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的血腥味浓稠如墨,令人头晕。

    护卫们收拾着尸体,手脚发软。

    他们的眼神,总带着极致的恐惧,瞟向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那里坐着的……简直不是人!

    他预警流沙、毒泉,众人都避开了,那时只当他是奇人异士。

    可这一次!

    人,根本没下车!

    只凭一颗小石子,引动丫丫指尖的火星,便召来“天火”,将一个练气四层的悍匪头子烧成了焦炭!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不!

    神仙慈悲,这分明是魔鬼的能耐!

    刀疤刘脸色惨白,哆嗦着将十几个钱袋堆到雷豹面前,像在献祭。

    他全程低头,不敢看车厢,后怕得腿肚子抽筋。

    幸好当初自己只是嘴贱,没真动歪心思,否则地上那团焦炭就是他的下场!

    雷豹死死盯着秦政从焦炭里挑出的那枚铁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铁牌冰凉,上面扭曲的脸孔透着一股邪性,看得人神魂刺痛。

    “阿辰兄弟,这东西……”雷豹的声音有些干涩。

    “找个没人知道的深坑,埋了,越远越好。”秦政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扫了一眼满地尸骸,心里快速盘算。

    【这个邪神组织,连悍匪都只是外围炮灰。】

    【当务之急是去新域找到美姬,这些跳梁小丑以后再算账!】

    念头通达,他收回思绪,对雷豹道:“走吧,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别的东西。”

    “好!听你的!”

    雷豹回过神,立刻对发愣的护卫们怒吼:“都愣着干什么!收队!全队加速,马上出发!”

    接下来的路,出奇的顺畅。

    秦政在车队的地位,已然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阿辰兄弟”,而是众人心照不宣的“活神仙”。

    他说往东,雷豹绝不往西。

    他说停下,整个车队瞬间驻扎,无人敢问缘由。

    一路风平浪静。

    七天后。

    翻过最后一座沙丘,一片无垠的蔚蓝撞入视野。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连日的燥热与血腥。

    地平线尽头,一座巨大宏伟的城池,如洪荒巨兽般盘踞在海岸线上。

    望海城!

    昆仑界东域最大的港口,通往新域的唯一中转站!

    百米高的城墙由漆黑礁石砌成,上面布满斑驳的侵蚀痕迹和狰狞的巨兽爪痕。

    城门还远,鼎沸的人声已如浪潮扑来。

    商旅、修士、渔民,甚至长着鱼鳃的半妖混杂其中,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繁华景象。

    “我的乖乖……这,这城墙……”一名护卫仰着头,震撼得说不出话。

    丫丫也扒着车窗,乌溜溜的大眼睛写满新奇,小嘴张成“o”形。

    雷豹将车队安顿在城外驿站,然后揣上沉甸甸的钱袋,只带着秦政和丫丫,直奔码头。

    “阿辰兄弟,你听我说,去新域的海路,比陆路危险百倍!”雷豹压低声音,满脸严肃。

    “海里的大家伙不认刀剑,最小的都能一口吞下大车!这望海城,只有三艘‘黑鲸号’敢常年跑这条线。船票死贵,船老大脾气也古怪。”

    两人说着话,来到喧闹的码头。

    三艘漆黑的巨船,如三座小山,静静停泊在港湾。

    船身由不知名的黑木与镌刻符文的铁甲拼接而成,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其灵力波动,显然是强大的法器。

    一个满脸堆笑的微胖管事看到雷豹,立刻小跑着迎上来:“哎哟!雷爷!您可算来了!黑鲸三号的船位,就等您了!”

    雷豹看都没看他,随手扔过钱袋。

    管事连忙接住,手臂一沉,笑容却更谄媚了。

    “王船长呢?”雷豹问道。

    “船长在船头祭拜海神娘娘呢,老规矩了。”管事点头哈腰地回道。

    秦政没理会他们。

    从踏上码头起,他的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已无声息间将整个黑鲸三号“看”了个通透。

    船体坚固,符文运转正常,水手气息沉稳,都是老手。

    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

    秦政的眉头悄悄皱了一下

    他的神魂之力穿透层层甲板,深入船底最深处的压舱室。

    那里,一块巨大的青灰色礁石被用作压舱石。

    而在礁石内部,紧贴着船体龙骨的位置……

    寄生着一团东西。

    一团……气息微弱,却充满了阴冷、死寂与邪异的东西。

    一个……卵?

    【海兽的卵?】

    秦政瞬间否定。

    【不对。这气息阴冷、死寂,与山神庙的雕像同源。更像是某种水生邪物的卵。】

    他的神魂之力“看”得更清楚了。

    一丝丝比发丝还细的阳气,正从船上活人身上被缓缓抽离,如蛛丝般汇入那邪卵之中。

    【它在汲取船上所有活人的阳气成长。】

    秦政的表情冷了下来。

    这艘船,有问题。

    这是一艘驶向死亡的船!一具被邪物寄生的“活棺材”!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褶子、皮肤像老树皮的老水手,拄着鱼骨拐杖,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走过。

    小主,

    他浑浊的老眼扫了秦政一眼,用两人才能听见的沙哑声音嘟囔道:

    “年轻人,出海最怕的不是风浪和海里的大块头。”

    “怕的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啊……”

    说完,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蹒跚着消失在人群里。

    “阿辰兄弟,搞定了!上船!”

    雷豹兴冲冲地跑回来,拍着秦政的肩膀笑道。

    “三天!三天后咱们就能到新域‘听涛城’了!到时哥哥我给你摆接风宴!”

    秦政回过头,脸上冷意瞬间消散,恢复了憨厚老实的模样,点了点头,牵起丫丫的小手,跟在雷豹身后踏上跳板。

    船上人很多,有冷傲的独行修士,有押运货物的商队,也有满怀憧憬的富商。

    每个人都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谁也不知道,他们脚下的巨船,是一座正在被吸干阳气的移动坟墓。

    秦政牵着丫丫,面色如常地走在人群中。

    与一个搬货水手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指尖在无人察觉的角度轻轻一弹。

    一粒微尘般的石粉,无声附着在对方裤腿上。

    他没有立刻揭穿这个阴谋。

    现在说船里有邪物?谁会信一个乡下小子?只会被当成疯子乱刀砍死。

    既然如此……

    那就将计就计。

    他嘴角噙着一丝旁人看不出的冷意。

    他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布下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局。

    他也想看看,这枚吸食了整船人阳气的邪卵,最终……能孵出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