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渺一下子鼻子都酸了,拿下镇元子的手放在胸前,“师父,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们以后一定每一天都会好好的。”

    真的好喜欢师父,好喜欢清风明月,好喜欢现在的日子。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对师父和对清风明月的喜欢到底是不是一样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师父给的,他对师父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还是因为雏鸟情节的牵绊。

    他不是傻子,也能感觉到自己和师父之间的相处并不像普通师徒,但总会疑惑自己到底有没有混淆自己的某种情感。

    想不通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让时间来助他分辨吧。

    伸手盖住镇元子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刮在他手心细嫩的皮肤上,感觉有些痒痒的,“师父,快闭上眼睛睡觉吧。”

    镇元子听话的不再眨眼,闭目睡了。

    “哎呀,师父你身上真是够硬的,比我以前睡得床板还硬呢。”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但是元渺也怕翻身的动静把镇元子闹醒,只好趴在他身上就这么睡了。

    次日清晨。

    这还是第一次元渺在睡醒的时候身边有人,因为镇元子还在他身下,已经醒了正看着他睡觉。

    一晚上过去了,他们俩还保持着人叠人的睡姿,“师父,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元渺睡得脸酸,按着镇元子的胸膛支起半个身子,镇元子也顺势坐了起来,“昨夜为何如此入睡?”

    “呃……昨夜师父你喝多了,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他可不能告诉师父昨天晚上他们俩说了什么,师父眼看是不记得了,万一以后还有机会看到师父喝醉的样子呢,多好玩儿啊。

    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元渺刚起身还坐在镇元子腿上,镇元子伸出双手夹住他肋下,一下子就把他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床上,顺手给他理了理头发,“我昨日可有做什么?”

    “没有啊,我们一到客房师父你就睡着了。”元渺转身背对着镇元子穿鞋,怕自己憋不住脸上的表情被师父看到了。

    镇元子并未怀疑元渺说的话,捏了下眉头,“日后还是少喝酒为好。”

    别啊……你少喝酒了损失的可是我。元渺打哈哈的绕过这个话题,刚打开门就看到卯一娘正巧站在门口,“贵客醒了,我已做好饭食了。”

    “多谢夫人,我们这就来。”元渺转头看到镇元子已经穿戴完毕,对卯一娘道了声谢。

    卯一娘捂嘴一笑,对着元渺笑意盈盈的,“小冽还睡着呢,他酒量差,饭食就放在厅堂,一位自便。”

    元渺心里挂记着卯一娘做的饭,拉着镇元子就直奔厅堂而去。

    堂中饭桌上放着一大碗白粥,一碟摊得软和喷香的葱油馍,还有一碟肉沫豆腐包子。

    “好香啊,师父你昨日喝了酒,现在正好喝点粥。”元渺给自己和镇元子各盛了一碗粥,然后夹了一筷子又香又软的葱油馍。

    镇元子吃了两口粥,“渺渺,我总觉得昨晚好像与你说了什么。”

    “师父,你是做梦了吧……我们昨天回房就睡了的。”元渺拿了一个包子塞嘴里,一娘的豆腐馅做的嫩,他三口就能吃一个。

    元渺碗里的粥喝完了,镇元子又给他盛了一碗,“我从来不做梦。”他的确从未做过梦,但是又依稀有和元渺说话的记忆,只是不记得所说的是什么话。

    “师父你肯定是记错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朱罡冽还在睡觉呢。”

    镇元子想了一下,“等你吃完饭就走。”

    这么快?“师父,那我们不用和他们道别吗?”元渺把碗放下,又吃了两块馍就放下了筷子。

    心里虽然疑问,但是身体上已经很诚实的听师父的话准备出发了。

    “你还记得昨日朱罡冽在河边请我为他夫人治病时说的话么?等治好之后如何?”

    元渺回想起昨日在河边朱罡冽说的话……若能救我夫人,我愿为道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师父的意思,就是要趁他在睡觉的时候走?”

