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季玫理直气壮:“家看不出来长啥样,就发个下半身也不行?”

    她不就想暗戳戳的秀一波么,儿子不容易有了可持续发展对象,憋着难受。

    “随便你,挂了。”凌君寒一脸无语,把电挂断。

    他重新点开那张图,在倒好,跟卖西装的电商似的。

    段无心踱步过去,坐在桌上,脚尖蹬着地面,“阿姨怎么处说我你的童养媳啊?明明不。”

    “你长得好看,她忍不住想炫耀。”凌君寒垂着眼,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通讯器仍然叮叮咚咚作响,都在问他从哪儿招来一个这么漂亮的童养媳。

    想了一会儿,决定冷静处理,谁都不回。

    反正过几天,大家好奇翻篇也就散了。

    段无心回想这奇怪的操作,揣测道:“她,她不想把我们凑一对儿?”

    “嗯,你也不算太笨。”凌君寒戏谑地扫了他一眼。

    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些情绪,但段无心的表情过于坦荡,风平浪静,猜不出一丝端倪。

    段无心用脚尖去踢他的转椅,把转来转去当玩具。

    玩了一会儿,才疑惑道:“阿姨这么开放,能接受你有男朋友呢,她不想要孙子么?”

    “她在觉得,我能带个回去就不错,要求不高。”

    已经递了这个份上,凌君寒觉得自己的暗示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只段无心锋一转,把那点儿火苗掐了个干净。

    “那她要求确实太低了,我可只虎,这跨种族,太离谱了。”

    凌君寒往后一躺,压得转椅嘎吱作响。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馆长真慧眼,段无心,你不真的没有心。”

    已经表示得足够明显了,这就看不懂。

    神经大条,感知能力简直为零。

    恨,气,无可奈何。

    段无心捂着胸口,感受心脏缓慢的跳动,“有啊,在跳呢,你要不要摸一下?”

    “摸个屁。”凌君寒冷笑了一声,半点儿调戏的心情都没了。

    “你笑么!”段无心吼他,不知道自己干了么惹发笑的举动。

    不就摸个心跳,怎么了,奇怪。

    凌君寒没说,眼睛一闭,只想消停一会儿。

    不管军队家务事,没一件让省心。

    线内通讯响起,他摸着听筒接通,沉声道:“说。”

    “长官,刚才那个士兵,死了。”对面干脆利落报告结果,语气难掩震惊。

    “死了?怎么死的?”凌君寒猛然睁开眼,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那边简单总结起因结果:“我们刚只把他带下去记过,他坐在一边正在填写表格,突然就倒地身亡了,毫无预兆。后不过五分钟,死得很蹊跷。”

    “等我过去。”凌君寒按下听筒,抬头看向段无心,“那死了,过去看看。”

    段无心收起玩闹的表情,把帽子拉下来,快步跟上。

    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总觉得这事儿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两来调查室,尸体仍平放在地上,没有挪动位置。

    凌君寒拉了一下裤腿,弯腰蹲下,把手放在鼻息处试探了一下。

    果真没气儿了。

    “申请解剖。”凌君寒翻看身体,没有看么可疑的伤痕。

    手指捏住脸颊,把上下唇分开,嘴巴里很明显的一片深黑色。

    他断定道:“应该服毒了。”

    领队表情有些为难,“我们刚已经通知了家属,家属不肯签字,哭天抢地的。说在军队外身亡,要求仲裁。”

    段无心拨开领队,贴着凌君寒蹲下,轻声说,“让我看看。”

    凌君寒往旁边挪了两寸,腾出位置。

    段无心撑着地面,俯身在口舌的地方仔细闻了闻。

    方才那股若有似无的昆虫气息,好像越发浓郁了起来。

    几乎全来自舌苔上黑色的液体,像某种昆虫的毒液。

    “长官,”段无心跟着其他军的称呼叫凌君寒,“你们可找法医测试一下口中的毒素,如果我没有猜错,这虫毒。”

    凌君寒错愕地看着他,有些惊讶开口,“虫毒,怎么可能?”

