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蔺悄回答,就先进了拍摄现场,宽衣躺在了床上。

    蔺悄细白的手指攥着衣角,在副导演的示意下守在了走廊尽头,从窗口里打进的光可以看清他局促不安的模样,耳朵尖尖还有未褪尽的淡淡绯红。

    托钟无惑的福,他倒是百分之百还原了剧中芬恩的神态模样了。

    一声“action!”响起,蔺悄瞬间进入了状态,镜头拉长了他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的身影,白皙的玉足像是因为有些紧张而微微蜷缩着。

    房门“嘎吱”了一声被推开,蔺悄瞬间停住了脚步,透过门缝观察着房间里的人是否已经被吵醒?

    走廊的灯光落进黑暗的房间里,钟无惑依旧闭眼躺在床上,手压在被子上呼吸平稳。

    蔺悄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床前,眼前的碎发给他清透明亮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精致小巧的喉结吞咽了一下,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

    怎么办?肚子好饿。

    在以为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小肚子,犹豫了片刻,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略微俯身凑近了钟无惑的脸庞。

    第五百二十一章 怎么哭了?不是想要逃离我吗

    “砰——砰——”

    如雷贯耳的心跳声响个不停,蔺悄慌乱到只敢垂下眼眸死死盯着身下的人,轻抵着额头,交错暧昧的气息攀上酡红的脸颊、仿佛磨人的打转在唇舌之间,他像喝醉般被蛊惑着贴近眼前之人。

    只差一点,就碰上了。

    “0——k——"

    随即猛地被揽肩向后一拖,蔺悄呆呆地扭头看向身后,还没反应过来落入了男人强有力的怀抱里,蓦然瞪大了眼眸。

    危险的气息仿若扑面而来,裹挟着化不开的寒意。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褚渊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紧盯猎物,被这样看着的人会下意识的觉得他会是咬断猎物脖颈的野兽。

    而他不幸被盯上了。

    “所以悄悄,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在干什么呢?”

    蔺悄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惊慌失措的模样映照在他阴翳的眼底。

    “是不是我再晚来一步,你就要跟他亲上了?”

    对于褚渊突然闯进片场的举动,现场的工作人员先是慌乱了一下,但副导演随即制止他们不要慌,看着摄影机里诡异的画面,居然鬼使神差的没有喊暂停。

    蔺悄已经像只柔软的小兔子一样被狠狠拿捏住了,他小心翼翼的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挣脱不开,反倒是被桎梏住的地方磨蹭出了一点绯红:“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明明我……我都已经躲到这里来了。”

    坏男人是怎么能找得到他的啊?

    蔺悄连眼尾都无辜的垂下来了,褚渊总是将那怪异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与他与别人亲密接触时,那种侵略性般的恶意使得悄悄小兔子冷汗冒出。

    而钟无惑像是注意到了却又像是故意着一般,伸出手来将蔺悄的手心握住,冷意直直传达,蔺悄瑟缩地想缩回手,他却握得更紧了。

    ……连带着后面凝视蔺悄的眼睛透露出的寒意,与快要抑制不住愤怒的爆发。

    “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如果把两方都比作野兽的话,那么它们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小兔子的脖颈。

    “所以悄悄,别想逃了。”

    “我这辈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褚渊的鼻梁和脊背都挺直,透露偏执倔强的个性,漆黑的瞳孔,锐利的目光,棱角分明的轮廓,盛气逼人。

    这个眼神透露出的既视感似乎和那些游戏里遇到的恶鬼boss如出一辙。

    厌世阴翳的眼神仿佛把蔺悄穿透,一股冷冽的信息素的味道扑鼻而来,蔺悄刚刚想退后捏起鼻子,嘴角就被他给吻住。

    像是地狱里的恶魔,簇拥惩罚着他水性杨花被撞见偷情的小妻子。

    掠夺性的意味太强,蔺悄昳丽的眼尾都被逼红了,连呼吸都困难,看上去可怜的不得了,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一点一点完整吃掉。

    “当着我的面就这样胁迫我的演员,褚渊,你最好是已经请了能为你辩护的律师。”

    钟无惑动手把蔺悄从深渊里拯救出来,他态度沉着,一对聪明而又不好作的眼睛欲说还休,探望的目光充满深沉又纯粹,仿佛能将所有人的内心都反射出来,把潜藏在内心阴霾,里一股凶猛的欲望曝光。

    他似乎对于褚渊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里——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地点,作为盛大舞台的开幕,大名鼎鼎的傀儡师向来有操纵人心的本事。

    只一味的逃避是不行的,他要从正面解决掉这个对他威胁性最大的敌人。

    空气里突然爆发的是狂躁的信息素,接踵而至的褚渊毫不掩饰的凶光:“那不如你自己问问你的演员,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钟无惑的目光也随之偏移,像是在无声的询问与压迫。

