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洲回神,微微一笑,“没什么,饿了而已。”

    车上还残留着酒水食物的香味,一路走过来的确勾人发馋。

    雅姐没有怀疑,乐得催促,“行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不知道节目组的收官晚宴闹得什么名堂。”

    五位固定嘉宾再加上飞行嘉宾,除了前段时间受到舆论影响被封杀的成弦,一共有十二名艺人参加了这次的收官晚宴。

    节目组下午让大家走完了红毯,傍晚还就真弄出了一场‘颁奖典礼’

    他们提前截选了不少直播中的名场面,并且给这些片段附上了另类的颁奖头衔。

    都是混在圈里的艺人,见面之后的热闹气氛总是要有的。面对镜头录制,就连精神憔悴的南嘉都得强装出几分笑意。

    时洲从南嘉身上挪回视线,转瞬就瞧出了盛言闻微锁的眉头,“言闻,你怎么了?”

    盛言闻微微掩住自己耳麦,低声解释,“没事,这香槟度数有点高,开场配合周泉导演的敬酒喝了两口,这会儿有点头晕。”

    头晕?

    时洲心尖一紧,“你是不是又晕船了?”

    盛言闻微怔,显然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游轮上晕船,“可能吧,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能撑得住,你看,红疹子都没起。”

    说着,就微微扬起了脖颈。

    时洲目测了一下盛言闻的过敏情况,知道恋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再忍忍,晚宴录制快结束了,待会儿我给你找节目组随行的医生看看。”

    盛言闻嘴角泛起一抹弧度,“好。”

    直到时洲起身‘领奖’,盛言闻才允许自己微微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藏在桌布下的手紧握成拳,青筋都快跟着暴起。

    因为不愿意让爱人担心,盛言闻刻意淡化了自己的情况

    晚宴开始后没多久,他就头晕得不像话。和以往的过敏症状不太相似,脑中还时不时地冒出刺痛感。

    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伴随着这种不可言说的刺痛感,那些和时洲相关的过往画面总是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盛言闻暗自庆幸自己的能耐力强,才没在时洲和镜头面前露出太大的漏洞。

    不到半小时,收官晚宴的录制宣告结束。

    酒足饭饱的嘉宾们纷纷起身,突然间,前所未有的刺痛冲击着盛言闻的大脑,让他在起身的瞬间就跌了回去。

    酒杯落地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言闻?!”

    “盛老师!”

    第103章

    时洲看着卧床休息的盛言闻, 悬了大半天的心还没有完全松下

    刚刚在酒宴结束,盛言闻猝不及防地栽倒在地,好在也就栽到了那么一下, 没有当场晕过去。

    经过随行医生的检查, 只说是过敏和晕船引起的。

    盛言闻不想在众人面前引起太大的关注, 吃完医生给的药后就和时洲一起回到了船舱房间。

    “ 滴!体温正常!”

    电子测量器的声音再度冒出。

    盛言闻看着如同枪口对准额头的体温计, 无奈拢住时洲微凉的手。

    回房间不到五分钟,恋人已经测了两次了。

    时洲将体温计放回到床头柜上,声线里担忧明显, “你感觉怎么样?”

    盛言闻忍着还没完全消除的刺痛感, 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挤出一丝清明, “宝贝, 我想先睡一会儿。”

    时洲再有询问的心思, 此刻也都匆匆停下, “好,你先休息。”

    盛言闻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合眼没多久就被混沌的记忆拉进了昏沉,不再说话。

    “……这就睡过去了?”

    时洲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抚揉上盛言闻微蹙的眉心, 还不忘将被子的边缘拢实,“晚安。”

    他们回来得匆忙,连落地窗的帘子都来不及合上。

    时洲起身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入眼的昏黑得仿佛能吞噬下这个世上所有的罪恶,只有船顶上转动的照明灯偶尔能在临近的水域投下一片波光。

    时洲想起晚宴前答应过南嘉要商量的事, 后开因为盛言闻的身体不适而临时终止。

    要不趁着时间还早, 找南嘉聊聊?

    思绪成型的那一刻,门铃响起。

    时洲诧异地望向紧闭的船舱门, 他看着睡得不安稳的盛言闻,生怕门再次传来的门铃吵醒到对方,连忙走了过去。

    透过门上的可视猫眼,时洲看清了屋外站着的人。

    他只诧异了一瞬,面色冷淡地开门,“这么晚了,邓先生有何指教?”

    “……”

    邓少炀对上时洲算不上‘友好’的神情,卡壳,视线却不自觉地往屋内飘移。

    时洲侧身阻拦,声线重了点,“邓少炀?”

