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吃不下啦?”

    “嗯……”

    “哦~,那就别勉强了, 收拾收拾放进冰箱里,我们之后拿出来热热就能吃。”

    除了拿山洞当冰窖,白枕也做了个“冰箱”,里面是双层的金属容器,夹层里置冰,外面用木桶圈住,再填充碎布以及植物纤维,保冷效果还算不错。

    白枕没想到她意外地好讲话,如蒙大赦,手脚利索地把食物收拾到一个提架上,整个存进了冰箱里。

    两人收拾完东西,各自洗漱完没有立即休息。花沐坐在桌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白枕走到她身旁才看到她就着烛光用羽毛笔在纸上写些什么。

    羽毛笔是花沐用海鸟毛制成的,墨水则拿了蒲桃汁来代替。

    “大小姐,你在干吗?”

    “在写今年的总结和来年的计划目标呢,忙到现在差点忘记了。”

    这是姑姑每年都会给她布置的任务,让她回首看看定的计划和目标完成了没有,这一年到底有没有虚度。女王从未要求过她有什么抱负理想,让她定的也是自己真正想要实现的事——当然,譬如想被自己的哨兵上这种事,就算女王陛下不说花沐也知道自己不该往上写。

    这一年年下来,她早已养成了习惯,不写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

    白枕有些好奇,下意识地往纸上看去。

    花沐用的纸应该是那些资料的其中一本,与其他资料不同,这本资料末尾还有不少空白页,所以被她拿来当做了笔记本。

    “哎呀,你怎么还看人家写东西。”花沐见白枕好奇张望,忙不迭捂住了本子。

    白枕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撇开了目光,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倒也没那么严重。

    花沐招呼她坐下,“你也来一起写,写完给我看看。”

    “额,这……”

    要说报告书、年终总结之类的公文白枕写过不少,流落到岛上之前也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这种类型的计划书她还真没尝试过。

    “哎呀,别这啊那的,快来一起写啦。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不止我要写,姑姑和爸爸也要写的,你怎么能不写呢?”

    花沐翻了页,给她裁了一页纸,又递了一支羽毛笔。

    “好吧……”

    花沐见她满脸为难,笑道:“不是什么严肃的事,你随便写就好了……你给我看的话,我也给你看。”

    这个诱惑显然很有用,白枕立即动力十足。

    “嗯嗯。”

    羽毛笔这类东西如今也就是贵族小姐的消遣玩意,白枕从来没用过,拿得小心翼翼。花沐见她好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写得异常认真,心里莫名甜蜜。

    这可是家族传统,白枕已经和她是一家人了。

    花沐的字是特地练过的,线条柔和,清隽秀丽,配上蒲桃汁自然的浅墨色,充满了艺术感。

    反观哨兵,写得就稍有些艰难了。

    白枕虽然属于当代人中罕有还用笔写日记的人,但素来用钢笔的她实在用不大管这种羽毛笔。原本刚劲有力,工整干净的字体因为笔的原因而显出了几分软绵绵的圆润。

    花沐很快写好了一张,抬起纸轻轻吹了吹,对于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去年定的目标虽然有大半都没完成,但她十二岁时的目标可是终于实现了。

    至于明年嘛……

    花沐偷偷看了眼白枕,见她写得满头大汗,顿觉可爱。

    “写完了吗?”

    “还、还没有……”

    “让我看看你写了多少了。”花沐伸过脑袋,第一次见识到了白枕的字体,“你字写得不错嘛,有练过?”

    现在的人大多不太能驾驭手写体,白枕的字已经属于相当不错的行列。

    哨兵显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稍微……”

    还真是个文艺女孩,竟然特地去练过字。

    “你工作那么忙,怎么会想着练字呀?”

    白枕瞟了她的纸一眼,脸上显出了几分红晕。她自觉东施效颦的事被发现,心中很有几分惭愧,花沐意识到她的初衷却是开心得不得了。

    “哼哼哼,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写呀。”终于有自己能教她的东西了,花沐显出几分得意来。

    “真的吗?”

    “当然啦,等把浴室和厕所建好,我们应该就没那么忙了,一起练练字也能打发时间嘛。”

    白枕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嗯嗯。”

    这是有多好学呀?学写个字就那么满足。

    花沐后知后觉意识到教写字可能要占用其他“娱乐”的时间,很有几分懊悔地皱了皱鼻子。

    “算了,让我看看你都写了什么。嗯……这不完全是工作总结吗?保护不力是什么鬼?船只失事又不是你的错。冒犯我又是什么啦?你难道比较喜欢用冒犯这个词吗?”

    她看这个哨兵根本就是对“冒犯”这种说法感到兴奋!

    “大小姐,我之前没写过……你能先给我看下你的吗?”

