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方济之和颜王这两个在新?剧本里算得上重要的角色,在这本原剧本里也只是两个打酱油似的角色,编剧以短短几句一笔带过:

    【方药师:颜王门客,不知为何投奔司冰河。】

    【摄政王(颜王):外貌俊美,内里疯癫。以看人厮杀及尔虞我诈为乐,性格极其恶劣。曾闯入京都,屠宫篡位。】

    唯一描述算得上多的,可?能?也就是池羽——

    不。在这个原剧本里,池羽的存在并未被提及,她全程都是以小狸花的身份出场的。

    但?至少?,编剧给?她的人设,与顾长雪在《死城》中遇到的小狸花能?对的上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狸花:面容身躯都严重畸形的女童,约七岁上下。因未知原因似乎很黏方济之,性格活泼懂事?。】

    “……”顾长雪盯着长图看了良久,缓缓放下手机。

    其实他看这些毫无用处,毕竟盯再久,他也回不去《死城》。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尽快适应回归后?的生活,继续做自己未完成的事?,挑起自己放不下的担子……

    只是他实在无法立即调整回来。

    病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打开,丁瓜瓜带着聒噪走进来:“诶不是,顾哥,你怎么还没躺回去?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没劲儿?”

    那医生说的言辞凿凿的,丁瓜瓜都做好得陪着复健老久的准备了,结果他顾哥说站就站,说坐就坐,屁点“手脚无力、肌肉酸痛”的迹象都没有。

    “算了,也是好事?……”丁瓜瓜咕哝了一声,反手关上病房门走过来,搓了下手,态度从聒噪变得小心翼翼,“那个……顾哥,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介绍的那家钟表行吗?他家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也修不好你那块怀表……”

    “怀表?”周仁心转过头,神情有些茫然。

    “是啊,顾哥的爷爷给?他留的。”丁瓜瓜点点头“从我认识顾哥那时候起,他就一直在找各种钟表店想修好那块表。但?是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国内的国外的表行都要跑遍了,也没修成。”

    丁瓜瓜很沮丧地说:“就我刚刚说的那家,已?经?是我多方打探下来,据说是目前国内业界里记忆最精湛、甚至都不轻易接待客人的家传钟表行了,结果还是不行……”

    他打起精神,看向顾长雪:“那个老板问我什?么时候去取表,我跟他说再等——”

    “现在就去。”顾长雪伸手拿过周仁心手里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脚上的灰,穿上鞋袜。

    刚推开门,就跟推着推车的护士撞了个正着。

    护士被撞得倒退几步:“——我艹。”

    这姑娘也是被惊住了,才不小心蹦出一句语气词,等她反应过后?,眼睛更是睁得滴流圆:“你哪来的劲儿?”

    一个瘫在床上快三个月不吃不喝光靠点滴维系营养的人,应该这么有劲儿吗?把她一个一天?吃三顿正餐两顿外卖的妙龄少?女撞得倒退三步??

    回到原本的身躯后?,顾长雪的视线也跟着拔高了不少?,垂下头看护士:“我要出院。”

    “不行,”护士下意识接了一句,本来想说你还这么虚弱,但?话还没出口自己就默然无语了,转而道,“那就把剩下的检查做完吧。刚刚带您去做检查的时候,还有些项目没查到。不会耽误太久,我现在就带您去。”

    丁瓜瓜在旁边机灵地举手:“那我先和周哥下去帮你联系司机,刚好等车来还得有一会儿。”

    他见顾长雪没反对,便拽上还想留下陪顾长雪的周仁心一块出了住院部大楼。

    夏末的s市依旧炎热炙晒,丁瓜瓜一出冷气制霸的室内,就蔫成了一团西瓜虫,蹲在路牙子边喘气。

    周仁心迟疑半晌,也乖乖在丁瓜瓜身边蹲下,听着丁瓜瓜打电话通知司机来上班。

    一米九的壮汉就算蹲下也很有存在感。

    丁瓜瓜被拢在巨大的阴影底下,原本挂了电话想玩会儿游戏什?么的,戳开游戏图标等了会进度条,还是忍不住按灭屏幕问:“周哥,你跟顾哥不是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吗?他为了帮你查你失忆那几年都去了哪里,还特地托人帮忙打听……你怎么连怀表这事?儿都不知道?”

    周仁心沉默了一下:“我在他来孤儿院之前,就被人领养走了。后?来再回到孤儿院……他已?经?成名好几年,也成了年,不再需要留在孤儿院了。他会收我当?助理,帮我查过往,只是看在吴院长的情面上帮我一把……”

    “嘶。”丁瓜瓜一边扇着风一边八卦,“周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气哈!其实……顾哥跟人聊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好像说,你把被收养的那几年的经?历,全忘了?吴院长是后?来有天?早上出门,在孤儿院门口看到坐在台阶上发呆的你,才意识到那个收养人可?能?有问题……”

    讲实话,当?时他躲在门外听这段话的时候,都已?经?脑补出什?么□□人渣了,所以第二周周仁心来工作室报道的时候,他特地跑去迎接了一下——结果就迎接到了一个一米九的壮壮壮汉,感觉一拳下去都能?擂碎混凝土。

    丁瓜瓜当?时人都裂了,心想这收养人怕不是混黑的吧??再不济也得是个什?么拳王培养营,不然怎么能?把周仁心养成这种体格??

