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嘀嘀咕咕着?转身开门:“你?俩也太变态了,这么热的天,一滴汗都不流啊……”

    “不用了。”顾长?雪一脸镇静地拦了一句,面对着?丁瓜瓜迷惑的眼神憋出一句,“……这也是练习,你?就当中?间坐了一只鬼吧。”

    丁瓜瓜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顾哥你?真能想!不过这要是真有鬼,那空调是不是就可以?省了?倒也挺好。”

    “……”顾长?雪扫了眼正端坐在自己和丁瓜瓜正中?间的颜王,心想这“鬼”还真能帮省空调费,就是丁瓜瓜可能没那个胆子消受。

    他动了动腿:“你?在看什么?”

    “看你?身边的人。”颜王收回看着?丁瓜瓜的视线,“之前我总觉得你?有时会展露出不该属于顾景的神色,现在我明?白了。”

    他的语调很平静:“佛说三?千世界,你?我本非同一世界之人。”

    他后续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最?终没有说出口。安静片刻后扭头示意丁瓜瓜:“他在跟谁说话?”

    丁瓜瓜才接了一个电话,正对着?对面嚷嚷:“……啥?!你?一个二十来岁手?脚健全的人,回个国还要接机?喂喂,我们可不是你?爹妈啊,是你?老板!你?一个打工人能不能摆正一下态度啊,年年都要我们接,机场门口打个车很难吗?顾哥每年砸在你?身上打水漂的钱那么多,你?打个车都不舍得?”

    手?机通话的声?音本来就不小,再加上颜王又耳目聪灵,不必太过注意便能清晰听到?对面的回嚷:“丁呱呱!你?不要看不起我好吧!我在国外的委托完成率可是百分之百,多少人想请我都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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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瓜瓜双倍大声?地嚷回去:“那顾哥让你?查老爷子和周哥,你?还不是这么多年都没查出个结果?”

    “这、这不一样好吗……”那人的声?音霎时小了,底气不足地说,“国内和国外到?底不一样,我就只能拿几张照片四处干问,这很难的……算了跟你?说不通,我自己打车就是了。看你?这么有精神,顾哥是不是没事了?”

    丁瓜瓜继续吊着?嗓子跟这人斗嘴。

    顾长?雪神色淡淡地听了会:“是我雇的人,你?可以?把他理解为重三?。”

    “那顾老爷子……?”颜王询问地看着?顾长?雪。

    “是我爷爷。”顾长?雪并不是很乐意聊这个话题,只用膝盖推了推颜王的腿,“你?为什么坐这么端正?”

    冷峻的人总会给人留下“端方?板正”的印象,但颜王并不是这样。

    比起华而不实的坐姿,他在大部分情况下保持的姿势都是更便于随时战斗的,所以?有的姿势乍一看反而显得很随意,只有细看才会发觉,这个人的身体总是紧绷着?的。

    颜王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伸了下手?,手?掌穿透了身下的坐垫:“我碰不到?这些?东西。”

    “?”顾长?雪下意识想说“可你?能碰到?我”,但这话乍一听有些?怪,扫了眼车里的八卦天王丁瓜瓜,他还是咽了回去,只道,“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离不开你?身边三?尺远。”颜王冲着?已?经远离的那处深巷点点下巴,“当时你?看见?我的时候,我已?经跟着?你?走了一段路了。不然怎么能认出现在的你??每次超出距离时,胸口的位置都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住,带着?我往前着?走。”

    “……”顾长?雪蹙了下眉,正想再问几句,一旁的丁瓜瓜挂了电话:“顾哥,你?跟这位鬼聊什么呢?”

    丁瓜瓜看不见?颜王,只觉得顾长?雪演这段戏的状态很有趣。他搓了搓手?想着?这个调戏顾哥的机会百年难得,嘿然一笑道:“那你?问问祂呗,祂觉得你?长?得帅不帅?”

    “……”其实按顾长?雪的性?格,本不该搭理这种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问题,但他刚想把这话当耳旁风,就想起当初在匪帮里潜伏时,有一回颜王嫌弃他长?得单薄。

    男人的好胜心顿时被激发起了一点点,顾长?雪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翘腿的姿势,更好地展现出他的长?腿,又不着?痕迹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听见?没,问你?呢。”

    办出院的时候,医生还盯着?他嘀咕过,怎么在床上瘫了快三?个多月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缩水,连体重都没掉。以?他现在这具身体的体格,怎么都和单薄二字无缘了吧。

    “诶不是,顾哥你?口罩都不摘,让人家看什么啊!”丁瓜瓜又在旁边促狭地聒噪起来,“这戏演得有bug!不行不行,快把口罩摘了!”

