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诸葛羽身旁那侍女忽然接到一只自窗外飞入的信鸽。她解下竹管,抽出内藏纸条细看,面露骇然。

    她俯身凑到诸葛羽耳边:“……刚……刚收到‘通宝钱庄’的加急传讯,十万两黄金……已划入我‘天羽阁’在姑苏的密库账户!”

    “什么?!”诸葛羽手腕一抖,手中竹筷都顿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侍女。

    他实在难以平静,转头看向对面悠然夹菜的萧墨,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至今仍不知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手笔,简直骇人听闻!

    如此巨款,即便对顶尖商号而言,调集、交割也需时日,更需严密手续。

    对方竟能在契约签署后不过片刻,便令这笔足以撼动一州经济的巨款,悄无声息地落入指定账户?!

    这已非“财大气粗”可以形容,这背后所代表的掌控力,让诸葛羽感到的只有寒意。

    “看诸葛先生神色,想必是已安然到位了。”

    萧墨放下筷子,微微一笑。

    “先生尽可宽心,我行事向来不喜拖沓。只要往后你我精诚合作,区区银钱,不过身外之物。届时,自有更多好处,少不了坊主那份。”

    他话语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深邃光芒:“而且,萧某此处,尚有一个对先生而言,或许更为诱人的条件。”

    “什么条件?”诸葛羽心神一紧,立刻追问。

    “不瞒先生,我麾下亦网罗了数位精擅机关奇术的奇人异士。不日,便会调派其中佼佼者前来,与先生麾下的能工巧匠一同参详。集两家之长,或可事半功倍。”

    “什么?公子麾下竟也有此道高人?!”诸葛羽再次动容。机关阵法之术的人才往往被各大势力秘而不宣。对方竟愿派遣前来共同研究?

    “那他为何还要巨资注资我这‘天羽阁’?”诸葛羽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

    “诸葛先生不必疑虑。”

    萧墨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道:“我并无他意,更非欲行那鹊巢鸠占之事。之所以倾力投资,乃因我对成熟可用的机关奇术,有着极为迫切的需求。我希望,此术能以最快速度达到堪以实用的境地。你我目标一致,利益一体,自当勠力同心。”

    这一席话,合情合理,掷地有声。诸葛羽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振奋。

    一番宴饮下来,诸葛羽心中惊意更浓。他发觉眼前这青衫少年,着实令人难以看透。对方年纪虽轻,但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沉稳,乃至那份深藏不露的城府,皆远非常人可比。这绝非一个寻常少年郎应有的模样。

    诸葛羽不禁暗忖:究竟需得何等惊人的底蕴,方能造就出如此神秘莫测的人物?

    宴罢,诸葛羽怀揣那份墨迹未干的契书,心事重重地离去。如今十万两巨资在手,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展宏图了。

    另一边,萧墨与紫蝶也离开了“天海楼”。

    两人并未骑马乘车,只沿着湖畔静谧的街道缓步而行,似是饭后消食。萧墨决定,待回去后便与穆英说明,他需在杭州城逗留一段时日,处理“私人要务”,不再随书院队伍一同返回。

    原因无他,此地除了那“天羽阁”所研的机关奇术,还有另一样他势在必得之物——那便是“灵玉”。

    中土神州,地大物博,灵气汇聚之处,往往能孕育出内蕴精纯天地元气的玉石,是为“灵玉”。灵玉对武者修炼内功及突破瓶颈有着莫大助益,品级越高,效用越强,亦越罕见。杭州城自古富庶,文风鼎盛,亦不乏灵气汇聚的名山大川,或有高品质灵玉产出或流通。

    此事,他需细细查探谋划。

    “老大,我们似乎……被人缀上了。”

    萧墨正闭目思索,将后续安排于心中细细推演,一旁的紫蝶却忽然压低声音,悄然道。

    紫蝶秀眉微蹙:“莫非是那诸葛羽……心怀叵测,见财起意?”

    “不会是他。”

    “他是个聪明人,知晓利害。方才席间,我已稍露锋芒,他当知并无胜算。既如此,便不会行此不智之举。”

    “想来,应是别的‘朋友’,对我们感兴趣了。”

    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停下,萧墨对紫蝶道:“走,去那边‘逛逛’。”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牵起紫蝶的手,转身便朝那昏暗小巷走去。

    掌心传来温软细腻的触感,紫蝶俏脸微一红,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萧墨步履沉稳,气息平静,显然意在引蛇出洞,并无他念。

    果然,后方那两辆乌篷骡车见状,也立刻停下。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推开,十数道身影鱼贯而下,望着萧墨二人消失的巷口,脸上纷纷露出狰狞笑意。

    “嘿,真是自寻死路,竟敢往这种黑灯瞎火的巷子里钻!”

    “岂不是正好?兄弟们,跟我上!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得罪咱们‘西湖帮’的下场!”

    “嗡!”

    这十余人动作迅捷,悄无声息地快速涌入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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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个呼吸,他们便已追上并未走远的萧墨二人,呈扇形散开,将巷口堵死。

    “哟呵,没想到这小娘子,竟生得如此标致!”为首一个汉子目光贪婪地在紫蝶那曲线玲珑的身段上扫视,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小美人儿,乖乖跟哥哥们回去,好生伺候着,包准让你快活似神仙!!”

    说罢,他又将凶戾的目光投神色平静的萧墨,恶声喝道:“至于你这小白脸,识相的就自己跪下,磕头求饶!否则,爷爷们定叫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哼!”

    紫蝶美眸中寒光乍现,玉手已悄然按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之上。

    而一旁,萧墨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慢悠悠地问道:“诸位是何方神圣?我初来乍到,自问尚未开罪哪位英雄好汉。怎地如此心急,便要寻我的晦气?”

    说实话,他踏足这杭州城不过数日,行事也算低调,自忖并未与人结下什么不死不休的梁子。怎会这么快便被盯上,还摆出这般阵仗?

    “小子,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啊!”

    为首一名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汉子,冷笑连连:“这么快,就把昨日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敢得罪我们‘西湖帮’,真以为有诸葛羽那厮出面,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天真!今日便让你晓得,招惹我‘西湖帮’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