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褚渊肯定不会放过薛久辞这个猎鹰的,所以他们的合作将会在那时终止,他还有机会。

    蔺悄心中思绪翻滚,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他还有机会能赢,但是怕就怕在薛久辞会掉头过来杀他。

    薛久辞是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的,到了这种时候,用排除法都能推出来他是最后剩下的那个鸽子。

    到了这种时候,薛久辞甚至还有闲心的跟他们瞎扯着,看上去完全不慌不忙的,意味深长的看了蔺悄一眼,手上的攻势却是不减分毫:“褚渊要真的是警长的话,在我跳警长的那一轮,他在我后面发言早就跳出来出我了。”

    他信誓旦旦的:“所以褚渊必不可能是警长!”

    【笑死我了,我不说刚才是谁撞见了褚渊一脸死相的。】

    【一听褚渊说合作马上就屁颠屁颠的凑上前来了。】

    【一个猎鹰,一个反派是吧?我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狼狈为奸!】

    【这flag立的,让我心里有些许的慌啊。】

    薛久辞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的:“说来也凑巧,本来我都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步步紧逼,将霍厌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游戏要结束了,季然马上就会下去陪你的。”

    霍厌到了绝路退无可退,瞳孔微缩着,耳畔是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薛久辞的鲜血喷溅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变故。

    薛久辞缓缓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一片血色,短暂的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到最后关头,褚渊却率先倒戈,将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薛久辞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仿佛像是有着鲜活的生命一般,将沾染的鲜血全部吞食殆尽。

    薛久辞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刺客爪堪堪停在了霍厌的心脏处,手捂着自己的脖颈,缓慢的转过身来,不可置信一般:“你……为什么?”

    他没有等来他的猎鹰时刻,反倒是自己先葬送在了同伴的手下。

    褚渊薄唇轻启着,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季然看到褚渊出刀的瞬间直接红了眼,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直接将刀刃对准了褚渊的脖颈。

    蔺悄瞬间睁大了眼眸上前喊道:“小心!”

    褚渊甚至都没往回头看,仿佛早已预料到,只略微偏头,雪纹长刀锋利的刀刃就堪堪蹭着他的脖颈径直刺入霍厌的脑袋。

    薛久辞没完成的刺杀,季然替他完成了。

    蔺悄瞬间愣在了原地,连霍厌都没有意识到的,直愣愣的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事到如今,他们终于知晓了季然的真实身份——

    复仇者:当你目睹到一场凶杀,你将拥有短暂带刀的能力。

    这个角色虽然是好人带刀,但它的局限性有很多,特点是觉醒。

    一是只有看到别人出刀,自己才能带刀。看到别人出了一刀就有一刀,看到别人出了两刀就有两刀。

    二是带刀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所谓复仇者热血上头义愤填膺红了眼就是如此,如果不尽快出刀,那么刀会不做保留,时间一到自动消失。只有再次目睹别人出刀,才能带刀。

    复仇者这个角色跟正义使者一样,无论是杀到好人还是杀到反派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眼下季然红了眼出了这一刀明显是朝褚渊去的,复仇者的刀又快又出乎意料之外,最是难防,在加上褚渊对薛久辞出手实属意料之外,季然能这么准确无误的在刀亮起的瞬间就朝褚渊出手,可以说是反应极快。

    但即便如此,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他也失手了。

    不,不应该说是失手。

    在褚渊转过身来对视上季然的时候,那漆黑到深不见底的厌世眼神,让季然瞬间有一种仿佛一切都被看透的感觉,直叫人寒毛竖起。

    他早就猜测出了他隐瞒许久的真实身份,任何一切伪装,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眼下薛久辞已死,也没有进入猎鹰时刻,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但季然总有一种,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的感觉。

    就像伺机而动早已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透亮双瞳悄无声息的注视着这一切,灌木丛仿佛在晚风中微动,落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蔺悄瞬间寒毛竖起,在听到那熟悉温柔的嗓音时,他伸出了手,声音仿佛瞬间被扼杀在喉咙中。

    “悄悄,好久不见,我抓到你了。”

    喻如镜潮湿的黑发黏在脸侧,发尾滴落细密水珠在冷白色的肌肤上,昏暗的灯光下泛起稀碎如钻石般的晶莹。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紧贴着蔺悄的脊背,抓住了他的脖颈,锋利的手术刀高高举起,对准了蔺悄的脑袋,脚底下的影子被拉扯得无限的长,看上去极为扭曲渗人的。

    “不必那么惊讶,要不要说点什么临终遗言呢?”

    他一字一顿,仿佛语气带笑。

    “我的小鸽子。”

    第四百九十章 永别吾爱

    蔺悄倏忽间睁大了眼眸,对危险强烈的感知,仿佛汗毛似的爬上了他的感官。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宛如维拉德公爵每次爬上他的床从背后搂住他的冰冷气息,那永远也无法逾越的死人体温,直叫人胆寒。

    喻如镜是何时到他身后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身体再不做出点什么反应,他就要倒在黎明前的那一刻了!

    在这种时候,他无法将自己的性命寄托于别人。

    在手术刀落下的瞬间,蔺悄握紧楚穆韩交付于给他的手枪,银弹在枪口中闪烁。

    喻如镜似有预感的眯着狭长的眼眸,他立即收手撤退,试图远离蔺悄的攻击范围,但是蔺悄攻击的速度比他撤退的速度还要快!