    无知使人胆大,丁瓜瓜直接伸手?过来取了顾长?雪的口罩,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臂刚刚横穿过鬼先生的身体,只在收手?时哆嗦了一下:“怎么感觉车中?间这么冷……师傅,能把后面的空调打小点不?”

    他的注意力是被分散走了,顾长?雪还盯着?颜王,试图让颜王撤回当初的冒犯之言:“说话,长?得怎么样?”

    颜王也不知是在发愣还是怎么,半晌没出声?。好不容易开了口,居然吐出一句:“好像……很匆忙。”

    “??”顾长?雪的神情缓缓变得不可思议。

    丁瓜瓜恰是时候地回过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样顾哥?祂说什么?是不是超帅,帅得——”

    顾长?雪面无表情:“他说我长?得匆忙。”

    丁瓜瓜:“啊????”

    顾长?雪扭过头望向窗外,不理某个试图找补的人:“丁瓜瓜,查查附近哪有灵验的道观庙宇。”

    丁瓜瓜:“啊?查这干嘛?”

    顾长?雪压着?羞恼磨牙:“送鬼回家。”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丁瓜瓜看不见颜王的存在,自然不会把顾长雪这句话当真。只张着嘴哈哈笑了一路,直到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喂?——对对!那dvd播放机是我带过去?,走得匆忙我忘了……好好,就放在护士站吧,我马上回去拿!”

    车子才驶回市区又往海岛赶。抵达医院时,颜王缀在顾长雪身后问了句:“这是何处?”

    顾长雪满脸不爽地迈进大门:“刑场。分尸处。”

    丁瓜瓜直奔护士站:“我是之前那个dvd播放机的主人——啊?领个这还得核对信息??你们刚打电话给我——行,遵守规章制度是吧……”

    他把顾长雪的登记信息报了一遍,等护士核实的时候嘴还叭叭地不闲着:“你们私人医院管理得倒是挺严格,这样也好,免得东西被冒领……”

    他长得本来就讨人喜欢,护士敲着电脑顺道也搭了一句:“是这样。诶,顾先?生的身体情况挺不错啊,除了这一回,七八来年就只有?一条就诊记录。”

    她说这话本意?是夸顾长雪身体健康的,谁料丁瓜瓜嗓门骤然一飚:“啊???顾哥生过病?!”

    他顾哥不是从来都不生病的吗?怎么会有?就诊记录?

    丁瓜瓜忍不住抻着脑袋想往电脑屏幕瞟,被护士连忙挡住:“不行不行,我们医院是签了合同?要为患者信息保密的。顾先?生不就在那儿吗?你直接问他不是更好?”

    丁瓜瓜一想也对,把护士递来的播放机一捞就凑到顾长雪身边:“顾哥!你不是说自己从没生过病吗?”

    颜王也循声看了过来,模糊的人影看不清神色。

    “一点小病。”顾长雪浅皱了下眉头,刚想把这话岔开,近旁的电梯“叮”地一响。

    从电梯里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的白?大褂,抬头看见到顾长雪后愣了一下:“顾先?生?好久不见。”

    他显然同?顾长雪打过交道,和善地笑了一下后礼貌寒暄:“近来情况如何?自上?次看诊以来可有?变化?这几年我一直惦记着你这个比较特殊的案例——”

    “没事。”顾长雪简洁地打断医生的话,“不影响生活。”

    “不影响生活?”颜王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手?掌压着他的后腰,“什么‘小病’,谈得上?‘不影响生活’?”

    相比较颜王,反倒是丁瓜瓜这个现代人能获取的信息更多?一点:“神经内科主任……我去?!顾哥,你之前看的医生,不会就是他吧?都神经内科了!还特殊案例,你还说小病?!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顾哥,你背着我自己来看的?”

    “什么叫背着,”顾长雪的眉头皱起来,“上?个医院还需要拉一群人陪着?”

    “那你跟我说什么病,”丁瓜瓜急死了,“不会和这次的昏迷有?关系吧?”

    “没有?。”顾长雪手?插在兜里,长腿一迈就往门外走,“走了。”

    丁瓜瓜不甘心地落在后面缠着那个祸从口出的医生要电话,某只阴魂不散的鬼也飘在顾长雪身侧不愿轻易放过这件事。

    仗着无人可见,那人伸手?捏了下他的下巴:“到底是什么病?”

    “你不如先?说为什么说我长得匆忙。”顾长雪抬手?拉起口罩,闷闷地道。

    颜王说这话的语气明显不是在故意?开玩笑,倒像是愣怔后没过脑子吐露的一句真?心话。

    但?他这张脸跟小皇帝一比,明显是他真?实的样貌更胜一筹,既然如此,颜王为何会看他说了句“匆忙”?

