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祝今禾会得很,现在想起两人这层关系了是吧?用这种话术骗她。

    “怎么?你这么听我的?”

    “尊重你想法。”

    乔可离微笑,这天谁爱聊谁聊吧。

    她倏地起身,指着桌上的碗筷说:“你,收拾。”

    就说这人情绪变化快,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开始生气。

    不过,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说不定是无意识地吃醋?

    祝今禾点了下头:“好。”

    乔可离:“……”

    “还有这地扫了。”

    祝今禾:“好。”

    回答就回答笑什么?

    对她笑什么?

    乔可离浑身不自在,说出最后一个要求:“你睡沙发。”

    “好”字差点脱口而出,祝今禾及时停顿,才让这个问题换了个答案。

    她摇头:“不行。”

    这是她家,乔可离不是在和祝今禾商量,而是命令、安排。

    “那要不然你就回自己家。”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再回到家也就快凌晨了。

    乔可离觉得这个时间有点晚,但让她现在立马收回刚刚说出的话也做不到。

    在她犹豫间,听到了祝今禾的回答:“我睡沙发可以。”

    乔可离松了口气,她就说。

    比起大晚上地开车回家,睡沙发这个选项怎么都要方便些。

    而且她买的沙发挺柔软的,睡一晚上没什么不好。

    “不过,你也得睡沙发。”紧接着,祝今禾又说了这么一句。

    话还没在脑袋里过完的乔可离瞬间拒绝:“凭什么,我有床不睡为什么要睡沙发。”

    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和她一起睡沙发。

    “对啊,有床我为什么不睡要睡沙发?”祝今禾悠悠地重复着她的话。

    “……”乔可离提醒她,“这是我家。”

    祝今禾:“你是我妻子。”

    乔可离说起这个就来气,她道:“对,你提醒我了,我要和你离婚。”

    情绪一上来没什么不能说的,两人小心翼翼避开的话题,在这一瞬间被乔可离脱口而出。

    祝今禾沉默几秒,拒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说你要消除之前给别人留下的不好的印象,我和你结婚一个半月,除了远远看了两眼住你隔壁的那个梁总之外还做了什么?”

    “抱歉,”祝今禾说,“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些酒局,下次我带你去。”

    祝今禾突然的抱歉内容差点打断乔可离的思维。她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明明是在说她俩这婚姻没有任何作用。

    和她讲不通,乔可离喃喃:“明天上午,民政局。”

    祝今禾:“不去。”

    乔可离:“那你就睡沙发,反正离婚前我俩不能再同床。”

    祝今禾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心跳停了一拍。乔可离说完也不管她说什么,就回了卧室,从柜子里拿了套衣服,然后往浴室方向走去。

    祝今禾站在浴室门前,靠着墙望着她。

    “给我个理由。”

    “本来就是假的,早晚都得离,时间有关系吗?”乔可离嘟囔,想推开挡在前面的祝今禾。

    她困了,想洗完澡睡觉。

    祝今禾望向她的脸,看不清她的眼睛,只知道这人在躲闪,今天乔可离的许多言行都让她不理解。

    对离婚一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执着。

    并且不再是像之前一样的气话,而是很迫切渴望离婚。

    乔可离也不知道要这样僵持多久。

    她知道她刚刚的话有些冲动了,以至于回卧室拿衣服的几分钟里,她的脑子都乱糟糟的。

    “可以。”

    倏然间,乔可离听来祝今禾说出了轻飘飘的两个字。

    可以?

    乔可离抬眸,神色不清。

    祝今禾扯了扯唇:“那就先帮我洗个澡吧。”

    乔可离眯着眼睛,这就是她说的可以?用条件换条件?

    而且一纸婚姻,就值帮她洗个澡?

    到底谁在讲笑话,还是说她是笑话本身。

    “滚。”乔可离忍不住咬牙。

    “哦,你不是真心想离婚,”祝今禾轻笑,“那是为什么?怎么会突然想离婚?”

    要不是觉得以往的办法都太过亲密,现在乔可离都想将这张不懂分寸的嘴咬烂,让她再咄咄逼人,还笑得莫名其妙。

    “滚、进、来。”

    又不是没给她洗过澡,能得到自由有什么不好的。

    只要离了婚,她到时候申请出差,离开云城一段时间,再回来又是潇洒的她,根本不会在意祝今禾。

    祝今禾唇角的笑容缓缓收敛,因为看见了她脸上认真的表情,那是容忍。

    她在逼迫自己做交换。

    与上次不同的是,乔可离脸上是坚定的神色,没有半分为眼前的春色动容,祝今禾也是沉默着,没说话。

    浴室灯光昏黄,水雾很重,然而两人眼神清明。祝今禾没有指挥她,像不会动的塑料模特一样直直地站立着。

    乔可离目不斜视,该洗哪儿洗哪儿,绝不多做任何一个表情,杜绝害羞闪躲。

    只要熬过了现在,她就能够离婚。

    离了婚就好,她就可以不喜欢祝今禾了。

    乔可离搓揉的动作缓了下来。

    不过像祝今禾这种人,身边不会缺人吧,她们离婚祝今禾身边肯定会有新人补上。

    说不定到时候,一杯饮料一杯水,或者一个眼神,祝今禾也能和别人结婚。

    乔可离原是在心里念着大悲咒的,让自己不生出异念。但慢慢的,这些想法如野草般在她脑海里疯长,那阵熟悉的酸意在她心尖涌起。

    以前她从来不会想这种问题,即便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酸涩。

    旧人走,新人来。

    最终都是这样的结局。

    两人沉默地从洗浴室出来,都没说话。

    乔可离从卧室里抱了床被子出来,准备放在沙发上,结果还没放下,卧室门又被再次打开了,祝今禾一句话不说地径直走了进去。

    乔可离:“?”

    行吧,大小姐是要金贵些,她睡沙发也行。

    次卧倒有床,但太久没住了,懒得收拾。

    她将被子放下,在沙发上坐了会儿,里面的人果然没再出来。

    意味着祝今禾选择了卧室。

    她叹了口气,刚刚忘记提醒她明天上午离婚的事儿了。

    她缓缓躺下,薄被盖在身上,这两天云城突然降温,晚上天气有点凉,她深吸了口气,准备闭上眼睛时才想起来没关灯。

    于是又打算起身关灯,卧室门响了下,她动作收回,闭上眼睛直挺挺地躺着,假装自己睡着了。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装睡。

    乔可离想了想,可能是现在不想和她讲话吧。

    她听见脚步声渐近,然后停在沙发前面。

    不清楚人在睡着时呼吸是怎样的,乔可离屏住呼吸,希望她能赶紧走开,现在也不希望她良心发现了。

    只要等天亮就好。

    天亮后,她就拉着祝今禾去民政局。

    欠钱也比动感情好。

    只是现在这么浅的感情吃个醋她都难受死了,要是等感情再深点,她不清楚会成什么样子。

    肯定会失去自我。

    感情太可怕了。

    乔可离在心底碎碎念着,提醒着自己。

    旁边的人还没离开,两人像是在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