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心拿起来比划了一下,长度正好。

    只是,虎爪解不开纽扣,搞了二十分钟,才堪堪弄开一颗。

    穿衣服好累,不如裸奔。

    没办法,段无心只能两只爪子扯着衬衣,胖乎乎的头往领口钻。

    领口实在是有点紧,胖脸被挤到变形。

    脑门堪堪过去一半儿,他听到了布料微弱撕裂的声音,一颗扣子绷开滚落。

    完了,衣服坏了。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衬衫胸前那条口子,手足无措。

    -

    凌君寒缓慢扣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把领带往上推了一寸,把那份吊儿郎当收了个干净。

    他站在镜子前,利落套上深蓝色军服,肩章上垂下金色细穗,勋章在胸前挂满整整两排。

    一目了然,战功显赫。

    其实不太想过生日,不过是名利场上,走个过场。

    而且,他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哥,你好了吗?晚宴快开始了。”凌嘉木敲了三下门,在门口催促。

    “好了。”凌君寒穿上军靴,手掌拂过大腿,被拍了一巴掌的地方还有微微刺痛。

    不知道罪魁祸首打扮得怎么样了,一晚上不见,怪想的。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跟着凌嘉木下楼。

    元帅府从中午就开始热闹,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所有叫得上号的达官贵人齐刷刷前来捧场。

    除了凌君寒身居高位,他的父亲凌旭作为前任最高级别的元帅,人脉也是非富即贵。

    晚宴在西边的宴会厅,此时花团锦簇,布置得很是繁华。

    凌君寒大步进门,跟每一个前来的人祝贺之间,心不在焉。

    视线一直在寻找那团雪白的身影,连根毛都没见着。

    “心心人呢?”他从侍者那儿端了杯酒,微抿了一口。

    凌嘉木也在四处张望,搜寻小白虎的身影。

    “我刚问小白了,他说北墅那边不在,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凌君寒皱了皱眉,今天人来人往,闲杂人等不少。

    到处乱跑,着实不太安全。

    他低声嘱咐道:“去帮我找过来。”

    “嗯,我现在就去。”凌嘉木刚转身,就碰上拎着贺礼的段永年。

    怕被责问,他目不斜视,赶紧溜了。

    段永年上前,把礼物递给凌君寒,寒暄道:“生日快乐,照顾心心辛苦了。”

    “谢谢您的礼物,破费。”

    凌君寒接过来,想到那只闹腾的小东西,弯了弯嘴角:“不辛苦,他挺乖的。”

    “乖.....乖吗?”

    搞错没?你确定说的是我儿子?

    段永年脑子里闪过各种拆家的情形,一片稀里哗啦破碎的声音。

    他把疑问压下去,拍了拍凌君寒的肩膀,示意他到一边。

    “馆长,有事想说?”凌君寒看他欲言又止,主动打开话题。

    “嗯,是有事儿。”

    段永年摸了摸有些秃掉的发顶,磕磕绊绊,直奔主题:“是这样的,心心这些年一直运气不大好,通俗点儿说,就是很倒霉。但是他发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霉运会消失。”

    凌君寒挑眉:“我还有这能力?”

    “他说跟你一起睡觉,晚上睡得很好。”段永年尴尬一笑。

    这要不是个老虎,人家还以为要送姑娘上门结亲。

    凌君寒抿了口酒,姿态懒然,“他的确这么说过。”

    这样看来,他好像突然明白段无心那些奇奇怪怪举动的缘由。

    之前装乖卖萌,撒欢摇尾,还死命在他床上不肯下来....

    原来是贪图他的好运气?

