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一消息的燕追实在放心不下,更不想任妄这把‘刀’在正式出鞘前就惨遭砍断。

    于是,他不得不再度冒着‘身份败露’的危险,戴着面具佯装成了柏煜的身份二次出宫,甚至带上了蛰伏多年、为他所用的暗卫。

    野林里,遭到伏击暗算的任妄苦苦支撑,千钧一发之际等到了柏煜这意外之外的救援。

    两人按照柏煜提早查清的路线图逃脱,躲进一个山洞后将就得过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等到了好友封尧带来的援兵。

    …

    两人顺利地对完了长段剧情下的台词。

    时洲松了一口气,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憨憨,我渴了。”

    早已经准备好的憨憨立刻响应,将冒着热气的养生茶递了过去,“洲哥,喝吧!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

    时洲望着杯子里的养生茶水,无言以对。

    弥漫的热气里飘着浓郁的枸杞红枣等混合的味道,他实在喝不惯出这一口,忍不住嘟囔,“不要这个,我想喝冰的杏仁露。”

    “洲哥,不行,你不能一整天将饮料当水喝。”憨憨对上时洲控诉的耍眼神,试图强硬,“反正我今天没把杏仁露带过来,你、你只能喝这个。”

    洲哥就是爱喝杏仁露,谁说都不管用,不给他喝还要闹小脾气呢。

    看见这一幕的盛言闻想起憨憨说过的话,主动讨要,“可以给我来一杯吗?我也有点渴。”

    “当然可以。”

    憨憨很满意自己精细调比过的养生茶,忙不迭地给盛言闻倒上一杯。

    盛言闻喝了两口确认味道,又看向举杯闷闷不动弹的时洲,“你助理说得对,冰镇的杏仁露喝多了伤胃,你怎么还是小孩子口味?”

    时洲对上盛言闻的视线,被热气哄得脸颊一热,“谁小孩子口味了?”

    盛言闻平静开口劝,“喝茶又不是喝中药,试着喝喝看?真不喜欢那就喝点温水。”

    “……”

    时洲并不明显地撇了撇嘴角,总觉得看到了婚后的盛言闻。

    管这儿管那儿的。

    憨憨还以为时洲不听劝,刚准备心软去拿带来的一瓶杏仁露,结果就看见他认命般地喝了大半杯,莫名配合。

    时洲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头,嫌弃溢于言表。

    盛言闻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饰了唇侧的那点笑意。

    不给喝饮料就有小脾气?

    这不是挺乖的。

    第036章

    对完台词的时洲和盛言闻一起去了拍摄片场。

    现场武术指导在不远处喊道, “言闻,我们再对一边武打戏份。”

    盛言闻应和,走了过去。

    暂时闲着无事的时洲走到了监视棚下, 孙琮看见他后, 故作严肃地问, “来了啊, 这几场戏的词都记熟了吧?”

    时洲,“孙导,这第一场戏, 我总归就只有三四句台词, 要是这都记不住, 我自己就主动辞演了。“

    孙琮哈哈大笑。

    自从上回在宫苑的夜戏结束后, 他对时洲这位男主是越看越喜欢, 当然, 对于另外一位男主盛言闻的印象同样很好。

    时洲说得没错,这山林里第一场戏份累得不是他

    任妄以一敌多,如同困兽一般陷在了死士们的包围中,直到戴着面具的柏煜突然出现,才给他破出了一条生路。

    在经过半小时的最终现场调试后, 这幕戏终于开拍了。

    --

    山风呼啸着刮过,无数落叶漫天而下。

    地上倒着无数具黑衣人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用重剑砍出来的致命伤,血色浸入土壤,空气中蕴着一片浓郁的腥味。

    盛言闻饰演的任妄又杀倒了三名围上来的死士, 这才急速后退, 他将手里的重剑横扎入地作为支撑,似乎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很快地, 又有八九名死士持剑赶了上来。

    听见动静的任妄狠喘了两口粗气,握着剑柄的右手暴起青筋一片,“呵,这群肮脏东西还真是杀不尽。”

    黑衣死士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任妄包围在了中央,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对方和他们在山林里周旋了快一个时辰了,每每找到时机出剑,速度又快又狠,明明只是孤身一人,但就是太顽强得令人心惊胆战。

    死士们相互之间打了个眼色,“怕什么?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起上!”

    “砍了他的人头,好回去给主公交代!”

