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赵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对不住了。你活着,有人睡不着。”

    “邹誉?”

    赵横不答,只是笑。他没想到对方一口就道破了主使。

    “看来是了。”萧墨目光落在青鸾苍白的小脸上:“她若有事,我让你们‘鬼影’三煞,变成‘无影’三鬼。”

    白无常阴恻恻一笑,判官笔在指间转了转:“好大的口气!可惜,你现在自身难保。”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赵横的鬼头刀卷起一片腥风,拦腰斩来!刀未至,凌厉的刀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白无常的身形飘忽,双笔疾点,分取萧墨双目、咽喉!

    雷豹则悄然后退三步,反手自身后抽出一张黝黑短弩,弩箭上膛,弓弦已拉满!箭头死死锁定萧墨心口!

    萧墨没有动。

    他依然半跪在地,左手抵着青鸾背心,右手垂在身侧,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刀,已至肋前三尺。

    笔,距咽喉不足一尺。

    弩,机簧将扣未扣。

    就在刹那间,萧墨的右手,忽然动了。

    动的不是手,是衣袖。青色的衣袖,轻轻一拂。

    “叮!叮!叮!”

    三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赵横的鬼头刀,仿佛斩在了一座无形铁山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崩裂,鬼头刀脱手飞出,插入三丈外的地面,嗡嗡颤动!

    白无常的双笔,笔尖一偏,擦着萧墨的脖颈耳畔划过,带起几缕发丝。他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身形险些扑倒。

    而雷豹扣在弩机上的手指,尚未压下,持弩的右腕便是一麻,短弩“啪嗒”坠地。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腕上“神门穴”处,不知何时,竟嵌着一枚铜钱!

    一拂袖,退三煞!

    石林内外,只有风,还在呜咽。

    赵横捂着流血的手,白无常稳住身形,雷豹抱着麻木的右臂,三人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这是什么武功?!一拂袖之力,竟恐怖如斯?!

    “现在,轮到我了。”

    萧墨抬头,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赵横三人通体生寒。

    “呜——!”

    一道凄厉尖锐的唿哨声,陡然自萧墨唇边炸响!

    哨音在群山万壑间反复回荡,惊起林鸟无数!

    他在召唤援手?!

    哨音未落,萧墨抬起的右掌,已隔空轻轻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劲气。

    但赵横、白无常、雷豹三人,却同时感觉胸口一闷,气血翻腾,眼前发黑,嘴角已渗出鲜血!

    隔空掌力!伤人于三丈之外!

    “走!”

    赵横嘶声低吼,再无半分战意。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看似文弱的青衫青年,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白无常、雷豹更是强提一口真气,转身就欲逃窜!

    “现在想走?”

    “晚了!!”

    萧墨右掌再翻,凌空虚抓。

    “嗡——!”

    一股无形吸力凭空而生,笼罩三丈方圆!地上碎石、落叶无风自动,朝萧墨掌心汇聚!

    赵横三人只觉身形竟不由自主地被拖得向后滑去!任凭如何催动内力,竟也无法挣脱!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灰影,自丛林外疾掠而入,人未至,杀意已席卷而来!

    灰影落地,挡在赵横三人与萧墨之间。

    一身劲装,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孤狼,到了。

    他看也没看身后惊魂未定的赵横三人,只是微微侧身,对萧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青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萧墨收掌,散去吸力,声音恢复平静:“给我半炷香。”

    孤狼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赵横三人,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刀是普通的雁翎刀,刀鞘陈旧。

    但当他手按上刀柄的刹那,赵横、白无常、雷豹三人,却喉咙一凉。

    “你……”赵横喉咙发干,想说什么。

    孤狼忽然咧嘴,笑了。

    笑容僵硬,怪异,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他的时间不多。”孤狼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沙石摩擦,“所以,我们快一点。”

    话音落,刀光起。

    没有风声,没有啸音。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刀光,如同自虚无中诞生,填满了赵横三人的整个视野!

    快!无法形容的快!诡!难以捉摸的诡!

    赵横狂吼,勉强提起残存内力,一拳轰出!白无常双笔急舞,幻出漫天笔影!雷豹左手急扬,三枚铁蒺藜成品字打出!

    “叮!噗!嗤!”

    金铁交鸣,利刃入肉,暗器落地。

    灰影与三人交错而过。

    孤狼收刀,静立。

    刀尖,一滴血珠缓缓滑落,滴入尘土。

    他身后,赵横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咽喉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缓缓显现,随即鲜血狂喷,缓缓扑倒。

    白无常双笔坠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跪倒。

    小主,

    雷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道几乎将身体斜劈成两半的恐怖刀痕,脸上露出一抹惨笑,仰天倒下。

    三招,毙三煞。

    孤狼甩了甩刀上的血,归刀入鞘,看也不看地上的三具尸体,转身,面向某个方向,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将萧墨与青鸾护在身后。

    他知道,真正的杀机,还未到来。

    萧墨不再理会外界,全部心神,尽数沉入为青鸾驱毒之中。他双手连点,银针如雨,内力如潮。青鸾小腿伤口处的青黑,速度消退,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一丝血色。

    时间,点滴流逝……

    山谷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过枯黄的草叶。

    一辆马车静静伏在谷底

    马车外,站着三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负手而立,正是“毒手阎罗”陶兆。其身后,一左一右,肃立着两名同样装束的汉子,一人腰佩长剑,一人背负强弓,气息沉凝,皆是好手。

    陶兆的心情并不好。

    派出去的“影牙”小队,已去了近一个时辰。按计划,此刻早该有捷报传回。可眼下,山谷寂静,唯有风声呜咽,那山林方向,更是死一般沉寂,连预想中的激烈打斗声都未曾传来半分。

    不对劲。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身旁两人前去接应探查时——

    山谷入口处,风声忽紧。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谷口岩石之上。

    一青一灰。

    青衫磊落,身负一人,正是萧墨与昏迷的青鸾。灰衣瘦削,眼神冰冷如狼。

    陶兆瞳孔死死盯住那青衫身影,以及他背上依稀可辨的鹅黄衣衫。

    是目标!他们不但没死,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