    被问到的蔺悄被迫夹在两人中间,逃也逃不掉,仿佛连不存在的小兔子耳朵都垂下来了,想要努力把自己蜷缩成软绵绵的一团,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坏男人给欺负。

    直觉告诉他——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被吃掉。

    但总要选择一番。

    ——是选择是被一个人吃掉,还是被二个人吃掉。

    “是男朋友……呜呜呜褚渊是悄悄的男朋友……”

    “不可以让悄悄被别人给吃掉了……”

    所有人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蔺悄……哭的太好看了。

    眼眶红红的,连鼻尖也红红的,好像哪里都是被欺负似的泛着好看的颜色,被弄一点都会哭喊着受不住。

    ……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样的蔺悄,只会激发alpha内心深处的恶劣,让人更想要欺负他,看他露出这样好看的表情。

    褚渊纤长的睫毛如同黑天鹅细密的绒羽,正以小幅度的频率颤抖着,居高临下望来的眼眸却仍然如此傲慢。

    无论是被点到名的褚渊还是没被选择的钟无惑,那充满占有欲的视线都不肯离开蔺悄身上一分一毫。

    蔺悄是他的。x2

    不管他究竟做出怎样的选择,被抛弃的一方都绝对不会放手,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过了良久,钟无惑倏忽间笑了笑,他毫不掩饰自己与蔺悄暧昧不清的举动:“只是拍摄而已,这位先生看上去似乎对我们悄悄的职业很不满?”

    这种欲盖弥彰的补足语显然很拙劣:“悄悄可不是你的所有物。”

    冷月的柔光照亮他锋利的下颚线,再没入领口的阴影,黑白分明的交界线,分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分界线。

    整个画面感性张力十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他们三人给吸引,像是刺激着人的肾上腺素,危险与战争仿佛一触即发。

    褚渊抱起了蔺悄,露出了一抹冷笑,就像是野兽露出了他银白的獠牙:“那也不是你的。”

    “想抢,就过来试试。”

    ……

    蔺悄最终被褚渊给带走了,拍摄也被迫中断,但副导演似乎看上去没一点不高兴,捧着他的摄影机像是个宝贝似的看着画面。

    精彩。

    太精彩了。

    要是把刚才这段剪出来,他们的电影一点能大火!

    只有编剧和负责人向钟无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们的惑悄cp,在某种程度上来说,be了。

    呜呜呜他们的钟导也太惨了。

    本来心理上就有问题,这下直接遭受重大打击黑化了。

    钟无惑坐在床边捂着脸,像是在草原荒漠上争夺雌性落败的野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领子突然被人抓起,耳边是愤怒的怒吼:“你特么怎么能连个人都看不住?你怎么能让悄悄跟褚渊跑了?!”

    钟无惑抬眸看去就对上了莫诩那张愤怒至极到扭曲的神情,他知晓莫诩暴怒的情绪从何而来,也是正因为如此,他此刻才显得如此无力。

    他牵扯着唇角嘲讽道:“怎么?他不也没为你留下来吗?”

    “说到底,在他心里,你也不过是条随时都可以遗弃的臭狗。”

    钟无惑的一字一句都宛若冰冷的铁锤一般重重的砸在他的心底,直叫他从虚幻的美梦中惊醒,认清残酷的现实。

    知道蔺悄肚子饿了去街边买点东西的莫诩一回来就看见褚渊的赛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赶紧跑回来,果然蔺悄已经不在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他又被抛下了。

    再一次。

    这算什么?短暂的呆愣过后,莫诩胸口瞬间燃起的愤怒简直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悄悄、褚渊,莫诩恶狠狠地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唇齿间磨了个粉碎。

    “胡扯,我跟你这种自怨自艾的人可不一样!”

    “他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肯定。”

    他语气极重的强调着,迫使着自己相信。

    钟无惑收起了虚伪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只原地打转的困兽。

    啊,真可怜啊。

    自欺欺人。

    他的眼底尽是高傲,好似温和又无情的打破了他最后的那点幻想:“我倒是希望他会回来,只不过不好意思,我这里可不收留你。”

    “无处可去的流浪狗,祈祷着你的主人最后还能回来吧,如果寻找不了你新的归宿,就这样烂在肮脏的泥潭里吧。”

    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颓靡模样,摆着衣袖径直掠过了他,带着冰冷的弧线。

    “你猜他最后——究竟还会不会为你流下一滴虚情假意的眼泪?”

    周围的工作人员随着钟无惑的离开也开始收拾现场的拍摄道具,所有人忙忙碌碌的身影经过了他,与他背道而驰着。

    徒留那个高大的身影久久的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份早已冷掉的外卖,在黑夜里无声的哭泣嘶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