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允感觉自己的三观被身边这人碾碎了。

    他捏着鼻子合,“被人指使了?”

    顾青无言地看他。

    历允嗤笑,“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

    “家仙在为正的时候都不见得会有求必应,成了邪只剩恶念,还能说什么听什么?”

    车到了宋家门口。

    顾青把鹿皮拍还给他,“少看点电视剧,那上面都是唬鬼的。”

    历允:……

    你一个搞封建迷信的跟我讲电视剧骗人?

    他下车,弯腰撑伞。

    抬头,目光所向的地方,正是露台上的宋时清和谢司珩。

    一下子,风水先生就蹙起了眉。

    阴缘煞。

    他看到了铺天盖地快要成型的阴缘煞。

    纳采。

    问名。

    纳吉。

    纳征。

    六礼成四礼,只差请期和亲迎。

    等双方父母择定佳期,将新太太迎回家,这阴缘煞就彻底成了。

    空中无形的红煞仿佛密密地织成了一张不透风的网,只待时机成熟,就将宋时清死死缠住,再不放开。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再无阴阳之隔。

    谢司珩:不好意思第一次谈恋爱,直接抢初吻没关系的吧(狗狗歪头)

    某鬼:……(拔刀)

    第二十五章

    宋时清还没有注意到下面去而又返的警车。他拗不过谢司珩,气得只想把这人捆起来扔车里面送走。

    谢司珩反正是任打任骂,耳朵还是红的,那么大一只仰着坐在椅子里,倒跟宋时清不讲道理单方面家暴他一样。

    宋时清又累又气,更难捱的是,他只要目光和谢司珩对上几秒,就会在脑中回放刚才那一瞬间的亲吻。

    明明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像是在两人心头安上了一个定|时炸|弹,弄得谁都没法像以前一样自在地接触。

    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但空气中就是带上了点不分明的暧昧。

    “……你烦死了。”宋时清低声,拿手机进了房间。

    谢司珩抿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露台拉门后。

    雨水砸在瓷砖边缘,又溅起落到他的小腿上。

    片刻后,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胸腔中烧成一片。

    ……我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今晚宋时清肯定不愿意和他睡一张床了。

    脑中因为刚才的冲动仍是一片混乱,但手下,谢司珩却很利落地打开了微信聊天页面。

    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加上了谢母给他的“大师”的微信。

    聊天页面上,消息停留在二十分钟前。

    【婆婆您好,我的朋友可能被一只恶鬼缠上了,它给我朋友送了诸如翡翠手镯等礼物,并且多次现身纠缠他。最近,我们所在的位置还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我个人怀疑和那只鬼有关。您方便来看一下吗?价钱不是问题,如果有其他条件,您也随便开。非常急。】

    是的。

    谢司珩说那东西和吕家的谋杀案无关的话,仅仅是为了安抚宋时清。

    那些东西最能摸索人的情绪。

    一旦人被它们吓破了胆,心神不稳,很容易被拉进更艰难的处境。所以谢司珩希望宋时清别把两件事连在一起。

    聊天框中,那位大师还没有回复。

    谢司珩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在心中思量要不要去村子里找点公鸡黑狗血什么的。

    也就是心底的念头升起的一瞬,聊天框顶上的名字跳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谢司珩一振。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存在。】

    【能一次虐杀三个人的恶鬼,基本已经被除干净了。】

    【小孩子不要一天到晚乱想,精神紧张容易产生幻觉。】

    谢司珩:……

    你们这些搞玄学的,其实不用这么正气。现在是真的有鬼。

    他想了想,给对方回了一句——“婆婆,真的不是幻觉,我见到它了,是很多人形扭曲在一起的一个怪物。而且它送我朋友的东西,现在也都在家里摆着,不可能有错。”

    半分多钟以后,那边才怀疑地发来了一个【?】

    不等谢司珩解释,那边来了一条语音。

    点开,苍老但清晰的女声沉着地传了出来。

    【如果你前面说的是真的,这只鬼已经有了能伤人送物的能力,就不可能以很多人形扭曲在一起的形态出现。只有神佛成群,哪见恶鬼同行?】

    能听的出来,这位大师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谢司珩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怎么知道那玩意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是自己求着别人办事,他只能放软态度。

    有些说法谢司珩不敢告诉宋时清。

    比如说,他跟宋时清说,一般情况下那东西的影响范围有限,除非给它一个栖居地,否则跟不了人。

    所以他们两个只要离开这里,就能逃开它的纠缠。

    但事实上,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东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他俩的高中,还给宋时清送什么婚契。

    它没有去找别的任何人,没有受到任何距离限制。

    宋时清在哪里,它就去到哪里。

    就好像……它早早地就在宋时清身上打了标记一样。

    纵使千山万水,千载百世,它也能找回自己的爱人。

    谢司珩耐着性子跟对方又磨了几句。

    要不是这位婆婆真在某个圈子里有名有姓,甚至参与过某个政府项目的落地,谢司珩早删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就是认定不可能存在他所形容的那种恶鬼,更不可能对宋时清所求情|欲。

    【讲的跟小说一样,你们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算了算了,你把地址给我一下。】

    谢司珩估计对面多少还是给了自家爸妈的面子,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希望这位有用。

    他在心里想道,快速将蒙村的位置发给了对方。

    谁知道对方再次发来了一条语音,声线听得出诧异。

    【涂山县蒙村?巧了,我有个晚辈昨天正好接了一家人的单赶了过去。现在应该已经到你们那了,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你直接去找他吧。】

    【我这个晚辈虽然年轻,但路走的比我远。】

    【他叫顾青。】

    另一边

    宋时清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拿谢司珩怎么办。

    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谢司珩的亲昵。习惯到哪怕是刚才被往嘴上亲了一下,他都下意识地没有觉得不对。

    谢司珩对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情侣之间的喜欢?

    还是说只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都在一块,现在到了青春期,谢司珩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某些误解?

    亦或者——

    宋时清无意识咬住了下唇。

    是因为那只鬼对他做的事情,让谢司珩意识到,身为同性的自己是可以被……侵犯的。所以才——

    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谢司珩?

    宋时清咬住下唇的力道大了点,几乎将那片咬得失去了血色。

    但心底,当被谢司珩亲吻后最先产生的羞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不安。

    他没办法接受一个同性的狎昵触碰。

    光是想一想,他就排斥。脑中浮现的,全然这些天在梦里现实里所遭受的对待。

    ……我不应该把谢司珩和那个东西混为一谈。

    就像谢司珩说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宋时清像是只小鸵鸟一样,秉持着只要不面对,最差的情况就永远不会发生的原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压进了角落,按开手机,打给了宋悦。

    电话接通时,宋时清脑中还在想他和谢司珩之间的事情,但随着扬声器中一声一声单调的嘟嘟声,他逐渐被拉回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