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歪七扭八倒在地上,像一个个沉睡的怪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又是一场令人头疼的恶战。

    凌君寒把凌嘉木放置进单独房间,拿出军用绳把四肢捆绑在床上,打上死结。

    他俩静静地对视,不过是一剂注射,就让人完全变样。

    凌嘉木求欲旺盛,在被控制和自我意识中混乱不清,胡言乱语。

    “他偷袭我,有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拿着针弄我。”

    “杀、杀人类,虫族就能获得权力……”

    “哥,我好难受……把我松!”

    “咬死你,咬死你,你这群渣滓。”

    ……

    凌君寒抓到关键词,赶紧通知所有编队,“全城搜寻穿白大褂的人,将所有群众有序撤离进避难区,禁止上街晃荡。”

    孟与森推门进来,上拿着一支新的镇剂。

    他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喃喃道:“傻,怎么这么不小。”

    凌嘉木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他应该就是看准落单,直接冲着他来的。”凌君寒抹一把脸,艰难口:“现在怎么办?要注射镇剂么?”

    “其他变异者身体太弱,恐怕得拿嘉木来做实验。”孟与森微微低头,指尖划过他的眼尾,疼得厉害,“嘉木,你再扛一下,森哥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凌嘉木眨眨眼,恍惚之中,好像听懂,又好像没懂。

    下一秒,他扭过头,张嘴咬上他的臂,瞬间鲜血溢出。

    凌君寒把孟与森拉到一边,低头检查伤口,低声:“他现在攻击性很强,你要小。”

    “操他妈的李英毅。”孟与森摸着伤口,猛地踢一下床尾,床架发出一声巨响。

    他管不有一大堆下站在一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接点名道姓。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凌嘉木时不时的发出嘶吼,像是某种兽类。

    他处于清醒的状态,暴怒且狂躁,腕上因为剧烈的挣脱被勒出一道一道的红痕。

    孟与森把实验用的东西全搬到凌嘉木的房间里,二十四小时盯着,不敢松懈。

    段无跟着凌君寒驾驶机甲,一圈一圈的在灰港上空盘旋,清查,监控。

    夜色越来越深,却无人敢睡。

    孟与森用尽各种方式,凌嘉木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狂怒,只是不肯吃东西,人一靠近,就始攻击。

    全靠注射葡萄糖维持命,不过三天,整个人瘦一大圈,脸颊凹陷得厉害。

    整个灰港已经变成一座无人的空城,凌君寒却始终惴惴不安。

    仿佛下一秒,联邦的任何一座城市就会爆发出同样的灾难。

    灰港事件传遍整个联邦,谣言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听灰港那边闹事,凌君寒直接下令屠城,死好多人】

    【不止,我那边的朋友,他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当场弄死】

    【毕竟为勋章,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就这么被活活打死,太残暴】

    【瑟瑟发抖,这种滥用军权的人也不管一管?】

    【连亲弟弟都能下?疯吧,有没有人性】

    …….

    人并不知情真相,只是捕捉风言风语,就始大肆渲染。

    也许浑水摸鱼中,那些讨厌他的人也在趁机煽风点火。

    比如李英毅。

    巡逻完毕,凌君寒拨通希尔总统的电话,直接切入点,“事到如今,您要瞒着群众吗?能不能官方出个通报,也好让大家进行自我防范。”

    “君寒,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希尔失去往日镇,声音颤抖口,“我承认我判断失误,兽魂计划一始的确是我授意,我以这个实验为由头跟虫族进行利益交换。只是他现在反咬一口,始内侵入,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合作。”

    凌君寒拔声音,怒从来,指责道:“跟虫族交换,你是疯吗?交换什么,军舰武器是管辖权?你为那点儿破政绩就容许他这么胡闹?现在他在拿普通老百姓的人命来作乱,如这种情况全联邦扩散,你我都没办法控制。”

    那边安静几秒,希尔低声:“有解决办法么?你那个研究院应该可以研究出反向抑制剂吧?”

