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一句话哄两个人。

    褚渊和安德烈面色都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

    ——悄悄在别的男人面前宣誓我的主权地位了,真不知道这些人还拿什么来跟我争?

    ——悄悄当着我的面把其他人赶出去了,他果然还是想跟我独处。

    两人都下意识地把方向往自己好的这一边想,气氛绝对算不上融洽,但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褚渊将蔺悄留在座椅上,起身途径安德烈时,肩膀碰撞之后两人恶狠狠的视线相对,随即擦身而过。

    蔺悄乖巧的把书给合上,宋以凛毕竟还是他们“十二审判”内部的事,确实不太方便说出去。

    一般这种都是要确定修复成功了,然后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会在世界频道上发布公告昭告所有人。

    而且这种事要是暴露在褚渊面前,也会让他有一种出轨小妻子的错觉。

    安德烈确认褚渊走远了之后,才拍了拍肩膀,来到蔺悄的面前,略微正色道:“重铸断剑的材料我已向各大拍卖行备齐,锻造武器的相关图纸我也已经绘画完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蔺悄有些讶异的抬脸,他没想到安德烈的进度居然这么快,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准备工作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他还以为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行。

    安德烈沉声道:“只不过断剑上残留有傀儡师的力量,在我收集材料的这几天,我将断剑温养在铸剑池中,照理说几天下来,附着在上面的力量应该被溶解得差不多了,可如今力量有隐隐加强的趋势。”

    蔺悄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怎么会这样?”

    安德烈神色凝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我猜测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是魔术师的拿到的傀儡线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淬炼加强了。”

    “二是傀儡师本身出现了什么原因,使得他的力量在一瞬间暴涨,最直观的反应在了被傀儡线切割过的断剑上。”

    “如果是第二种原因还好,只怕是第一种原因,淬炼完成后,就可以重新在物品上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那么只怕是傀儡师亲自来,都解除不了那上面的力量。”

    蔺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也跟着带了一丝凝重:“这么说你还没有确定是哪种原因造成的?”

    安德烈摇头:“钟无惑现在重病在身,拒不见客,周围都是他的傀儡仆从,即使是我也没办法马上确定。”

    蔺悄唇角微微下压,明明所有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却卡在了最开始也是最基础的地方,难怪安德烈会这么着急的前来。

    对于蔺悄来说,他确实算是比较能在这时候接近到钟无惑的那一类人了。

    难道真的要去找他吗?

    前几天钟无惑生病的时候他都狠下心没有去,现在要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去找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不得不说,小兔子的警惕心确实经过这几次有所提高了。

    蔺悄抿着洇红的唇瓣,略微颔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敲击着桌面的指尖微顿。

    他想起来了。

    安德烈一直注意着蔺悄的神情姿态,在他忽然微抬的视线中,那期待的眼眸径直与他对上,眉眼仿佛泛着细碎的光。

    安德烈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着的喉结,声音却依旧沙哑:“你想到了什么?”

    蔺悄示意他凑近一些,抵在唇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移开,单薄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带着暧昧不明的期待:“如果我要是有切割断剑的傀儡线,你能根据那上面的力量波动做出准确判断吗?”

    安德烈眉眼一动:“当然可以。”

    他没有问蔺悄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因为蔺悄看起来好像也是意外想起来的。

    蔺悄拿出了在游戏背包里尘封已久的傀儡线。

    【道具“傀儡的丝线”(残缺)】

    【品质:神话。】

    【道具描述:由于道具残缺,暂无描述。】

    这是蔺悄之前通关“清辉私立男校”副本时爆出来的奖励,经过这么久时间,要不是安德烈提醒,蔺悄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

    不用安德烈与断剑上的力量做对比,蔺悄自己都能看得出,这傀儡线比第一次他拿到的时候要强得许多。

    也就是说,谢瑾郁真的淬炼重铸了。

    安德烈却拉扯出一截傀儡线仔细查看着,眉头紧皱:“有点不太对劲,谢瑾郁的傀儡线并没有完全淬炼成功,最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挡了。”

    “现在只能算得上是半成品。”

    “而且因为这股力量的阻止,这次淬炼其实算是失败了,以后也只能止步于此。”

    蔺悄视线微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没想到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安德烈猜测了两个原因,没想到两个原因都同时发生了,这股力量必然只能是来自于钟无惑的。

    蔺悄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眼钟无惑了,他有预感,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暴涨绝对不是正向的。

    眼下还是得先解决断剑的问题。

    安德烈将傀儡线放回了蔺悄的手里:“既然你也拥有傀儡线的使用权,那么或许不需要钟无惑,你也可以做到。”

    蔺悄眼睫一颤,他还从来没有试过使用这个道具,一是因为他之前并没有到达神级,强行操控傀儡线恐怕会遭到反噬。

    二是物品残缺,缺乏描述,他担心这里面有坑,这么厉害的武器,使用过后真的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吗?