    “好啦,给你看。”

    花沐大方地递给她,白枕拿到手中就觉得眼前一亮。虽然写的也是总结与计划,但花沐漂亮的字体,如诗一样的排版以及清晰的条理实在是赏心悦目。

    与其说是计划书,不如说是散文更恰当。

    白枕一直都知道花沐多才多艺,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文章。

    “怎么样?”因为要给白枕看,花沐可是很悠着写的——反正她也悠惯了。

    “你写得真好。不过去年的目标有好多没有完成,实在是太可惜了。”

    因为成年,花沐本来在今年要为王室筹备年末的庆典,如今却只是做了一顿大餐。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也不能算没有收获吧。”

    不如说,收获实在太大了。

    白枕振作了一下精神,“大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去的。”

    花沐也没打算一辈子待在岛上,只不过她坚信姑姑和父亲会来找她。

    “我知道啦,在那之前我们要在岛上努力生活!”这一折腾时间也不早了,花沐没耐心再等白枕写完,拿走她的纸和自己的放在一起,“算啦,晚上先别写了,大过年的……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花沐可是做好打算要懒洋洋地过个年……不下床的那种。

    白枕很顺着她,“那我把这些先放到柜子里。”

    “也不用那么麻烦……噢,你放吧。”花沐很有些迫不及待,但一想到桌子可能要被征用,立即转口答应。

    白枕似乎是知道她想了什么,一边抿着唇笑,一边把纸张连带着那本资料收拾了起来。她无意间看到资料封面上的字,随口问道:“大小姐,这本你也看完了?”

    “看是看过了,不过这个项目可真是名副其实的bazinga,启动的理由就很荒唐,竟然是因为其中几个研究人员打赌,想要看看觉醒率最低的两个种族混血究竟能不能产生出哨兵和向导。”

    白枕不知为何看起来愣了一下,而后缓缓问道:“是黑瞳族和特米尔族吗?”

    哨兵知道这些一点儿也不奇怪,花沐没作他想,点头道:“对啊,因为这两个种族都有强悍的身体素质,作为实验体而言十分合适,这个组织的上层为了验证觉醒基因的作用同意了这个项目。”

    花沐说到这个项目就有好多槽要吐。一个是对实验体的怜悯,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那两个觉醒率最低的种族之一是黑瞳族。

    既然是黑瞳族那就和白枕有关,既然和白枕有关那就和她有关,花沐很显出几分感同身受的义愤填膺。

    “真是太过分了!”

    “大小姐,你不要生气。”

    白枕见她气急,心中反倒不那么难受了。

    “怎么能不生气啦?虽然我不太了解特米尔族,但黑瞳族可是你的娘家诶!”

    反正她对整件事都很生气。

    白枕笑了一下,竟然给她做起了科普。

    “特米尔族是赫利奥波利斯帝国的一个民族,生活在寒冷的冰原上。他们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对于寒冷的恶劣环境有十分强的适应能力,据说给他们拉雪橇的都是名副其实的狼。”

    “原来是这样,”她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有哪里不对,看着白枕微笑的脸总觉得有几分怪异,“难怪这个组织会把这个项目作为hela的前置实验,加入各种杂七杂八的项目成果,像是个大杂烩一样。”

    “毕竟hela才是整个项目的重中之重,就算只成功这一个,整个计划就是值得的。”

    “可那样也太……虽然每个项目的实验体都很可怜,但我还真没见过比bazinga更惨的了。因为参与人员众多,又没有专门的负责人,整个项目进展缓慢。更过分的是,这个项目的实验体根本就不被当……额,其他项目的实验体虽然也不被当人看待,但起码被这些研究员当作宝贵的资源看待,大部分夭折也是因为实验失败。可是bazinga实验对象的研究基础只是两个种族混血,所以实验体被像制造玩偶一样大量生产,一旦冒出个新点子就会废弃之前的个体,回炉重造。”

    “那你有看到实验结果吗?”

    花沐叹了口气,“写资料的人对此根本不上心,反正看到最后说是还有几个实验体存活。”

    “是这样啊……”白枕默默走到柜子旁把资料和纸放好,“大小姐,我们还是别谈这些了,早点休息吧。”

    第116章 一月一日雨

    新年新气象, 如果还在帝都, 花沐这一天需要早起去外郊祈福。但梦幻岛的生活很有点不知岁月,只要没有食物的困扰,两人的时间十分自由。

    花沐是听着雨声醒来的, 新年第一天下雨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帝都这时候只会降雪。

    “大小姐, 你醒了吗?”哨兵比她更早醒来,在她身后轻轻问道,“饿了吗?我去做早餐。”

    花沐抓住对方揽着自己的手臂摇了摇头, 用黏黏糊糊的声音撒娇道:“不要嘛, 再睡一会儿。”

    白枕当然没有意见, 将她宝贝似的搂在怀中, 轻轻抚摸着她白金色的半长发。

    “累到你了吗?”

    哨兵说得十分正经, 很明显是出于关心之情。但大小姐怎么听怎么觉得色情, 扭过通红的脸哼哼道:“也没有很累……”

    虽说她的体力确实不如白枕,但这段时间下来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嘛!

    白枕被她娇羞的模样勾得心口骚动, 忍不住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花沐愣了一下, 而后主动凑上去向对方索吻。

    这个哨兵就是这样,温柔纯情, 对她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一定要她主动得不能再主动, 才会显出几分狂热来。花沐累了,不想再矜持了,dirty talk都不知道说过多少, 在白枕面前她已经不用在乎自己的下限了。

    花沐的小女儿态很叫白枕疼惜,干脆将她搂到自己身上,细致又绵密地好好亲了一顿。

    雨天总是十分适合宅在家中,当然更适合和爱人腻歪。屋外的风雨更显屋内的静谧与安逸,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两人——这个岛上也确实只有她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