    周仁心挠了下脸:“我……其实不大确定那个收养人有没有问题。你也看到我这样子了,怎么看都不像被虐待了吧……只是吴院长觉得,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失忆,而且还恰好只忘了自己被收养的那几年。”

    他苦笑了一下:“我跟院长说,自己其实不在意过往,只想留在孤儿院里帮忙。院长却?说孤儿院有小顾的捐款撑着,根本不需要我把自己的未来绑死在院里……后?来,就把我赶来这里做生活助理了。”

    “哦……”丁瓜瓜又瞅了下周仁心总不离身的那本剪报簿,“那周哥你总带着的这个本子呢?是在失忆期间做的吗?”

    周仁心摇摇头:“不是。我在被收养前,有些舍不得孤儿院。所以特地问吴院长要了一本剪报簿……院长他一直有做剪报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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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下老旧的簿子:“这个东西……好像一直陪着我,吴院长后?来在孤儿院门口发现我时,我就坐在台阶上,在看这个簿子……”

    他一直在看簿子最后?的空白?页,手反复地摩挲着那里,好像那里曾有过什?么东西,是他即便失去记忆,也依旧怀念的。

    “真奇怪……”丁瓜瓜忍不住挠挠汗津津的头,“要是那个火鸡头能?查出什?么东西就好了——可?惜那废物浑水摸鱼了好几年,到现在啥也没查到。”

    周仁心掩住脸上怅然的神色,笑了一下:“那你能?跟我说说怀表是怎么回事?吗?我其实一直对小顾很好奇,以他现在的名气和收入,应该不需要那么拼吧?”

    “哦,是不需要啊。但?顾哥不是想找爷爷吗。”丁瓜瓜郁闷地说,“顾哥跟我聊过一回,提到他爷爷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失踪了——”

    “丁瓜瓜。”顾长雪凉凉的嗓音从住院部门口飘来,激得丁瓜瓜顶着满身热出来的汗打了个寒噤。

    他连忙拉着周仁心蹿起来:“顾哥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不是说车来了我去喊你吗?”

    方才聊的话题其实挺踩雷的,丁瓜瓜有点担心顾长雪会不会心情不好。冲到顾长雪面前后?一个急刹车,小心翼翼围着顾长雪直打转:“顾哥顾哥,你累不累?顾哥你渴不渴?顾哥你热不——”

    “都不,闭嘴。”顾长雪抵开丁瓜瓜殷勤凑来的脑袋,扫了眼丁瓜瓜写满忧心忡忡的脸,岔开话题,“最近有什?么能?接的工作?”

    “——殡仪馆您去吗?”丁瓜瓜声泪俱下,“昏迷近三个月,醒来第一天?就要工作,顾哥!!”

    他说的感情饱满,任谁听都会被深深震撼,可?惜顾长雪没有:“车来了。还有,把最近能?接的工作发给?我看看。”

    丁瓜瓜倔着不动,顾长雪就坐在车里,伸手把他后?领子一提塞上车,真的半点不像个瘫了三个月刚醒的病人:“可?以找个轻松的。”

    丁瓜瓜含着眼泪:“那我给?你接综艺你去吗?”

    顾长雪把安全带给?这泪包系上,回身坐好时淡淡应了句:“随便。”

    他本身只是想接个工作尽快适应现世的生活,短程的综艺反倒更好。

    顾长雪靠在柔软的靠背上,恹恹地垂下眼。皮革混着车载香水的气味弥散入鼻,提醒着他此?处已?不再是大顾。

    轿车一路驶出住院部,又沿着渡海大桥驶出这座隶属于某位富二代医生的私人小岛。驶入市区时,丁瓜瓜终于挑中了一档对于顾哥来说相当?轻松的综艺,拨通了导演的电话。

    对面大概是根本不知道丁瓜瓜的号码,亦或者?很忙,等了很久才接:“喂?哪位?”

    “哦,李导啊。我是顾长雪的经?纪人丁瓜瓜,之前你给?我们工作室发过工作邀请,说想请顾哥去你们综艺做一次飞行嘉宾?”丁瓜瓜面对外人时声线一变,显得相当?精明。

    李导:“……”

    李导:“谁的经?纪人???”

    丁瓜瓜:“顾长雪啊,李——”

    李导那边猛然叮铃哐啷响了一通,好像有人从躺椅上栽了下来。过了一会,李导冷静的声音才传了过来:“雪——顾哥醒了?什?么时候?醒了几天??”