    镇元子点了点头,为卯一娘治病并不费他多大功夫,他也从未想过让朱罡冽报什么恩情,还是不必打搅早走为好。

    元渺明白了镇元子的心思,“师父,那我们走之前给他们留个字条告知一声吧。”

    顺手把桌上的碗碟收了一下,元渺还留了两个荔枝罐头在桌子上,放了一张字条压在罐头下,两人打开石门走出了山洞。

    福陵山的景色不错,他们就没有用玄青,顺着云栈洞旁边的一条小径慢慢走下山。

    晨间的日光照在山林间,洒落在元渺的头肩发丝,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路边林草茂盛,鸟语鸣啼,还有一些活泼的小生灵快速地在花草从中穿梭,“又是新的一天啦。”

    吃饱的元渺心情更好,他在前头跑两步跳一步,镇元子就在后面跟着。

    “师父,我们要继续向东边去么?”下山的路并不陡峭,反而路途平坦,脚下的小路是被长久踩踏草地而形成的,估计是朱罡冽平日下山走的路。

    镇元子算了算日子,“明日便是西王母寿辰,我们可先去昆仑山。”

    “明日?我还没去过这种场合呢师父。”元渺站在一棵桃树下,伸手去够树上粉嫩嫩的大桃子。

    镇元子走到他身后帮他摘了一个,“有我在不必怕,正好顺道去看看你的洞府。”

    对啊!他的新房子还在昆仑山呢,这样一想就好受多了,就当这一趟是专门去看新房子的,参加寿宴才是顺道的。

    “师父,但是我没有准备寿礼啊,西王母请我去参加寿宴我不好空手去吧。”但是他也没有可以送出手的东西,他身上的东西都是别人送给他的,他也不可能再用来赠予旁人。

    镇元子从袖中拿出一个墨玉锦盒,“这是我早年炼的九顷归源丹,以雷泽中的雷兽之心炼制而成,你可以用这个做寿礼。”

    接过锦盒,元渺打开看了一眼,是一颗仿佛蕴含了无穷雷力的玄色丹药。

    一下子好像把他的记忆拉回了受雷劫的那一天,讪讪的合上盖子,“师父,这个应该很珍贵吧?”

    “无妨,这药我炼成两颗且长久未有用处,再珍贵的丹药无用就是无用,不如送出。”

    师父说得有理,元渺把锦盒收进了犀梦之中。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一片瓜田,一个老翁正在路边准备把木车上的瓜运走,元渺立刻跑上前买了十几个。

    “师父,这瓜可以存起来,我们以后在路上慢慢吃。”

    第39章 缥缈小筑

    “道君!留步!二位留步!”

    元渺本想在老翁的瓜棚里先吃个瓜再走,然后就听到朱罡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惊起了林中的飞鸟,“师父,他好像追来了。”

    “走吧,瓜在云上吃。”玄青应声而来,元渺抱着瓜就跳了上去。

    刚刚升空就看到朱罡冽跑到了山脚下,看到镇元子就要走,着急喊道,“道君莫急着走,老朱还未谢你呢!”

    镇元子传声道,“不必谢,我二人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元渺一只手捧着瓜一只手朝着朱罡冽摆摆手,“有缘再见!快回去照顾你娘子吧。”

    拜拜~等你和唐僧一起去取西经的时候我们就能在五庄观再会了。

    朱罡冽自知自己驾云追不上他二人,只得原地恼怒得叹息一声,卯二娘此时也从山中走出,她腿脚没有朱罡冽快。

    “娘子,我没追上,道君他们已经走了。”朱罡冽垂头丧气的把脑袋枕在卯二娘瘦小的肩膀上。

    卯二娘笑着摸摸他的小猪头,“好啦,回家去吧,以后一定还会相见的。”