    任妄抬头,露出那双被血色浸透的双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杀气,“是吗?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如同地狱罗刹的索命声刚刚落地,一枚利箭破风而来,眨眼间扎穿了一名死士的心脏,对方的错愕声卡在了喉中,倒地身亡。

    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众人都是一惊,紧接着,数十名穿着同款黑衣的暗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二话不说展开了厮杀。

    刀光剑影,在这一方山林中错落。

    任妄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忽然间,握着剑柄的右手附上凉意。

    “谁?!”

    任妄警惕转身,对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具时,落在剑里的杀意顷刻凝固。

    时洲饰演的柏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他的手从沾着血的剑柄上一抬,稳当拢住了任妄滚烫到发颤的手腕,“跟我走!”

    任妄还陷在遭遇刺杀的怀疑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移动镜头借机推近,清晰记录下了时洲藏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眸。

    柏煜的眼神骤变,拽着任妄后撤又抬手一挡,“小心!”

    嘶啦!

    逼近的死士挥剑砍向了手臂,转瞬就被反应过来的任妄一剑毙命,“没事吧?”

    时洲本能性地捂住手臂,紧绷的下颚线露出一丝难挡的痛苦,沉浸在角色中的他继续台词,“没事,跟我走!”

    …

    “卡!过了!没问题!”

    孙琮当机立断地喊了结束,拿着对讲机大喊,“倒在地上的群演别动,免得镜头穿帮。这幕戏死士还有一些特写的打斗镜头要拍,两位主演先撤到一边去。”

    现场统筹紧跟着补充,“对了,妆造师抓紧时间给时洲的手臂补伤口妆,下场戏有特写镜头。”

    工作人群们纷纷应话,“ ,好咧!”

    时洲第一时间松开盛言闻的手,他自觉抚上右手臂揉了揉,企图缓解刚刚快被震麻的痛意。

    盛言闻用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属于角色的凌厉杀意瞬间撤销,“你怎么了?刚刚手臂受伤了?”

    时洲摇了摇头,不想小题大做,“没有。”

    话音刚落,两人的助理就跑了上来。

    憨憨拿出那泡着养生茶的保温壶,“洲哥,辛苦啦,喝点水润润喉。”

    打开保温杯的时洲一闻味道,愣是没动,“怎么还是这个?”

    “养生茶养胃的!刚刚闻哥也说了,这个喝了比杏仁露好呢!” 憨憨莫名其妙地有了底气,还不忘朝盛言闻投去求助的目光。

    盛言闻难得配合,“嗯。”

    憨憨嘿嘿两声,又冲着时洲撒娇卖萌,“洲哥,听见了吧?你喝吧喝吧。”

    “……”

    时洲无言以对,视线在盛言闻和憨憨间来回扫了扫。

    自家小助理前段时间还怕盛言闻背地里‘害’他这位对家呢,这才过去多久,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一口一个‘闻哥’的,还知道拉着盛言闻来管着他的喝水习惯。

    时洲也不想让边上的其他工作人员看笑话,只好敷衍地喝了两口。

    很快地,剧组的特效化妆师走了上来,“时老师,我们去那边的棚里化个伤口妆?估计不用一个小时就能转场,得抓紧时间呢。”

    时洲将保温壶递回憨憨的手里,十分配合,“嗯,我这就过去。”

    …

    为了方便化伤口妆,时洲暂时褪去了两层戏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就突然惊讶道,“天呐,这手臂上怎么突然淤青了一大片?”

    憨憨听见这话,顿时紧张地凑了上来,“啊?洲哥受伤了?”

    时洲抬起隐约还在发麻的右手臂,也看见了工作人员所说的那片淤青 流畅的手臂线条下溢出了一大块暗红带青的团状血丝,周围还有红肿蔓延。

    时洲的皮肤底子白,所以显得红肿淤青更骇人。

    刚看完回放的盛言闻走近,借着身高优势看清了时洲的手臂情况,他顿住步伐,蹙眉发问,“刚刚问你怎么说没事?”

    时洲对上他的目光,夹杂着一丝心虚,“拍摄时大家都在戏里,那武指不小心用力过猛也正常,就是砸到的那一下有点痛,我以为揉揉就好了。”

    “而且我的体质本来就容易泛红留淤青,没几天就能消。”

    时洲不是那种耍大牌的演员,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伤痛对工作人员发飙。

    有化妆师不确定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处理一下?还是换地方化特效妆?”

    “前面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改了反而容易穿帮。”

    时洲当着众人的面抬了抬手臂,确认没伤到筋骨,“就按照原定的来吧,不影响特效妆的呈现就行,别耽误时间了,戏重要。”

    “……”

    盛言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当着外人说出反驳的话。

    一来,他明白时洲的顾虑,知道戏份穿帮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