    蔺悄修长柔软的手宛如一道光影猛地抓住喻如镜的肩膀,修剪圆润粉色的指甲刺入衣物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伴随着刺痛感袭来的还有一把黑色的手枪,砖头似的砸上他的脸,枪口紧贴着他的脑门。

    纠缠期间喻如镜顺势将蔺悄拽下,在地上滚了几圈,星星点点的血迹撒了一地,蔺悄的每次击打,枪身上和喻如镜的头接触的刹那,带出粘稠的血丝。

    喻如镜嘴角有些青紫,漆黑的发丝发梢又黏又湿,额角的血流顺着脸颊滑落濡湿了胸前的衣物,瞬间的耳鸣和脑震荡让他一时空白,眼眸像明暗鬼神似的空洞。

    蔺悄跨坐在他身上,枪口对准了他,一瞬间,形势倒转!

    “不准动!”

    在那一刹那仿佛他才是警长,惩治着他们这些坏蛋。

    喻如镜只轻笑了一声,嘴角牵扯的伤口仿佛隐隐作痛,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看到褚渊和季然已然上前,手掌迅速的抓住了他的枪口,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将蔺悄按压在地。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悄悄。”

    要结束了吗?

    蔺悄没想到自己瞬间被反制,努力挣扎着,细白的手指深陷进草丛土壤里。

    喻如镜却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同时将他的枪支给抽走:“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交给我替你保管比较好呢。”

    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的逼近,喻如镜同时将子弹上膛,对准了身前之人,毫不犹豫“砰”的一声!

    仿佛语气缱绻呢喃一般:“再见了,我的爱人。”

    十步之内,子弹最快。

    可这里不止是有褚渊在场!

    关键时刻,季然言灵既出,声音随着空气的传播,比之前更为强烈的波动,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在他的领域内,他才是真正的帝王!

    他的荣誉,他的一切,仿佛在此刻之间都被他抛弃。

    因为枪口对准的,是他最喜欢的人。

    脚步声后知后觉传递到了蔺悄的耳畔里,一抹鲜红溅上了他的脸颊,他缓慢的伸出手去触碰,是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哼声。

    转瞬之间,季然那张冷淡的脸被子弹贯穿完全变成了一滩红色,唇边猩红的气味令蔺悄瞳孔中映出他的样子,同时肾上腺素爆棚。

    他没有楚穆韩那样足以为他挡刀的能力,但此刻,他宁愿放弃他隐忍最后唯一胜利的机会,用他的行动证明了——

    “你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他的眼底冒着一簇簇微小但锐利的火苗,火势虽小,但足以燎原。

    光影在蔺悄眼底跳跃,拉扯。

    饶是在玩家休息室的那一帮人也不得不承认,季然这最后时刻,真的帅呆了。

    “我靠,季然这小子真不要脸!居然对悄悄使出这种手段!”人群中嚷嚷的最大声的就是薛久辞,最憋屈的也是他,气的把毛巾扔在了地上。

    明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侧,他却什么也没得到,还被自己的好兄弟背刺了一波。

    柯诺语气悠悠的,颇为有些幸灾乐祸:“向来都是你骗别人的时候,没想到这次也栽了个跟头。”

    薛久辞极为不服气的,充满了控诉:“我怎么知道褚渊居然也有这么狗的时候!”

    如此行迹,真是令人发指!

    白零靠着墙壁倒是冷哼了一声,看着薛久辞出局的那一刻,明显就是爽了。

    安德烈极为不耐的咬着苹果一拍桌:“这游戏居然还没结束,你们说,到了这种时候,谁会赢?”

    钟无惑将脸上的报纸拿下,缓缓睁开了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到了这种时候,谁赢已经不重要了吧?”

    游戏到这里,其实胜负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随着季然的死亡,场面上只剩下蔺悄,褚渊和喻如镜三人,胜者只会在他们余下西区的三个人中产生,不管胜者是谁,最后荣誉都归属于西区。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西区玩家是爽爆了。

    宋以凛淡然的将骑士剑立于身侧,身姿挺拔的:“游戏到了这种时候还没结束,就说明场上现在只剩一反派,一好人、和一中立。”

    薛久辞极为愤慨的拍了一下桌面:“这游戏不公平!凭什么西区玩家这么多!”

    这点众人已经从第一轮游戏开始就已经发现了,不算早就占了一个名额的蔺悄,后来到的褚渊、柯诺、喻如镜、霍厌、宋以凛,他们西区可是足足有六个人啊!

    从人数上就已经开始不平衡了,更别提他们区域内竟然还有人因为私事相互残杀,没错,说的就是你薛久辞和白零!这让其他玩家很是举步艰难。

    众人还以为他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话来,没想到薛久辞紧盯着蔺悄。

    “我不服,我也要去西区!”

    “……”

    早就知道薛久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梦清璃耳根清净,缓缓的喝了一口茶,看着剩下那三人完全没有握手言谈的举动,诧异的挑了挑眉:“西区什么时候竞争这么激烈了?”

    其实在这种时候,蔺悄他们三人大可放下武器,膝盖对着膝盖坐在地上欢声笑语的商量着最后该让谁赢,完全没有必要弄得这么气氛肃杀的局面。

    薛久辞冷笑了一声,一眼就看破了那两人心里打的小算盘:“这你就不懂了吧。”

    “自己赢和让蔺悄赢,那能是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