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颜冷冷的看着他,“你?去?是不去??”

    萧之远眼眸泛着红,“不去?!”

    明颜闲散的靠在椅背上,“知?道天牢怎么走吗?”

    萧之远吸吸鼻翼,“知?道。”

    “去?吧,将自己拷起来?,拷紧实?些,你?不去?朕叫别人?去?。”明颜饶有兴致的看他,“这将军也别当了,朕再寻个合适的人?选。”

    萧之远眼中透着不甘心,倔强的反驳着,“我不去?!”

    明颜敛了眼角的笑,嗓音阴沉,“别擅自揣度朕的心思,朕可能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但朕不会拿楚国来?开玩笑。”

    萧之远梗着脖子快哭了似的,“我死?不死?对你?来?说真的没关系吗?!”

    明颜眯着眼,“你?再这么放肆可能真的会死?哦。”

    萧之远哼了声,转身要走,明颜在他身后道:“今晚朕在宫中设宴,为?你?践行。”

    萧之远顿住,回身道:“陛下又不喝,无趣。”

    明颜难得笑了笑,“朕可以陪你?喝。”

    萧之远眼睛亮了亮,期待道:“真的吗?臣家里有一坛好多?年的梅子酒,陛下肯定会喜欢。”

    “嗯。”

    “那臣走啦!”

    萧之远出门前甚至冲明颜挥了挥手,像个不成?熟的孩子,被明颜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第41章 首发晋江,唯一正版

    说是设宴践行, 但因为楚国?的银钱都拨给军需了,也只?是在五味堂摆了几桌,萧之远紧挨着明?颜, 黏黏糊糊的那副死样子叫人不敢多瞧上一眼, 其他人也都是明?事?理的, 吃了几口?就寻个由头走了。

    见整个明?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萧之远更是无所顾忌了,他红着脸道?:“陛下从前喝不了酒,现在倒是成了个有量的。”

    明?颜抿了口?面前的梅子酒, 这东西不是粮食酿造, 大?多都是水果,喝起来酸酸甜甜的没?那么?上头。

    细算下他也很久没?饮过酒了。

    在渝国?喝过几次,都是云羽寒非要他喝的, 回到楚国?喝过一次,是他登基之后?。

    之后?再没?喝过。

    明?颜总觉得内里压抑着什么?, 压的他坐立不安,压的他心?慌心?乱, 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疏解, 哪怕是想酣畅淋漓的醉一场都不行。

    太?累了。

    见明?颜压着眉眼, 萧之远凑过去看他, “怎么?了?是不是醉了?”

    “没?。”明?颜抬起头, 含情的桃花眼里似是乘着汪清泉, 潋滟着柔光。

    萧之远看的有些傻了,见他愣着,明?颜撞了下他的酒杯, 似有调侃的意味,“这就醉了?”

    “没?醉。“萧之远的脸更红了,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巧道?:“谢谢陛下愿意陪臣喝酒。”

    明?颜又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饮尽,萧之远有些担心?他喝多了伤身,苦口?婆心?道?:“陛下别喝的那么?急,这酒后?劲儿大?着呢。”

    听闻明?颜笑笑,“后?劲儿再大?有什么?用,早晚会有清醒那日。”

    萧之远削了个苹果递过去,“但是陛下身体会吃不消的。”

    明?颜接过来,咬一口?,“还挺甜。”

    萧之远挪过来坐在明?颜对面,将下巴搁在案桌上,“臣明?日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陛下一定要保重啊。”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明?颜脑袋特别沉,胀的他难受,萧之远的话也云里雾里的听不真切。

    “陛下?”

    “嗯?”明?颜眼皮沉的睁不开?。

    “若我姐姐不是萧皇后?,陛下对我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萧之远夺过明?颜手中的酒杯,将余酒一饮而尽,他抹抹嘴角,“原来陛下是个贪嘴的,从前那些辛辣的都推脱着不肯喝,专挑这种沁口?的果酒喝。”

    明?颜扶着额头,嘴角噙着笑。

    “陛下笑起来真好看。”

    明?颜虽然醉了,但还留有一丝理智,听这话中的轻佻意味,他正色道?:“你越来越放肆了。”

    “陛下真的不记得儿时的事?了嘛?臣经常与陛下一起玩的啊,后?来大?了臣便?去了军营,一年能回来一两次,有时几年都见不到陛下。”

    “那时我还在军中,听说陛下去了渝国?做质子,我——”萧之远有些哽咽,话也说不出来,要是他在的话,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的。

    “是朕自己请命去的,无关其他。”明?颜又喝了杯,“萧皇后?待我们母子一向刻薄,但朕也不是那等胡乱安罪名的昏君,你且安心?罢。”

    “我知道?。”萧之远深深叹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陛下就是去找他的。”

    “臣怕死了。”

    明?颜,“怕什么??”

    “怕陛下再也不会回来了,陛下那么?好,他怎么?会舍得伤害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回来呢?”