    段无心抿了抿下唇,有其他在,他不敢说得太仔细,含糊其辞道:“我对动物的气息很敏感,他身上确实有虫族的味道。”

    凌君寒瞬间了然。

    作为虎,天生对于其他动物的气息捕捉强烈。

    上次生日宴会上出的刺客也一样。

    野兽的气息,类无法感知,但段无心却可。

    所这位士兵混迹军中这么久,并没有发异常。

    凌君寒微微叹了口气,感觉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

    这仅仅犯了一点错,就自尽了结生命,足看出背后训练的严苛。

    如果他的军队之中,有更多类似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他拉着段无心走调查室外,压低声音,“如果其他身上也有类似的气味,你能不能闻出来?”

    段无心皱眉,轻轻摇了摇头,“不一定,刚刚那活着的时候靠近我,我只能闻很淡的味道,没办法判断来自谁身上。”

    凌君寒陷入沉默。

    “你不担心,有其他也这样?”段无心能明他的担忧。

    方才他们经过的军队,林林总总好几万,员众多。

    如果混入十来个带虫族基因的类,根本无法辨别。

    他们想干么?答案不得而知。

    两对视,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慢慢落下。

    一片浓雾之中,山雨欲来。

    凌君寒重新回调查室,思路清晰发布命令,“先找法医做身体检测,保护好尸体,提取舌尖毒素,抽取血液,一并送孟与森那里。”

    “好的,长官。”领队点头记下,感觉事情重大,不敢疏忽。

    凌君寒问:“另外,这位士兵参军时间么时候?”

    领队翻看报告,回复道:“三年。”

    三年。

    凌君寒回忆,刚好联邦帝国携手对抗虫族的时候。那一次战役,类大获全胜,虫族节节败退,元气大伤。

    当时帝国的叛变者陆长被叶斐他们当场处死,联邦这边李英毅陷入勾结风波,但证据不足,没有判定结果,不了了之。

    一晃就三年。

    这之后,虫族暂时寂静不少,没再卷土重来。

    勾结,叛变,亦或缓慢的蚕食?

    好像他已经摸了这背后诡计的边缘。

    只,在所有的一切都只他的猜测。

    凌君寒抬头,视线看向领队:“把近四年所有入队士兵的资料整理出来,立刻发我,我要一一排查。”

    “,长官。”领队敬礼,“那我在就去。”

    “我们先回去。”凌君寒贴着段无心耳朵,低声说,“这里实在不太安全。”

    段无心抿了抿唇,心翼翼用帽子挡住大半张脸,“好。”

    两回机甲上,凌君寒沉默着滑动操纵杆,心里很乱。

    段无心伸手捏住他,十指扣,“你不在担心,有内奸?”

    “嗯,肯定不止一个,挨个排查,这难度实在太大。”

    凌君寒揉了揉太阳穴,很头疼,“而且,目我们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检测标准去确认。”

    段无心想了想,试探出口,“如果,能挨个抽血,血液里成分浓度会高很多,我想也许可闻出来。”

    “好,我让他们准备全员体检。”凌君寒捏了捏他的掌心,由衷感谢,“之后会辛苦你。”

    段无心摇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能够派上用场,我很开心。”

    其实有更简单的办法,所有士兵列队,一对一交手。

    双方格斗的时候,会发出强烈的气息,很容易捕捉气味。

    但目形,他没办法有足够的体力去做一一对抗。

    “在想么?”凌君寒发他的沉默,低声问。

    “在想,怎么才能帮你。”段无心叹了口气,要能够和虎形态自由切换就好了。

    作为类,他的嗅觉下降了不少。

    凌君寒松了松表情,把手扣得更紧,安慰道:“你已经帮上了大忙,如果今天你不说,没会知道。等那个时候,后果我们都没办法去承担。”

    段无心很轻地嗯了一声,满脑子在思考有没有其他办法。

    凌君寒垂眼看着低头沉思的朋友,内心柔软成一片。

    不管长性格,怎么能这么讨喜欢。

    越处更久,越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他自嘲一笑,这次真的栽了,栽在了一个十七岁的朋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