    更别提,拿他真?实的面容和小皇帝相比,说略胜一筹都算是谦虚了。

    顾景的面貌最?多?称得上?清俊,顾长雪这张脸才叫得天独厚,成年之后的吸引力更是非比寻常。

    “为什么不肯解释?”明明另有?原因。顾长雪抵着口罩,低声道,“是因为……”

    是因为他们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要面对别离,不可相守?

    所以不必再?深交,不如点到即止,将来分开时,也好少些放不下的苦楚纠葛。

    他陷入沉默,最?终还是将后续的问话咽了回去?。

    他和颜王太像了,都是思虑深重、总爱大包大揽。在瞒着话不肯说这件事上?,他也是半斤八两,所以能猜到几分对方?的思量。

    无非是真?话牵扯着太多?不甚令人愉悦的回忆。既然知晓相逢只是侥幸,不知何时分离,又何必让对方?知晓那些不愉悦的过往,让那人在分离后凭添一份解不开的忧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啊,行,行,我问问。”丁瓜瓜接着电话走过来,捂住话筒对顾长雪道,“李导打来的,说他们剧组里正拍的这一期,飞行嘉宾临时出了点问题,刚好这期的本子又特别适合……呃,特别适合摸鱼……所以想问问顾哥你现在有?没有?空,要不腾到这一期?”

    顾长雪重新举步往外走:“随便。现在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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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那我让李导把剧本发过来。进组以后,下午开始拍摄,可能会拍到晚上?。到时候咱们在剧组提供的酒店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回别墅。”

    丁瓜瓜有?条不紊地安排完,又转过去?继续跟李导商洽,很快便挂了电话:“剧本我发你微信上?了,顾哥你看看,李导说特别简单。”

    顾长雪不置可否地打开文件,坐上?车后刚调整好姿势,旁边的人又凑过来:“这是什么?”

    顾长雪不是很想答,但?闷了一会后还是道:“戏子唱戏见过吗?你就当这是一出戏。”

    “嗯。”颜王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好像对于顾长雪从皇帝变成戏子这件事也接受良好,“这戏说的是什么故事?你扮什么?”

    顾长雪几下就翻到了底,沉默片刻道:“说的是阴婚。我扮鬼新郎。”

    “……”颜王接受不下去?了,缓缓转过头,“你扮鬼新郎?”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山雨欲来了些:“那谁是新娘子?”

    “我草!”丁瓜瓜在旁边猛然一个寒噤,大呼小叫,“师傅,你是不是又把空调开大了啊?后排好冷啊师傅!”

    顾长雪哼笑了一声,不轻不重地踹了脚颜王的腿:“收敛一点。”

    他停顿片刻,又低声道:“演戏而已。”

    他此生也不会再?和谁有?这样纠葛不清的牵扯了。

    ·

    s市的天说变就变。出院时还是晴日炙晒,抵达剧组时天又阴了下来。

    “雪——顾哥!!”李导从摄影棚里颠颠儿地跑出来,做贼似的把人往化妆室带,“为了给玩家们一个惊喜,我都没跟他们说这一期新的飞行嘉宾是谁。他们现在已经进去?解密了,您化好妆换好衣服,直接去?第三间密室等着就行。”

    顾长雪在化妆师的指引下坐下来,透过镜子看到李导在门口扭来歪去?,跟身上?长虱子似的:“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不是不是,”李导美得眼睛都没了,“我、我就是还觉得像做梦……顾哥你从来不参加综艺的,我当时发邀请根本没想着能收到回复,没想到你居然真?同?意?来参加了!”

    顾长雪的综艺首秀啊!更别提这还是顾长雪昏迷三月后第一次露面。

    李导感觉自己现在晕像吹了七八瓶白?的,如果不是还想在偶像面前展现出靠谱的一面,他现在就可以瘫在地上?cos心愿已了的死尸了。

    他压着兴奋礼貌地退出化妆室,刚回到机位后坐下,就接到联系:“李导,芫茜说这剧本写的不科学。她想象不出哪个女孩会傻逼到为了给死人当新娘不惜和好友勾心斗角——反正她不干,太脑残了。”

    李导还飘着呢,乐呵呵的挥挥手?:“行,你跟她说随便。反正这只是她角色的个人任务而已,保证主线剧情不出问题就行。”

    他的回答很快传达给了还在鬼屋里卖力解谜的芫茜,搞得跟在她身边的好闺蜜·兼剧本中的正牌鬼新娘愣了一下:“李导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是有?点怪……”芫茜嘀咕了一下,很快就甩甩头拎了下古装裙摆蹲下身,“管他呢,同?意?了是好事,下一个单元我就不用跳出来跟你抢同?一个死男人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