    明?颜眼神飘渺,幽幽道?:“出身这东西就像是解不开?的枷锁,从出生到死亡,任谁都被困在其中。”

    以往萧之远怎么?试探明?颜都不肯说出半句,如今许是借着酒劲儿才开?的口?,萧之远面上有些诧异,“他竟然嫌弃陛下的出身?”

    明?颜摇摇头,“不说这个了。”

    萧之远转着酒杯,有意无意的瞟着明?颜,明?颜本就白皙,如今醉了酒脸上泛着红光,眉眼间也尽显慵懒闲适之态,瞧着更是怜人。

    他看得入了迷,想着若是那年他能勇敢点,兴许现在二人该是不同的处境。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萧之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拨弄下明?颜的指尖,“陛下?”

    明?颜木讷的没?做反应,酒劲儿上来了,瞧人都发直。

    “要是臣此番打?了胜仗,陛下奖励臣什么??”

    萧之远在这个档口?问这种问题,明?颜脑袋都有些回不过弯来,似懂非懂的,他道?:“你想要什么??”

    “你忘了他呗?”

    “嗯?”明?颜锁眉,眼中充满疑惑。

    “云羽寒,陛下忘了他吧。”

    萧之远抓着明?颜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俊美的面容上映着一丝迫切,“看看我,好不好?”

    明?颜迟缓的眨眨眼,脑海中却突然蹦出云羽寒那张脸。

    想到要像从前那般去接受另外一个人,去爱另外一个人,明?颜就想退缩,那种怕被再次抛弃、再次辜负的恐惧遍布全身,明?颜陡然抽回手,别过脸去不肯叫萧之远看他。

    “明?颜。”

    萧之远隔着桌子去抓明?颜的手,“陛下?你理理我。”

    明?颜想挣脱却不能,他只?能故作愤然之态,道?:“你放肆。”有气无力的,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萧之远自小陪着明?颜,自是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什么?时候是掩饰心?虚的生气。

    “我若不是萧家的人便?好了,明?颜哥哥就不会像今日这般防备我了吧?”

    “那时我们一起在皇宫里玩,你胆子小怕被欺负,我们就在人少的地方堆石头,你总拿着那只?粉色的小兔子。”

    “后?来我参军,你进了上书房,我知道?你在宫里会受欺负,只?能偷偷的教你武功。”

    “那时候你特别瘦,剑都提不起来,我只?能捡着些轻巧的招式教你。”

    “后?来我成了将军,你却成了质子。”

    萧之远眼中闪过失落,“要是我在,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去的,哪怕是死也要将你从另一个男人身边拉回来。”

    明?颜又倒了杯酒,“我从没?想过当?皇帝,可有些事?,只?有皇帝才能做到。”

    “对付云羽寒吗?”

    明?颜抿着薄唇,眼中闪过冷意,“还有那些曾经欺凌我、侮辱我、践踏过我的人。”

    萧之远想起了还关在天牢中的姐姐,有他的照拂萧皇后?自然不必挨饿受冻,但限制自由如同关了禁闭,这对于曾经位高权重的皇后?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

    但萧之远没?办法,他选错过一次,这次他不想再错下去了。

    明?颜斜了萧之远一眼,“要不是念着儿时你待我的情谊,连你朕也不会放过。”

    萧之远耷拉着眉眼,蔫蔫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他伤害了你,可你却将这些都发泄在我身上,这太?不公?平了。”

    “我那么?喜欢你。”

    “凭什么?他犯的错要让我来承担?”

    明?颜愣住,“你、你说什么??”

    萧之远握着他的手,郑重道?:“我说我喜欢你。”

    “十岁那年,我从边关回了京都,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那时你刚被几个皇子欺负,正躲在三角亭偷偷抹眼泪,见着我你立马笑了,你还记得吗?”

    “你只?记得问我累不累,打?仗危不危险,明?明?自己的额角都还在流血。”

    “我给你带了把匕首当?礼物,你还开?心?的抱着我。”

    “这些你都忘了吗?”

    明?颜轻拢眉心?,过去那些事?一股脑的挤进来,他的头都要裂开?般,他挥挥手,想要起身,“记不得了,朕累了。”

    “明?颜!”

    明?颜气的回身给了他一脚,“你闭嘴!”

    这一脚踹在萧之远的肩头上,不疼不痒的,他将明?颜扯回座位,“别走,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明?颜脸上烧的滚烫,身子都像没?知觉了似的,他本就没?什么?酒量,那梅子酒甘甜爽口?,无意识的就多贪了几杯,现在整个人都飘飘忽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那醉态看的萧之远入了迷,他从没?见过这般卸下防备的明?颜,这个人生来就一身的倔犟骨头,从不肯服输,不然小时候也不会被那几个哥哥弟弟的逮着欺负。

    “朕、朕要就寝了。”

    明?颜摇摇晃晃的,萧之远见了忙上去搀他,“陛下,臣扶你回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