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阁下这脸色青白、眼下乌黑、脚步虚浮的模样,怕是早已被酒色掏空了吧?”

    萧墨摇头叹息嘲讽道:“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这话送给阁下,倒是贴切。”

    “便真将韩姑娘送至你榻上,”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阁下……可还‘使得动’?”

    “你……你放屁!”

    管事暴跳如雷,面色涨红。

    这“不行”二字,是他深切的暗痛!这些年来,他不知暗中寻了多少方子,试了多少偏方,却始终……始终抬不起头来!这秘密他藏得极深,如今竟被这陌生青年当面揭破!

    他如何知道?!他怎会知道?!

    羞愤、恐惧、暴怒——种种情绪在管事胸中炸开!

    “老夫行与不行,与你何干!”管事已是口不择言,嘶声吼道。

    “纵是不行,轮得到你这小辈在此嚼舌?!”

    萧墨只是嗤笑摇头:“阁下倒是不忌口,什么腌臜法子都敢用。”

    “本以为阁下能迷途知返。未料竟变本加厉,还敢出言威胁?”

    他叹了口气,似是真有几分惋惜。

    “也罢,那便莫怪在下无情了。”

    他脸上笑容骤然转冷。

    “明日日出之前,苏州城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定会传遍阁下今日的事迹……”

    萧墨每说一句,管事的脸就白一分。

    “届时……”

    他微微倾身,在管事耳边轻声道。

    “不知阁下这‘济世堂’理事之位,可还坐得稳?想来,觊觎此位者……亦不在少数吧?”

    最后那句话,压垮了管事所有的侥幸。

    是啊……这济世堂理事的位子,有多少人眼红?

    更可怕的是,若“六扇门”介入调查,他这些年来在账目上动的手脚,乃至从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恐怕都会一一曝露!

    届时,不止是身败名裂!

    想到那般下场,管事双腿一软,满腔怒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你……你到底想要如何?”他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要银子?开个价!只要不过分,老夫……老夫给你便是!”

    “银子?”

    萧墨直起身:“在下分文不取。”

    眼见萧墨油盐不进,那管事终究是怕了。

    他面色一白,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谄媚:“是……是……少侠明鉴!是在下猪油蒙了心!在下再不敢打那医女的主意了!”

    “还望少侠高抬贵手,万莫流传出去!在下……在下往后定当洗心革面,绝不再犯!”

    “这还差不多。”萧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门口行去。

    那管事见他欲走,心头一松,暗道这煞星总算是要离开了。

    岂料,萧墨行至门边,脚步忽地一顿,又折返回来。

    管事一颗心刚放下,又猛地提了起来,他强作镇定:“你……你还待如何?在下已然应下,你莫非还要出尔反尔,继续威逼不成?”

    “威逼?”萧墨不再多言,缓步走至那由硬木所制的厚实书案旁,伸出一手,轻轻搭在案角,只听得一声脆响,那足有数寸厚的硬木案角,竟被生生掰下一块!

    嘶——!

    这……这可是上好实木所制书案!此人竟以肉掌,将其掰断?!

    这……这得是何等手劲?!若这一下捏在自己身上……

    “你……你想作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若敢行凶,我……我定要报官!”管事色厉内荏地嘶喊,先前只是怕丑事败露,如今却是真切感受到了性命之危!

    萧墨随手将木块丢在地上,淡然道:“此乃略施薄惩,以为警示。”

    “另外,尚有一事问你。你方才提及,馆中留用名额,唯有一个?此言何意?从实道来!”

    “是……是……”

    管事此刻哪还敢有半分隐瞒:“韩小莹只是馆中学徒,月末考评,只……只取最优一人留用,余者……皆需离馆。”

    “原来如此。”萧墨眸光一冷,“那依你之见,韩小莹能否留下?”

    “这……这非是在下一人所能定夺!需……需经馆中数位理事共同考评,方能……”

    管事话音未落,便见萧墨眼神转厉:“混账东西!既做不得主,先前安敢以此要挟,逼她就范?!”

    “尔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是是是!在下禽兽不如!少侠息怒!”管事吓得几乎要跪下来。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考评之事,我不管你有无手段。月末之后,我要看到韩小莹的名字,留在留用名录之首!”

    “若她未能留下……哼!”

    萧墨瞥了一眼地上断裂的案角,“除非你觉得,自己的骨头比这实木更硬三分!”

    言罢,萧墨不再理会,拂袖转身,径自推门而出。

    “噗通!”

    房门关上刹那,那管事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廊道转角,韩小莹正倚着廊柱,不安地绞着衣角。见萧墨安然走出,她急忙迎上。

    “萧……萧公子,你……你没事吧?那……那恶人没为难你吧?”她声音细细,满是担忧。

    “无妨,事情已了。”

    萧墨宽慰道:“那老匹夫已应下,往后绝不敢再骚扰于你。你安心在此,考评之事,自有分晓,不必忧心。”

    “真……真的?”韩小莹闻言惊喜交加,眼圈微红,对着萧墨深深一福。

    “公子大恩,我……我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萧墨凑近些许,低声道:“那……不如以身相许?”

    韩小莹慌忙低下头:“……公子莫要取笑……”

    见她羞窘模样,萧墨哈哈一笑,正欲再逗她两句,忽地眉头一皱,抬手扶额,故作痛苦状:“哎哟……”

    “公子?!你怎么了?”韩小莹见状一惊,慌忙上前。

    萧墨“嘶”着凉气,将右手递到韩小莹面前:“方才……与那老匹夫理论,不慎……不慎拍了下桌子,许是用力过猛,此刻手疼得紧。”

    “手疼?快让我看看!”韩小莹不疑有他,连忙伸出玉手,轻轻握住萧墨手腕。触手温热,男子阳刚气息扑面而来,她心尖一颤,慌忙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