    元渺要吃瓜,镇元子就拿出一个原木小桌放在云上。

    “师父,这瓜真甜,玄青你慢些飞,别把我的瓜弄掉了。”高空抛物可不好,元渺切了半个瓜,把另外半个放了起来。

    两个人排排坐在桌边吃瓜,“等到了昆仑山,估计宴会也快开始了。”

    凡间的一天在天上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元渺也不知道昆仑山在哪,是不是很远。

    所以他吃完了瓜就躺在云上睡觉,假装自己在坐长途客车。

    “渺渺,到了。”元渺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就被镇元子叫醒了。

    元渺趴在云上往下看,昆仑山脉奇峰无数,连绵不绝,山峦叠嶂。

    林间树木郁郁葱葱,几座湖泊像一颗颗巨大的蓝翡翠镶嵌在林间。偶有飞鸟仙鹤掠过,泛起阵阵涟漪,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如梦似幻。

    极目远眺,确是一番令人称奇的仙境美景。

    “师父,已经到了西王母的住处了么?”也没看到哪里有宫殿的样子,可能是玄青飞得太高了?

    镇元子指着正前方一座被薄雾笼罩的积雪山峰,“这是隐冬山,山中常年积着白雪,你的洞府就在那。”

    “哇……师父我能现在就去看看吗?”他都好久没见过雪了,就是不知道冷不冷,不过说起来他都做神仙了,应该也不怕冷吧。

    镇元子让玄青往隐冬山去,“就是想在赴宴之前先带你来看看。”

    玄青在半山腰停下,进入山中元渺就发现了这雾只是在山外,山内并没有雾气。

    这里的一切的确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入目所见的绿林都被雪盖住了,不过翠叶白雪衬得倒也十分清丽。

    “不觉得多冷。”脚踏在地上发出悦耳的踩雪声,元渺听得入迷,走路的脚步不停,这里的雪踩凹了就换个地方踩。

    镇元子给他系了一个带绒毛围领的披风,“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你的住处了。”

    上山的路有宽宽的石板台阶,镇元子伸手牵着元渺,怕他脚下踩了太多雪化成水滑倒。

    “师父,你以前来过这儿吗?”元渺一边跟着师父往上走,一边手欠欠的抓旁边伸出来的树枝上的积雪,一捏一个雪团。

    镇元子回头看了一眼走过的台阶,两串长长的脚印一直延至脚下,“来过一次。”

    那个时候清黎刚在隐冬山建好住处,请他和清悬还有清渊来昆仑喝茶。

    “就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是否还是从前的样子。”

    元渺向上看去,已经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了,“既然是清黎天尊以前的住处,那应该和玉虚宫很像吧。”

    “是挺像的,你应该会喜欢。”里面的很多东西元渺应该都会喜欢,这个贺礼清黎送的很不错,比他以往送的那些东西都要好。

    又沿着石板路走了一小会儿,一个木门出现在路尽头,木门两边是盖着雪的翠玉竹林。

    门上的小匾上写着四个字,“缥缈小筑?师父,这个名字和我还挺有缘的。”

    “把石符拿出来用灵力送到门上就可以了。”

    元渺按照师父说的方法拿出石符送到门上,石符一接触到木门就融了进去,一道碧色神光从门上点入元渺的额间。

    “此处已经认主,以后你会渐渐与缥缈小筑神意相通,院内的任何陈设事物变化你都会知晓。”

    真是神奇,“师父,我们快进去吧,我都等不及了。”元渺跑在前面把门推开,迎面就是一阵怡人的花香,“天呐……”

    院内居然如春天一般没有半点雪色,门内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门边种着几颗杏花,花瓣白中带粉开得繁茂,层层累累缀满了枝头。

    脚下铺的是密密的石子路,院子左侧还有个六角亭名为“见君”,亭中茶具茶炉一应俱全。

    一座占地不小的屋子坐落在院中,是顶上铺着黛瓦的木屋,上面是空着的小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