    “洲哥。”邓少炀有些不自然地开口,“盛老师好点了吗?”

    对盛言闻的称呼,不是刻意亲近的‘哥’,也不是寻常听惯的‘闻哥’,而是用了更礼貌也更疏离的‘盛老师’。

    说句实话,自从第二大期的直播打脸后,邓少炀几乎没再和盛言闻有接触,今晚的收官宴会,两人的座位也是隔得远远的,全程都没有一句交流。

    时洲眉梢并不明显地一挑,“言闻已经在休息了,多谢关心,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 ”

    “多余的心思不要再有,不管是作为前合作同事,还是作为仰慕他的粉丝后背,这都不是你晚上十点可以敲门的理由。”

    时洲倚在门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反问,“如果我不在,开门的人是言闻呢?”

    “……”

    邓少炀脸上的燥红顷刻浮现。

    时洲说话的语气并不重,但对比起之前在直播间隙的交锋,此时的他更加有了‘正牌恋人’的强大气场。

    视线简单的上下一扫,就让邓少炀生出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不、不是!”

    邓少炀的喉结紧张滚动,说出实情,“洲哥,不,时洲老师,我其实是想来找你的,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一聊?”

    时洲回想起邓少炀初次见面时隐藏在笑容里的‘茶里茶气’,再瞧见他现在的紧张和局促,警惕心再起。

    “哦?聊什么?”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对话让盛老师听见,也……也不希望被其他嘉宾老师听见。”

    邓少炀显出为难,“时老师,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响。

    时洲眉心微蹙,怕邓少炀吵醒还在不适状态的盛言闻,何况即便对方没来,他也打算出门找南嘉好好聊聊。

    思及此处,时洲往外走了两步,轻巧将房间门合上,“行了,到底要说什么?”

    邓少炀见时洲没有要跟自己再往外走的意思,犹豫片刻后还是原地鞠躬,带着歉意开了口,“时老师,我知道自己错了。”

    “不应该仗着自己的爱慕、借着拍摄的便利企图模糊和盛老师的关系距离,也不应该明知道他有家室还、还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

    时洲一愣,显然没料到内在高傲的邓少炀会接连一大段道歉。

    邓少炀的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不安,他垂落在两侧的手攥了攥,按照自己所想继续保证。

    “以后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场合,我都会尽量避免和盛老师的交际,还请你们能原谅我之前不成熟的所作所为。”

    面对邓少炀分不清假意或者真心的道歉,时洲没有急着同意,也没泼冷水。

    他静静打量了好一会儿,试探性地反问,“邓少炀,你是因为那份录音的事情才和我道歉的吧?怕以后被抖搂出去,我再公开捶你?”

    一语中的。

    邓少炀被堵得无话可说,最终还是认下了,“是。”

    娱乐圈里上升期的明星,谁会不怕背上洗不掉的黑点?何况他惹上的是时洲和盛言闻这样的双顶流夫夫!

    从那日在小树林意外发现耳麦没关后,邓少炀就一直活在忐忑不安中,原先的他还寄希望于盛言闻能帮自己说说话,但后来才发现

    盛言闻满心满眼都是时洲,后者想做的事情都不会阻拦。

    思来想去,邓少炀发觉自己只有道歉这一条路可以走,于是他才借着节目组收官拍摄的机会,向时洲抛出了这一番道歉。

    果然,有目的可言才像是邓少炀的本色。

    时洲勾唇戳破,“我听说,你傍上了赵彦青这棵大树?以他的势力,你还怕我这点威胁?”

    邓少炀脸上一僵,连忙否认,“没,我和赵总他……”

    解释还没完全出口,他又急匆匆地停下,生怕自己说多错多。

    时洲将它的尴尬收入眼中,没纠缠在这个话题上,“邓少炀,别人想怎么对付你,我肯定管不着。”

    “只要你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把戏,我时洲不至于那么不容人,不会闲着没事发微博踩你一脚。”

    时洲这话说得很透,也很直接

    别人要怎么对付邓少炀,那是别人的事,只要邓少炀别故意在招惹他,他就不会费工夫下场。

    至于那段挑衅对话后的意外录音,就继续当定时炸弹保留吧,全当警告邓少炀曾经的所为所谓。

    “……”

    双方的对话就此停了下来,沉默气氛再起。

    时洲注视着邓少炀的眉眼,初见时他觉得两人是有点相似,如今只觉得完全不一样。

    每个人都应该活成自己,而不应该活成其他的影子。

    “邓少炀,权当我免费送你一个忠告,赵彦青不是什么好货色,听说过当年签约在华域的宋明宴吗?知道出演过《醉里江山》的骆以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