    他不太信。

    蔺悄手指接触过傀儡线,与透明的丝线产生感应,心念一动,透明的丝线瞬间射出缠绕在断剑上。

    蔺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正在流逝。

    蔺悄神色凝重,一边操纵傀儡线去除着断剑上残留的力量,一边通过“海妖”的心眼审视着自己的体内。

    整个过程比较繁琐,但通过“海妖”提升叠加的精神力足以应对。

    等到最后一丝附着在断剑上的力量被完美祛除时,蔺悄银白的发丝微不可查的更深了一些。

    蔺悄漂亮的眼眸略微眯狭着,修长的手指卷着发尾,终于明白为什么恐游里会允许傀儡线这种不仅能操纵物体、还能操控人心这种逆天武器存在了。

    使用傀儡线,就必须以自己的生机作为代价。

    使用的时间越长,同时控制的目标越多,耗费的生命力也就越多。

    一旦生机耗尽,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饶是蔺悄作为“海妖”拥有无穷尽的生命力,也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头发白了几丝,虽然以他目前的发色并不能太看出来。

    蔺悄不敢想象钟无惑和谢瑾郁这两个疯子在使用了那么多次傀儡线过后,现在究竟有没有变成糟老头的形象?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可以对悄悄动手动脚

    不管怎么说,断剑上残留的力量已祛除,蔺悄将断剑重新交还给了安德烈,安德烈不甚在意的收起。

    蔺悄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安德烈略微俯身将他那一缕变浅的发丝捻在指腹,忽然语气不明道:“夜魔女?”

    这句话犹如惊雷让蔺悄瞬间愣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放大着。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蔺悄不敢想象身为“十二审判”的安德烈,要是知道了他就是夜魔女,会不会当场逮捕他?

    不行,这个时候得镇定,没准安德烈只是炸他一下呢?

    蔺悄迟疑着出声:“什么?”

    安德烈似乎笑了一下,对于他炸毛过后小心翼翼蜷缩着身体的反应很是满意,语气恶劣道:“没什么。”

    安德烈将他有些散乱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了那张精致昳丽的小脸,猩红的眼眸努力掩饰着自己慌张的情绪。

    “我只是想知道,悄悄这个神级道具‘塞壬的骸骨’是从哪里来的?据我所知,能产出这么高等级道具的塞壬副本,好像只有前不久夜魔女以s评级通关的‘德柯朵幽灵船’。”

    安德烈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蔺悄的脸色,天知道他打开储物戒指时,看到是这么一个神级道具时,即便是他,也难掩炽热。

    不亚于世界树树根(yggdrasil)的顶级锻造之物,蔺悄居然会有这么个材料,饶是安德烈内心再激动也不由得冷静下来想一想。

    越想,神色就越是凝重。

    这才是他今天来找蔺悄的主要原因。

    安德烈每说一句话,蔺悄的脸色就愈白一分,细白的手指微微攥着自己的衣角,慌张的表情既可怜又漂亮。

    千算万算,他那么小心翼翼的遮掩,没想到到头来却在这么基础的地方暴露了。

    都怪他太过于心急。

    安德烈还在一动不动的审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好像要看透他的一切伪装。

    蔺悄精致小巧的喉结不自然的滚动着,他听见自己心虚的反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在怀疑我吗?”

    “我怎么知道这个东西之前是夜魔女的,我只是从一个地下商贩哪里购买的!”

    安德烈略微眯狭着眼眸,似乎是在审视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合理的怀疑罢了。”

    只有蔺悄才知道,安德烈并没有打消对他的警惕,他的身体还前倾着,结实的手臂撑在他的椅背上,保持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那么可否将这位地下商贩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毕竟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了,那群废物一直抓捕不到凶犯,我怎么的也得要有所作为吧?”

    那群废物?

    包括季然和阿斯兰吗?

    蔺悄愣了一下,纤长的眼睫扑扇扑扇的,粉润的唇瓣微抿,看上去极为为难。

    “可是,地下商贩的信息都是保密的。”

    他都没有购买记录,哪里认识什么地下商贩?

    言外之意,你们自己去查。

    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能查得出来才怪了。

    安德烈哪里听不出他的敷衍,他手指扼住蔺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如果嫌疑人拒不配合的话,恐怕锻造武器的事要耽搁一会儿了。”

    “作为证物,‘塞壬的骸骨’也需要扣留。”

    蔺悄蓦然间睁大了眼睛,水润润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白皙的耳垂都气得透着粉,似乎是没想到男人居然这么无耻。

    恐怕让他去除断剑上残余的力量也是早有预谋,按照他的计划,大抵会让他去找钟无惑,这样摆脱了褚渊的控制,就直接能在路上抓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