    难怪把他弄去婚房那么生气。

    怒气冲冲的,差点儿把三层楼拆了个底朝天。

    这些天的疑惑,豁然开朗。

    他原以为对于段无心,他是特别的。现在看来,竟是这样诡异的缘由。

    原因一出,竟然有些失望。

    段永年咬了咬牙,继续狠心出卖儿子:“所以,你能不能让他搬回你那儿住?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心心太可怜了,晚上总是担惊受怕,觉都睡不好。”

    “好,我知道了。”凌君寒微微点头。

    这只小傲娇,但凡多说两个字,也不至于误会成这样。

    “谢谢你,还有一件事儿要麻烦你。”段永年觉得难以启齿,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开口:“我跟你说的这事儿,别告诉心心。你知道的,他面子大过天。”

    凌君寒轻笑了一声,“嗯,明白。”

    心中大石头落下,段永年表情轻松不少,“哎呀,这事儿折磨我好多天了,终于说出来了。”

    “别说了,心心来了。”凌君寒及时打住话题,视线盯着门口的方向。

    浑身雪白的小白虎穿着深蓝色小礼服,西装外套搭配小短裤,脖颈上绑着小蝴蝶结,还挺潮。

    小白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父亲出卖得干干净净,正昂首挺胸地往主厅走。

    段永年笑着朝他招手:“心心,过来。”

    看到熟悉的人,段无心那股冷漠的气场瞬间瓦解。

    他摇着尾巴,撒了欢儿的跑过来,小腿儿一蹬,就往人身上蹦。

    凌君寒眼尖,瞥见外套里面敞着的衬衣,问道:“里面扣子怎么不系上?”

    “扣子扯坏了一颗。”段无心别过头,有些害臊:“我头太大。”

    从进门就开始装酷的元帅彻底笑场,他指尖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小领结:“挺可爱的。”

    段无心凶巴巴回瞪他,咬牙切齿威胁:“不许夸我可爱!”

    这要是在弹幕上,你已经被我拉黑了!

    “帅气,非常帅气。”段永年在吹捧儿子这条路上,深谙其道。

    他得意地看了凌君寒一眼。

    小伙子,你还得再练练。

    “好了,过去坐下吧,晚宴快开始了。”凌君寒吧段无心从馆长怀里薅出来,抱着放到主位旁边。

    段无心作为一只白虎,坐在最靠近主角的位置,颇为得意。

    他摇头晃脑四处张望,看到坐在对面的季枚,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衬衣领口,“阿姨,衣服我很喜欢,但是不小心弄坏了。”

    “没事儿,很好看。”季枚笑嘻嘻跟他打招呼,又碰了碰身边男人的手,主动介绍:“老公,这就是段无心。”

    男人的五官是兄弟俩的结合,但更显沉稳。

    段无心挥了挥爪,非常机敏的探出关系,“凌叔叔好。”

    “可爱。”凌旭表情不苟言笑,顿了两秒,嘴里蹦出两个字。

    段无心无语,你们父子俩真的都很会聊天。

    他决定不跟长辈计较,闷头摆弄面前刀叉。

    “这不是我们粉丝万千的小白虎么?作为生日礼物,不表演一下给大家助助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破和谐气氛。

    感受到潮湿阴冷的气场,段无心猛然抬头,和人视线撞上。

    李英毅为什么也会来?

    他咬紧牙关,狠狠地盯着那条伤疤,不发一言。

    “听说你会说话,来背首诗?”

    李英毅顿了顿,环顾了一眼看热闹的众人,提高音量:“或者,跳个草裙舞?”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段无心觉得爪子痒。

    他冷着嗓音开口:“如果上次没把你抓疼,我不介意今天再抓一次。”

    “两周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李英毅冷笑一声,伸手想要摸头,被段无心躲开。

    他尴尬收回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宠物就该温顺一点,太凶了可没人喜欢。”

    “我喜欢就行。”凌君寒快步过来落座,冷着脸把话怼了回去。

    他淡淡瞥了李英毅一眼,“您要是忙,可以提前离席。”

    要不是陛下钦点人员参加,他根本不想在今天看到这张恶心的脸。

    李英毅耸了耸肩,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故作轻松插杆打诨,“你过生日,我怎么能不参加到最后呢?我还得好好跟你喝上一杯,祝你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他笑得很是嚣张,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随便你。”凌君寒不再看他,余光瞥见小白虎的脸。

    气呼呼的,耳朵竖成了天线。

    他后背挺直,左手掀开缎面桌布伸过去,指尖触碰到毛茸茸虎爪。

    竖起来的耳朵,微微颤了一下。

    他安慰性的捏了捏肉掌,侧头低声安慰,“别理他。”

    耳朵又缓慢地往下移了几分,然后缓缓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