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陈陈第一时间就展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了陈建国和陈美芽,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风波,笑嘻嘻地撒娇:“老妈,老爸,你们真好。”

    陈建国眼神有多软,说出的话就有多硬:“没你的份,你就吃你的辣条吧。”

    陈陈:“……”

    ******

    陈美芽自己在家用烤箱帮周时忆烤了蛋糕,特意多放了些奶,少放了些糖,味道微甜,刚刚好是周时忆的口味。

    “陈陈说你不太喜欢吃甜的,阿姨就没敢弄太甜。”陈美芽打开保温桶,帮他盛了一碗排骨汤,清清凉凉的汤水从下午就用小火炖上了,小排骨都已炖得软烂,入口轻轻一抿即化。

    周时忆连喝了两碗,汤喝完,他主动收拾起碗筷,语气郑重,又重复道:“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所有的感动,都在一字一句中。

    陈美芽挺欣慰:“以后想喝汤就到家里来,阿姨给你煲。”

    “好。”周时忆笑了。

    当晚,陈建国和陈美芽就在陈陈这住下了,陈陈将周时忆送到门口,恋恋不舍地对他摆摆手,门关上,她刚一回头,便撞上一双瞪得宛如牛眼的大眼睛。

    “啊,老爸,你吓死我了。”

    “哼,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呢。”陈建国阴阳怪气。

    陈陈自知理亏,又怕陈建国真揪着她继续刚才那个尴尬的“001”话题,缩了缩脑袋,匆忙道了句“晚安”,转头就溜。

    回到房间,把门反锁,陈陈从兜里掏出那个红色刺眼的001,在心里小小声骂了曾嘉三遍,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等洗完澡慢慢吹干头发,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会,又鬼使神差地从垃圾桶里把“001”捡了回来。垃圾桶里干净又空荡,可她还是拿湿纸巾仔细擦拭了一遍包装袋,才咬了咬唇,把东西塞到枕头下。

    过了几分钟,又拿出来,放进床头抽屉里。

    万一哪天就用得上了呢……

    她慢吞吞想着,脸颊热了热,忙抬手关掉灯。

    陈陈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清醒的很,来来回回都是白天的场景,这一天太愉快,也太难忘,每一个相处的细节都在脑海里闪闪发光。

    蓦地,她又想到在停车场,周时忆在她耳边轻说的那句话。

    是错觉吗?他那时的声音好温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陈陈心里痒了痒,干脆摸出手机,给周时忆发微信:【失忆,你今天在停车场跟我说了什么呀?我没听清楚,好像是三个字。】

    没等周时忆回复,她又发了一条:【你再说一次。】

    暗示意味不能再明显。

    隔了一会,聊天页面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陈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他一个字。

    等了片刻,周时忆才回复:【wanan】

    又是这一句。

    陈陈抿了抿唇,有点想笑:【别想糊弄我,男人要敢作敢当,你都说过一次了,再说一次又怎么了?】

    想到周时忆平日里寡言又淡漠的模样,她甚至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无奈。

    知道他不善言辞,陈陈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甜蜜的情话,只想着逗逗他就好。

    可下一秒,微信上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失忆:【我爱你】

    陈陈睫毛颤了颤,开心地捂住了嘴巴,笑意从眼睛里跑出来。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始得寸进尺:【文字不算,你要说出来才行。】

    手心一震,男人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又低又缓,缱绻认真:“我爱你。”

    他顿了下,又说:“陈陈,我永远爱你。”

    陈陈想象着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底湿意上涌。

    ******

    隔天一早,陈陈去接纪了出通告,忙了一上午,等到快午饭时分才突然想起还没找曾嘉兴师问罪。

    结果,不等她主动,曾嘉倒先发来了微信:【感觉怎么样?】

    陈陈:【什么感觉怎么样?】

    曾嘉暗示着给她发了个小汽车的图片,又问:【我时忆哥怎么样?】

    陈陈:【不怎么样?】

    曾嘉这下急了,直接甩了条语音过来:“不是吧,周时忆他真的……真的不行啊?”

    陈陈:“……”

    陈陈气急败坏:“你男人才不行呢,失忆他行着呢!”

    曾嘉松了口气,“那你刚刚怎么说他不怎么样?是……太猛了不够体贴吗?咳咳,这个你也要理解,毕竟他都为你守身如玉27年了,如狼似虎点也是情理之中。”

    眼看话题直上高速,陈陈头疼地拍了拍脑袋:“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隔了好几分钟,曾嘉才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问:“你们昨晚……无事发生?”

    陈陈自然没脸跟她讲昨晚的那档子乌龙事件,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无事发生。”

    “因为你只给了我一个作案工具,你哥很失望。”

    “他觉得你是在质疑他的个人能力!”

    曾嘉:“……”

    于是,隔天晚上,陈陈人还没到家,就收到了曾嘉八百里加急寄来的一箱“001”。

    陈陈欲哭无泪地从快递柜里抱出那一整箱暂无用处的作案工具,为自己吹过的牛皮深深忏悔。

    这么一大箱,藏都不好藏,万一再被老陈发现,估计她真的要被打得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她抱着箱子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正寻找合适的藏匿地点,那边曾嘉已经发来了微信。

    曾嘉:【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代我向时忆哥赔个不是,就说我有眼无珠,低估了他的虎狼之力。】

    陈陈:“……”

    ******

    陈陈才不会把这些话转告给周时忆,她把那箱“001”在衣柜深处藏好,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点了份外卖。

    半个多小时候,外卖送到,她打开电视机,边吃饭边随手换着频道,换来换去,注意力被地方台民生频道某个民事调解节目吸引。

    她边看边吃,手上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将外卖推到一边,投入地看了起来。

    节目里请求调解的两个人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从大学时起就在一起,刚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婚。

    离婚后半年,两人因为心里始终放不下对方,又复了婚,可复婚后没多久,就再次闹起了离婚。

    闹来闹去只是因为一个原因,男方不.举。

    一个让男人沉默女人流泪的现实又尴尬的问题。

    节目里,那女人又羞又怨:“以前谈恋爱时,他从来不碰我,我当时特别感动,觉得他对我好,珍惜我,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瞒着我。”

    “这样的婚姻,即使他对我再好,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起初我说我不在意,愿意陪他一起去看医生,可他爱自己的面子胜过一切,怎么劝都不愿意去医院。”

    “他甚至还说不介意我去找别人这种话,只要我别和他离婚!”

    “我受不了了,他的思想太畸形了,我要离婚,坚决离婚。”

    女人说完,男人便开始大倒苦水,苦苦哀求,接着,是一群看热闹的嘉宾们犹如菜市场讨价还价般的争论声。

    陈陈被吵得头疼,抬手关掉电视机,面前的芝士排骨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

    她托着下巴,在黄昏的阳台上思索起了另一件事情。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以后她和周时忆也遇上这样的问题怎么办?

    想到那个男人当着那么多观众涕泪横流的场面,她惊恐地摇了摇头,点亮了手机。

    ******

    周时忆刚走进办公室洗了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了震。

    他打开手机,看到陈陈发来的微信,没头没尾的——

    【失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你是不是正常男人,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

    不是正常男人?

    周时忆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手机上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周时忆收拾完桌面,打算下班,她已经发来一段小论文似的文字,添油加醋地描绘了那对因生.理障碍而劳燕分飞的小夫妻的悲惨故事。

    周时忆盯着微信怔楞了足足五秒钟,才从自己被陈陈质疑不行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你觉得我不行?】打出这句话时他手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