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被桌角划了下。”

    她背过身去,把伤口露出来。

    已经用酒精擦过了,但是看上去依旧很是惨不忍睹。

    大概这个位置确实很不方便,她擦的时候很难全面地照顾到伤口,也处理得不太好。

    高冷弟弟皱了皱眉头,像是沈御得了绝症,“你先趴着吧。”

    她听话地趴在沙发上,还不忘垫个软绵绵的枕头在下面。

    有什么湿冷的液体浸在了后背的伤口处。

    沈御整个人反射性地弹了一下,陈洛很老道地一把按住她,按得死死的,完全没法挣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着声音骂人,“wdnmd,你想我死就整瓶倒下来。”

    直到高冷弟弟拿着棉签不知道沾了什么按在上面的时候,她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想自己死。

    短短几分钟,沈御虚脱了,她半身不遂地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嚷嚷,“狗东西,心思歹毒。”

    陈洛见怪不怪,连回应都懒得给。

    高冷弟弟大概还是年轻,没忍住嘲讽了一句,“心思歹毒会帮你处理伤口?”

    就是这么一句话。

    沈御借机嚷嚷了半个小时。

    高冷弟弟默默无闻地处理好伤口,包扎好,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了药,又贴了张小纸条,注意事项都写了,才走。

    这么一搞,都差不多可以吃中午饭了,她没精打采地点了个外卖,开始思考晚上到底要穿什么才能让人看见眼前一亮。

    最让人头疼的事情就是穿好看点。

    她一直没能明白这句话的奥义在哪。

    因为她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所以要怎么穿才能更好看呢。

    找不如买。

    有钱人的思维这样告诉她。

    她草草吃了中午饭,就开车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她踩着鞋跟还没来得及开门,手机就不知怎地滑落了,砰一声摔在地板上,完整的屏幕出现了裂缝,细细一条,看上去很突兀。

    “……”

    这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倒霉吗?

    沈御弯下身,把手机捡起来,买了还没多久的新手机就这么遭到了第一次殴打,但好在还能用。

    她心里莫名就有点烦躁起来了。

    生活真是诸事不顺。

    今天原本应该是她最高兴的一天,偏偏早上弄伤口弄得个半死不活,现在出门买个衣服还把手机给摔碎了。

    可以,这很现实。

    沈御把手机揣进包里,还是出门了。

    她把车钥匙插进去,旋转,习惯性地把空调打开,不知是不是福至心灵,她低头一看。

    行吧。

    没油了。

    她无声地望着油表,沉默了半晌,实在没能忍住,呸了一声。

    生活也太狗了。

    她怎么就能在今天这么倒霉?

    是不是和顾远约个会,把她的所有运气都花光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从车里爬了出来,回去换了把车钥匙,开了另一辆车出门。

    然而等她开到专柜的时候才发现,生活还能更狗。

    一直营业并且流量不错的奢侈品牌专柜,迁址了。

    就是恰好今天没开门,昨天都还开了。

    沈御孤独的背影在专柜门口定住,慢慢风化了。

    生活真难。

    她默默转移了阵地,去了另一家高定服装店,慢慢挑选了一会儿。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揣在包里有一条长长的裂缝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她单手在包里摸索了一会,按下接听。

    那头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只是有些沙哑。

    “顾沉回来了。”

    握着手机的指节忽然一松,手机差点结束掉它短暂的职业生涯。

    黑白分明的乌眸一眨不眨,瞳孔微微一缩。

    手指慢慢地重新收紧。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猛地一股脑蹿进肺里去,她蓦然咳嗽了起来,像是身患重病的老人。

    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缓过来了一般,轻声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顾远:什么?我情敌回来了?

    沈御:什么?那个讨厌鬼回来了?

    沈父:什么?我又有个女婿了?

    第15章

    沈御小时候过得很快乐,简单就是最大的快乐。

    大约是因为这样,生活才会想要教会她一点新的东西。

    顾沉是顾家旁系的一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倒是经常一起玩,读书也是在一个班的。

    但顾沉给沈御的感觉一直不怎么好。

    他不说脏话,连重话也没有。

    这当然没什么可抨击的。

    但有的话,不需要什么力道,就能带给人一些难以言喻的苦楚。

    沈御那个时候小,想不到很多很深层次的东西,现在长大了,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值得一说的东西。

    但她觉得,不管经历了什么,深陷在过去,都不可能快乐起来。

    生活本来就很奇妙啊。

    沈御挂完电话,就没有什么兴致去挑选衣服了。

    这种感觉不怎么好,就好像是藏在地底的东西忽然破土而出,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晃悠,还大声地告诉她‘老子还活着呢’。

    她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喜欢到处走走,当散心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走的,莫名其妙又走到了以前上学的地方了。

    学校旁边修了一栋新的高楼,然而却挂了几条红色的横幅。

    她扫了一眼,愣了一秒,觉得有些好笑。

    无良老板,欠钱不还!

    誓死抗争,还我血汗钱!

    她站着没动,看着横幅上的字。

    忽然就有种沉重的情绪翻涌而来。

    她当然该觉得好笑了,她又不是拿不到工钱的人,她又没有体会过精打细算的日子,不知道钱到底意味着什么。

    连一个小伤口,都要私人医生亲自上门来处理,她当然不清楚没钱是什么感觉了。

    尽管她已经开始学习独自一个人生活,然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有哪一样是她自己得来的。

    别墅、财富、人脉。

    这些都是父母为她建立好的城堡。

    她在城堡里面,挥舞着披风,骄傲又自在,做任何想做的,大声喊着‘我不会靠我的父母,我要从底层做起,我要一个人生活,我要独立!’

    沈御抿了抿唇,给陈洛打了个电话。

    “a中旁边新修了一栋大楼,你知道负责人是谁吗?”

    陈洛在百忙之中被迫多了一个任务,帮大小姐查一个倒霉蛋。

    沈御电话还没讲完,就听到哪里传来了一阵哄闹声,然后忽然一窝蜂的人从一个角落里跑出来了。

    她分了心神,看了一眼,觉得事情不太妙了。

    那是一个绿化带的转角处,被树遮住了一大片,外面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跑出来的都是一群年轻人,看上去大多还是未成年,最大的应该也不超过二十岁。

    最后一个出来的孩子身上全是血。

    她全身僵硬了一下,呼吸倏地急促起来。

    电话的那头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沈御?你是不是看见尸体了?”

    没有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不是,我先挂了。”

    跑出来的那一群人都散开了,零星有几个围在一起,然而所有人几乎都是慌乱的,表情都很不对劲。

    出事了。

    沈御握着手机往角落里走过去,一边过去,一边查这一片区的报警电话,她在拨打过去之前,看到了一片赤红之海。

    警察过来的时候,她正蹲在路边,也不知道出神多久了。

    那些孩子早就跑了大半了,但杀人的那个却没跑,被找到的时候,还在学校里打球。

    等沈御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天上的星星一颗比一颗亮,皎洁的月辉洒下来,清冷干净。

    一摸手机,多少个未接电话就不用数了,反正她已经完蛋了。

    都这么晚了。

    跳过那些未接来电,她看到了那栋新修大楼负责人的名字和电话。

    嘶。

    搞他。

    阿不,还是先查清楚,说不定有误会在里面呢。

    她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一开始还是很客气的,当沈御提到了工钱的时候,那边态度就变了。

    “你是哪位?”

    沈御面不改色,“我是小美,请问您什么时候发工资呢?”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