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炎远远看到她的动作,吓得心都快炸了,隔空嘶吼道:“快住手啊!你想用血契感应唤醒王,你自己必死无疑啊!”

    晚了。

    她狠狠一扬手,藤蔓猛地被抽出来。

    鲜血大股大股,从胸口的漏dong处喷涌而出,浸透了灿金色的鲛绡,将她身下的海水染成一大片刺目的红。

    苏宛靠在树下,拼命抑制着身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她努力往远处望着,周围却密密麻麻围满了海shou,怎么也看不见那个灿金色的身影。

    海shou们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腥臭的吐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还是……失败了吗?

    苏宛低低的咳了几声,呼吸间都带着浓厚的咸腥味道,她慢慢垂下头,看见胸口处的鲜血几乎不再流淌。

    血已经流gān了。

    一股深深的寒意爬遍四肢百骸,她蜷缩在树下,手臂垂落,冰凉的手指却突然触到cháo湿柔软的青草。

    不知什么时候,水退了。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耳边突然安静的可怕,没有海shou的咆哮声,甚至于连“呜呜”的海风声都消失了。

    天地间,突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不止一个。

    苏宛勉qiáng睁开眼,眼前显出一截灿金色的鱼尾巴,颜色是最纯正的金huáng色,鳞片光滑,排列有致,通体金光闪闪。

    她嘴角微翘,忽然就笑了。

    第60章 天道有缺1

    空气中,一片让人窒息的安静。

    海shou们早已退去,人鱼们身上皆是伤痕累累,却都无声的站在一旁,默默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斑。王坐在树下抱着王后,如果忽略她身下刺目的鲜红,那一切都再美好不过。

    苏宛靠在他怀里,金色的珍珠不停从她脸上划过,或是没进脖颈中,或是蹦跳的四处都是。

    她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爱哭?”

    晋渊不说话,只是红了眼眶望着她。

    苏宛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让刘鹿他们离开,好吗?”

    晋渊还是不说话,只是抿紧的唇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苏宛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掌心,声音里带了丝笑意:“从来没有别人。”

    从来没有别人。

    一直都是你呀,小咸鱼。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却听明白了。

    沉默了片刻,晋渊声音嘶哑的开口:“好。”

    ——只要你说,我都愿意相信。

    眼前不知何时漂浮起细小的金色光点,轻盈的跃动着,漂浮在她周身的空气里。

    苏宛垂眸望了望自己的指尖,透明的闪着光。

    晋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

    她顿了顿,朝他扯开一个浅浅的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微怔。

    苏宛已经开口说了起来:“很久以前,海洋深处有一条小美人鱼,她爱上了陆地上英俊的王子……”

    她的声音轻缓,慢慢将整个故事娓娓道来。阳光像是碎成了无数游离的光点,灿若繁星,如织带一般围绕着树下的两人,映she出温暖而耀目的光华。

    明暗浮动的星光中,苏宛的身影慢慢透明浅淡,化作了一抹无法触及的虚影。

    晋渊试图抓住她的手,用尽全力,却只捉住一捧金色的光点,在他指尖消散成虚无。

    她正好说完最后一句:“王子娶了心爱的公主,而当阳光升起的那一刻,小美人鱼渐渐化作了海上的泡沫。”

    “别走,求你别走。”他眼底通红,哑着嗓音乞求她。

    苏宛俯下身去,虚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身影,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晋渊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而又坚定——

    “有些爱情,注定无望。”

    她的话音刚落,便被风chui成了漫天闪烁的星芒,消散在了空气中。

    *

    彭阳湖。

    此时刚入九月,空气中还带着夏季的闷热,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地笼在一片暗色的朦胧中,正是昼夜jiāo替之时。

    景区里的游客早已陆续离开,正在此时,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偷偷靠近了湖边。

    他们一高一瘦,翻过湖边的防护围栏,无视了‘禁止垂钓’的警告牌,明目张胆的洒起了渔网。

    “哥,不会被人发现吧?”矮个儿看上去是个新手,此刻战战兢兢的问。

    高个儿道:“我gān了好几次了,放心吧!”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彭阳湖突然起了微澜,湖水dàng漾,水花不住地击打着岸边,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矮个儿gān巴巴的咽了口水:“哥,要不我们走吧。”

    “怕什么?要走你自己走!”高个儿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