    “在研究,没有结。”凌君寒吐口气,一字一顿:“请立刻控制李英毅的行动,同时,向全国发出通告,清兽魂计划的前因后。”

    “不能,出去我这个总统也得玩完。”希尔厉声打断,“等你解决完这个事情,我将李英毅送上审判庭,以叛国罪处理。但是兽魂计划的详细内容,不能外泄。”

    “您这会儿想着总统的位置呢?现在没药剂可以解决,如不告诉群众,你就让他在大街上莫名其妙被扎上一针然后互相残杀?又或者胡乱猜测先内就始攻击政府自乱阵脚?”

    凌君寒嗤笑一声,“我可以断,灰港只是个始,很快就会全国蔓延。”

    希尔沉默。

    过好一会儿,他只是不停的复:“兽魂计划不能对外公布,我必须军队私下解决。你要是想自己出去,现在恐怕也没人信你。君寒,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你是好好的解决完那批变异者,作为英雄回来吧。”

    “去你妈的英雄。”凌君寒骂完,狠狠挂电话。

    段无从凌嘉木的房间出来,带上门,冲着他无奈摇摇头。

    “是没办法,按他现在的身体,多再扛几天。”

    凌君寒揉揉眉,一筹莫展。

    脚下已经堆积一大堆烟头,他垂着眼又点上一根,咬着烟没话。

    兜里通讯器震动,他捏着听筒接起,淡淡:“妈,怎么?”

    “嘉木是不是出事?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么瞒着我。”季枚急忙:“他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他被注射虫族激素,现在被单独关押着,与森在研究实验。”凌君寒一五一十交代实情,“之前没,是怕你担。”

    季枚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吼,“你倒是想办法啊!嘉木要是有事,我也不活!”

    “妈,我在尽力救他,真的用尽所有方式。”凌君寒疲惫地靠在墙边,缓缓闭上眼。

    段无担忧地看着他,能够感同身受他身上的担。

    自己的亲弟弟变成这样,难受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来得少。一边因为突发事件死扛着,一边要遭受非议,他真的害怕,凌君寒会在某一刻崩溃。

    季枚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询,段无把电话抢过来,拔声音:“阿姨,别,您让他休息几分钟行不行?”

    看到这样的凌君寒,他实在是疼得厉害。

    “,你……”季枚瞬间声音低下去,自责道:“我是急昏头,我知道你近也很辛苦,是我太着急。”

    段无平静气:“您别想太多,我先挂。”

    他收起通讯器,塞回凌君寒的军装口袋里,低声哄:“别跟她气,她就是太担嘉木哥。”

    “不用安慰,我没气,只是觉得很无力。”凌君寒拉拉裤腿,半蹲下去,和他对视。

    指尖抓住毛茸茸的脖颈,乱无章法捏捏。

    段无抱抱他的腿,仰头:“是不是很累?”

    凌君寒吐口烟,出里话,“希尔不肯公布兽魂计划的内容,现在变异者也没办法解决,群众那边谣言四起,没一件顺事。”

    他从十八岁初次登上战场,每次念头都很简单,抵挡进攻,保卫国土。

    可是这一次,敌人成自己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

    “我看到网上的评论,他的话真的好难听。”

    段无回忆之前翻看的留言,咬牙启齿,“什么都不知情,就知道瞎起哄。要不,我直接公布真相,看他敢不敢乱。”

    “我现在口,也没人信。”凌君寒咬着烟,含糊不清口。

    民众不知真相,只知道他的军队抓无数平民,杀过程中的反抗者,段暴力又狠虐。

    他现在,在所有人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见段无愣神,他又自嘲地笑笑,“谁会信一个听起来滥杀无辜的杀人狂呢?”

    “你才不是杀人狂,你是好的军人。”段无反驳。

    凌君寒垂着眼,只是揉揉他的脑袋。

    段无仰头看他,男人的军装已经起皱褶,因为连续几日的奔波,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上都是来不及收拾的胡茬,看起来很是疲惫。

    他眨眨眼,下决:“我来,我就是兽魂计划的一分,没有什么比我有服力。他要不相信这些人能变成虫族,我就直播把自己变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