,竟有些迟疑:“你真……不在意?”

    “没事,我很大方的。”厉觉胡乱扯了扯领带,系红领巾一般,非常桀骜不驯的打法,时启嘴角一抽,“还是我给你系吧。”

    刚才查克给他系领带时,时启也仔细看了,而且很快就学会了,他稍稍踮脚,将厉觉那根乱七八糟的领带解开,重新系。

    厉觉忽然间产生了一个错觉,仿佛是他和时启已经工作结婚,出门之前,时启给他系上领带,并让他记得早点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