    丁瓜瓜还没回复呢,李导就继续冷静地说:“你看这样,我给?顾哥直播跪一个小时,有没有可?能?让他多躺床上休息几天??我这是个综艺,不是个猝死直播。”

    顾长雪:“……”

    这人好像贼了解顾长雪的行事?风格,说完又在电话那头焦虑地踱了一会步:“不行不行,以顾哥的脾气,我这儿拒绝了,他指不定就去找下家了,到时候还是要工作——丁先生!还是让顾哥来我剧组吧!保管给?他一个放松、疗愈、愉快的体验!”

    顾长雪:“……《1586列车》好像是个恐怖解谜综艺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导:“这……在、在鬼屋里当?鬼,不就放松、疗愈又愉快了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让飞行嘉宾当npc,倒也不是不行。丁瓜瓜审核过这档综艺的质量,认为李导不会自砸饭碗,便开始洽谈具体事项。

    顾长雪听了一会便没了兴趣,神色淡淡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前排的司机师傅还在跟周仁心闲聊,吹嘘自己车技有多牛逼、甩脱过多少?狗仔,唯一就是晚上?会开慢点?,那也是为了行车安全……

    车内的音响放着丁瓜瓜才喜欢上?的电竞单曲,重?金属的轰鸣和?窗外的车笛鸣响交织,棱角大厦反射着刺目的光。

    顾长雪手抵着下颌出神地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一切竟有些陌生。

    这里不会有半庭薄雪,更不会有一个人,不论他走到哪里,总能?在蓦然回首时看见对方静静站在不远处,再和?他争执一番究竟是谁更阴魂不散、神出鬼没。

    他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大梦,乍然梦醒后孑然地走出来,连重?金属的歇斯底里都显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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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私人表行坐落在s市的老?街区,藏身在某条深僻的老?巷中?。周围还开着好几家?茶行、旗袍铺。

    下车的时候丁瓜瓜说:“别看藏得深,店面小,这些都是近百年的老?店,里面的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大概是觉得这枚怀表对顾长雪来说是一个很私人的物件,丁瓜瓜和?周仁心都没跟进钟表店,只说在周围逛逛。

    顾长雪戴着口罩、帽子武装整齐地跨进店铺,扫了眼?周围琳琅满目的各式钟表,最终在一处堆满零件的工作台后看到了正吹着空调酣睡的老?板。

    不等他走近,对方就头一歪猛地惊醒过来:“嗯?草,抢劫?!”

    老?板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哦哦,顾先?生。不好意思?哈……”

    他赶紧站起身,将人引到里间,弯腰从某个旧质的木柜里捧出一个小匣子:“非常抱歉,您送来的这块怀表我?们想了很多法子,实在没法打开它。”

    老?板揭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块四分之一巴掌大的怀表。

    这表乍一看像是金质的,但保存至今一条划痕也没留下,显然是合金材质。表盖和?底面都是磨砂质地,外圈光滑细腻,刻着一圈极为精巧的火纹。

    “真怪啊……”老?板捧着表又嘀嘀咕咕端详起来,“您说这表是您爷爷留下的,可那时候国内的科技又不太发达,只有国外才能?造出这种合金材质。而?且……”

    老?板摸了摸表面:“它到现在还一直保持着37摄氏度上?下的温度。这技术,放在几十年前,国内哪儿有?可这表圈上?的火纹,又的确是我?国古代?最经典的纹样之一。”

    他像是还不信邪,伸手又试了一次:“——算了,真打不开。能?检查的零件都检查了,我?们甚至想法子扫看了里面的零件,并不存在残损,实在找不出打不开它的原因。”

    老?板讲这话的时候,脸上?其实挺臊得慌的。也不大好意思?去看顾长雪。

    毕竟当初丁瓜瓜将怀表送来的时候,他简单扫看了一下样式,就打了包票说这表好修的不行,甚至有点?生气为什?么丁瓜瓜要拿这么简单的怀表来让他修,简直是大材小用。结果一上?手……

    “嗯。”顾长雪淡淡应了一声,垂着眼?接过匣子,“没事。”

    老?板愣了一下:“顾先?生,你好像不怎么意外?哦,对,我?后来听丁先?生提过,您这个表送去不少?家?钟表行修过,连国外的都有。我?还看一些八卦新闻说,当初王导就是在钟表行里看到了你,才挖掘您去拍《死城》的。”

    “……”不是在钟表行里,是在钟表行外。不过差别并不大。

    顾长雪没接话,老?板也没追问,这话对于老?板来说本就是随口一搭。

    老?板又断断续续客套了一番,很快便擦了擦手,戴上?眼?镜送客。

    里间的光线不怎么明亮,偏偏门口又正对着窗。

    顾长雪出门时,被窗外某片反着正午日光的明橙色刺了下眼?睛,蹙着眉望去,看到对面茶行外倒着一辆贴着“外卖”二字的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