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尸水掩去了大部分气味。

    可此地刚刚倒下近二十人,又经高手搏杀,空气里残留的异样,还是被这老者嗅到了。

    他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厉喝:“什么人?!”

    “暴露了。”

    萧墨千算万算,没算到此时会有地阶高手出门。计划赶不上变化。

    “强攻。杀进去。”

    他当机立断,潜伏已无意义。唯有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

    “嗖!嗖!嗖!”

    众人闻令,不再隐藏。内力勃发,化作道道残影,直刺主楼!

    那老者是朱洪带来的四名地阶高手之一,人称“铁掌翁”。今夜多饮了几杯,正欲小解,却撞破此幕。他惊怒交加,运足内力,声如洪钟。

    “敌袭——!!!”

    主楼之内。

    奢华宽敞的厅堂。朱洪正品着美酒,听着小曲。

    “怎么回事?”

    一直侍立在侧的中年管家疾步入内,面色凝重:

    “公子,有强敌来袭。已连破内外两层护卫,现下……已被铁掌翁发现,正在外院激战。”

    “连破两层护卫才被发现?”

    朱洪自认此行隐秘,防卫森严。却没想到对方竟能悄无声息摸到如此近处。这苏州,果然藏龙卧虎。更让他心疑,是否有内鬼走漏了风声。

    “银鳞卫呢?全都派出去。地阶供奉除了留下两人护我,其余皆出。”朱洪将酒杯掼在地上,玉屑四溅,“给我活捉领头的。本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撩我梁国公府的虎须。”

    “是。”中年管家躬身领命,迅速传令。

    厅外,另外三名地阶高手中,一名目光阴鸷如鹰的老者——“阴风叟”身形一晃,掠出厅堂,加入战团。剩下两人,一名是怀抱连鞘长剑的黑衣剑客——“无影剑”,另一名则是慈眉善目、手持念珠的胖大和尚——“笑面佛”,一左一右,护在了朱洪身前。

    庄园外院,战斗已爆发。

    就在铁掌翁发出警报的下一刻,从假山后、廊柱旁、花木阴影中,闪出十八道身影。皆身着银灰色劲装,气息相连,正是三组“银鳞卫”。他们一言不发,刀光如雪,结成简易战阵,悍然迎向冲来的萧墨等人。

    “轰!轰!轰!”

    银鳞卫配合默契,攻防一体。虽个人实力最高不过玄阶,但结阵之下,竟暂时挡住了众高手的冲击。

    与此同时,铁掌翁与刚刚赶到的阴风叟,两名地阶高手气息全开,威压笼罩全场,直接找上了对方最强之人——

    萧墨与温离。

    “小辈,受死!”

    铁掌翁怒喝,手掌变得乌黑发亮,拍向萧墨头颅。正是其成名绝技“黑煞掌”。

    萧墨面色不变,右手抬起,掌心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爆发,迎向那漆黑手掌。

    大力金刚掌。

    “嘭——!”

    双掌交击,卷起满地尘土碎石。铁掌翁只觉一股刚猛巨力震得他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

    另一边,温离已与阴风叟战在一处。阴风叟身法诡谲,如同没有骨头,在月光般的剑影中穿梭,双掌挥舞间带起道道阴寒刺骨的腥风,试图侵蚀温离经脉。然而温离剑法超绝,剑气不仅将阴风尽数绞碎,更每每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阴风叟连连怪叫,一时竟落了下风。

    “该死!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

    两名地阶高手心中俱是震惊万分。他们绝非普通地阶,在梁国公府也算好手,可一交手竟被对方压制!尤其是那青年男子,一掌之威,刚猛无俦,简直匪夷所思。

    “无知小辈,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可知此地主人是谁?胆敢在此撒野,尔等已是死路一条。若识相速速退去,老夫或可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阴风叟喝道,试图以梁国公府威名震慑来敌。

    “既往不咎?今日来此,便是要取尔等狗命。”

    萧墨话音未落,周身气息暴涨。他并未追击那被震退的铁掌翁,而是双掌猛然下压,继而向前一推。

    排云掌——云崩地裂。

    “轰隆隆——!”

    以萧墨前方为起点,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翻卷。无数碎石被劲气卷起,混合着烟尘,冲向阴风叟与刚刚稳住身形的铁掌翁。

    “联手抵挡!”

    铁掌翁双掌乌光更盛,阴风叟则挥出层层阴寒掌风,试图化解这土石洪流。

    “轰轰轰!”

    烟尘弥漫,气浪翻滚。两名老者虽勉力抵住,却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脚下犁出深深沟壑,狼狈不堪。

    就在外院激战正酣之际。

    主楼内部,异变陡生。

    “轰——!!!”

    一声远比外面更加沉闷的爆炸,自主楼深处轰然炸响。紧接着,刺目的火光从窗户大门喷薄而出。

    “哗啦啦——!”

    窗户化为齑粉。厚重的墙壁被硬生生炸开一个数丈宽的巨大窟窿,碎石砖块混合浓烟向外激射。

    “什么?!”

    “里面怎么回事?!”

    外院鏖战的银鳞卫、铁掌翁、阴风叟,乃至正指挥若定的萧墨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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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鳞卫与两名地阶老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敌人……何时潜入了主楼?

    他们竟毫无察觉。

    “‘夜枭’得手了。”

    夜枭提前安插的暗桩,早已潜伏在朱洪的贴身护卫队中。若非如此,夜枭岂能将主楼的防卫布置摸得如此透彻?

    主楼内部,一片狼藉。

    朱洪原本正站在窗前,阴沉地观察外院的战况。趁人不注意之时,他身旁一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护卫,手腕一翻,一颗黑黝黝的掌心雷已出现在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朱洪后心掷去。

    “公子小心!”

    护在朱洪左右的无影剑与笑面佛同时暴喝。无影剑长剑未出鞘,剑柄已带着气劲点向那枚掌心雷;笑面佛则大袖一挥,一股柔韧的罡气卷向朱洪,将他向侧方推开数尺。

    “轰!”

    掌心雷在半空被剑柄点中,提前引爆。虽然大部分威力被两位地阶高手联手化解,但爆炸的冲击波仍将附近桌椅摆设掀飞,朱洪也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虽未受伤,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霍然转身,盯住那名急速后退、试图混入人群的护卫。

    “叛徒……奸细?”

    这些贴身护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宣誓效死的死士。竟然被人渗透至此。

    究竟是何方势力,拥有如此可怕的手段,连他身边最核心的护卫都能收买?

    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对手的可怕。

    “不管你是谁……敢与我梁国公府为敌,本少定要你……生不如死。”

    然而,愤怒之余,他并未失去理智。

    敌暗我明,内忧外患。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