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高峰正与一名纨绔拼酒,忽地眉头一皱。

    “外面怎地这般吵闹?”

    他不悦地放下酒杯。

    “这群废物,玩疯了不成?惊扰了本少的雅兴!”

    黄五已是面色发白。他听得真切,那隐约传来的,绝非嬉闹,而是……惨叫与惊呼!

    “高……高少,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他颤声提醒。

    “能有何不对?”

    另一名纨绔浑不在意,搂着怀中女子调笑。

    “定是那帮粗胚又争风吃醋,打起来了。高少府上的热闹,向来比戏台子还精彩,哈哈……”

    因在座诸位青年,皆是苏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黄五这般身份,实是哪个也开罪不起。

    他只得赔着小心,低声下气道:“许是……许是下面兄弟们玩得兴起,动静大了些。不若……让小的出去看看,教他们收敛些?”

    “不必……”

    高峰摆摆手,带着几分醉意示意黄五坐下:“由他们闹去。今夜本就是寻欢作乐之时,何须拘束?”

    “来,饮酒!”

    他再次举杯,众人亦跟着哄然举盏。

    “轰——!!!”

    便在此时,一声爆响自厅门方向炸开!

    那两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竟瞬息间四分五裂!

    一道黑影自破开的门洞而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众人围坐的那张餐台之上!

    “哗啦啦——嘭!”

    杯盘碗盏、珍馐美酒,连同那张餐台,在撞击下尽数粉碎!汤汁酒液混合着木屑溅了众人满身满脸。

    “啊——!!”

    厅内那些作陪的艳姬顿时尖声惊叫,四散躲藏。

    几名世家公子亦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又惊又怒。外面那些废物,闹便闹了,竟敢闹到内厅来?

    还将人砸了进来?

    当真是不知死活!

    然待他们定睛看清那砸在废墟中的“黑影”时,脸上的怒容却化为惊愕。

    那并非什么物件,而是一个人!一个他们依稀认得的人!

    高峰麾下护卫头目!

    此刻这人七窍流血,双目圆瞪,已然气绝。

    “黄五!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公子哥又惊又怒喝问道。

    黄五亦是吓得冷汗早已浸透内衫,闻言连忙道:“我……我这就去查看!”他心中又惊又怒,这群没眼力见的东西,玩疯了竟敢冲撞内厅贵人?当真活腻了!打定主意出去后定要狠狠惩治闹事之人。

    他快步朝破碎的厅门走去,欲要查探究竟。

    然当他迈过门槛目光触及庭院中的景象时,整个人瞳孔扩张到极致!

    这哪里还是方才那个笙歌曼舞的狂欢之所?

    触目所及,尽是刺目的猩红!平整的地面已被鲜血浸透,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而在这一片猩红死寂之中,唯有三道身影,钉立在庭院中央。月光与灯火勾勒出他们冷峻的轮廓,尤其是居中那一道挺拔的身影,当黄五看清其面容时……

    嗡!

    他眼前一黑,双腿不听使唤“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厅内,高峰等人等了片刻,不见黄五回话,反见其如同木雕般跪在门口,大感不耐烦道:“黄五!究竟何事?!”

    高峰眉头紧锁,这黄五平日也算机灵,今日怎如此失态?

    “嘭!”

    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响。

    跪在门口的黄五,身躯一震,随即倒飞而回,再次撞翻几张矮几,口中溢出鲜血,已然昏死过去。

    “没什么大事……”

    一道声音自破碎的厅门外清晰传来。

    “不过是吓破了胆,晕了而已。”

    话音未落,三道人影,不疾不徐地迈过门槛,走入了这却已死寂的内厅。

    “你等何人?!”一名公子哥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颤抖。

    高峰脸色更是阴沉。

    他的地盘,他的盛宴,竟被人如此堂而皇之地闯入,外面那些护卫是死了吗?!

    “来人!给我拿下!”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穿过破碎的门洞,带来更浓烈的血腥味。

    以及庭院深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不必喊了……”

    萧墨淡漠地扫过厅内众人。

    “他们,来不了了。”

    “该死!都死了吗?给我滚进来!”高峰不信邪,再次厉吼,却依旧得不到半分回应。

    “什么味道?”

    另一名公子哥鼻翼耸动,脸色骤变:“是血!好浓的血腥味!”

    众人心头一凛,透过破碎的厅门,望向庭院。

    月光与庭院灯火交织下。

    尸横遍野。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惊呼声此起彼伏。

    高峰亦是瞪大双眼。

    他转回头,死死盯住为首的青年。

    当看清萧墨面容的刹那……

    “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派出的可是三名“黄阶”好手,更有玄阶供奉压阵!此人应该早已尸骨无存才对!怎会……怎会出现在此?还屠尽了他院中护卫?

    “你说那三个废物,还有他们那老不死的师父?他们,自然也来不了了。”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了。你还有什么后手,不妨一并使出来。不然,接下来……便轮到我‘招呼’各位了。”

    话音方落,一股刺骨的杀意笼罩整个内厅!

    “啊——!”

    厅内残余的几名艳姬被这杀意一激,再也承受不住,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有两人甚至直接翻着白眼晕厥过去。

    “嗖!”

    朱雀身形如轻烟般掠过,玉指连点,将厅内所有女子尽数点倒。

    “女人,还是安静些好。”她淡淡一语,已退回萧墨身后,与青龙一左一右,静立如松,目光却锁定了厅内每一个活人。

    惊恐,在高峰与一众公子哥心中蔓延。

    对方的手段狠辣果决!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一名面色苍白的公子哥吼道:“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在场诸位,皆是苏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你若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苏州绝无你立锥之地!”

    “不错!我乃张家独子!”

    “我父是李氏商会会长!”

    其余几人也纷纷出声,报出家门,意图以势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