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可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抿唇。

    祝今禾轻笑了声,替她回答:“她是我太太。”

    “作为家属怎么能让她刚受伤就自己洗澡?万一摔倒怎么办?还有水温不能过高,不然很容易加重红肿,药要坚持涂,不能懈怠……”

    医生说了很多有关如何照顾祝今禾的话,乔可离虽然烦躁,但还是将话听完了。

    其实她很想打断医生,告诉她祝今禾摔的是手不是腿,怎么会摔倒,但是医生看上去很严肃,但也很负责,乔可离只能沉默。

    来一趟医院,祝今禾收获了无数的药品,乔可离收获了一顿指责还有一份责任。

    “你看,我都说不用来医院,”祝今禾轻笑,“你非担心我。”

    “谁担心你。”乔可离咬牙切齿。

    这人迟迟不好,照顾的也是她,所以想让祝今禾早点痊愈带她来医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再说话把你扔下车。”乔可离狠狠说道。全然忘了这车的主人到底是谁。

    祝今禾倒也没和她争论这个,只是垂下头弯了弯唇,倏然间她目光停在了闪着光的某处。

    耳畔终于清净下来,乔可离也舒坦了许多。

    医院离家不远,车程十分钟。

    乔可离将车倒进车库,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几步又折返,敲了下车窗:“不认识自己家了?”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的人缓缓抬手,摊开。

    里面是一条漂亮的银手链。

    这又是给她的谢礼?

    她可收不起这么重的谢礼。

    乔可离刚想摆手拒绝就听见她说:“所以你真带别的女人上车了。”

    冷淡而又笃定的语气。

    乔可离方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这手链并不是她的物品。

    方才没往这方面想,这会儿乔可离才反应过来祝今禾手里的手链正是今天梁晓雨手上戴的那条。

    应该是离开的时候没注意掉落的。

    乔可离下意识去拿她手心里的手链,但被躲开。

    “乔可离。”

    她声音冷淡,明明是坐在车里仰望的姿态,却让乔可离心底有种心虚发凉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情绪。

    “它也没发疯啊。”乔可离抬着下巴指向车,不想再和她多说话,又道,“你要不想回家你就在车里待一晚上吧。”

    “还有,手链别弄坏了。”

    说完转身就出了车库,留下沉默的祝今禾。

    回来时乔可离已经吃过晚饭,给梁晓雨发完消息后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她烦躁地挠了挠头,起身,开门,没看见人。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人。

    这人不会真打算在车库待一晚上吧?

    天已经黑了,车库里本就阴暗潮湿,抱着关心伤患的想法,乔可离又重新回了趟车库。

    果然,那人还坐在副驾驶座位,手里还拿着那条手链在端详。

    “大小姐,没见过手链吗?”乔可离走了过去,本想踢一脚车门吓吓她,但想到这车挺贵便作罢。

    “你真打算在这儿住一晚上啊?”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赌赢了。”祝今禾随手将手链丢给乔可离,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乔可离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刚刚这手链差点掉地上,要是坏了她怎么和梁晓雨交代。

    “有病。”乔可离跟在她身后嘀咕。

    什么赢不赢的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看在你回头找我的份上,原谅你的背叛了。”祝今禾走进客厅,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看向她。

    “谁需要你原谅。”乔可离呢喃,莫名其妙。

    “意思是你背叛我。”

    “祝同学,请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乔可离再次提醒她,“我们只是名义妻妻,懂吗?”

    不要一天天的用她妻子的身份要求她。

    “懂。”祝今禾轻笑,笑却不达眼底。

    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直到乔可离开始有些犯困了才先起身,回房间里找好睡衣进了浴室。

    恍惚间想起医生说的话。

    这么大一个别墅,竟然没有浴缸,这合理吗?明天她得找人来安置一个。

    乔可离洗漱完打开门被吓了一跳。

    “你站这儿干嘛?”

    “我要洗澡,你要帮我吗?”祝今禾看着她。

    乔可离又没疯,当然不会真的帮她洗,于是摇摇头:“你自己注意点。”

    祝今禾没说话。

    乔可离又说:“药在床头柜,等会自己擦。”

    现在她很困,等祝今禾出来,她肯定已经睡着了,提醒是为了避免对方打扰她。

    祝今禾沉默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迟迟没响起水声。

    乔可离明明很困,但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突然想到刚刚的场面。

    祝今禾是不是没带换的衣服进浴室?

    哦浴室里面有浴袍。

    主卧里自带浴室,里面的声音她都能够清楚地听见。

    乔可离又翻了个身。

    不会开水吗?怎么还没声音。

    她突然坐起了身。

    不会真摔了吧?

    可是她又不是腿断了。

    终于,在她漫长的自问自答中,浴室终于响起了水声。

    在乔可离终于舒了口气,准备继续睡时,听见浴室传来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吸气声。

    乔可离下意识掀开被子,下床,敲门。

    “祝今禾?”

    里面没声音,她又叫了一声:“祝今禾。”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回答,很轻的“嗯”。

    “你没事吧?”

    “有事。”

    门被打开,祝今禾身上裹着浴袍,她懒懒道:“手疼,洗不了。”

    乔可离怔愣,劝道:“那别洗了。”

    “帮我。”祝今禾说道。

    “不是,”乔可离失语,“怎么就不能洗呢?你左手呢?”

    “没力气。”

    “……”

    两人僵持着。

    祝今禾一向爱干净,甚至可以到有洁癖的程度,这会儿不洗澡肯定难受。

    不是,祝今禾难受和她有什么关系。

    “帮帮我吧,”祝今禾放低姿态,声音温柔地又叫了她一声,“离离。”

    乔可离浑身一颤,不自在道:“乱叫什么?”

    祝今禾笑笑:“帮帮我吧。”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像撒娇似的。

    要是不帮她洗,这人不会要在浴室待一晚上吧?让她自己洗那她手腕的伤会加重吗?

    乔可离纠结。

    祝今禾也没催促,只是垂着眸小声道:“我知道很麻烦你,抱歉。”

    “我知道我们只是名义妻妻。”

    “所以让你做这种事真的很抱歉。”

    ……

    祝今禾的话越说越可怜,声音更是轻得快要听不见,还要添上一句抱歉,好像她多不近人情似的。

    不过很少见到这样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