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想要易望舒活着。

    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生鱼片薄如蝉翼铺在寿司战舰上,易望舒像只贪吃的猫,舔着嘴唇边吃边夹。

    “这孩子心灵手巧,刀工真好!”安雪笑眯眯地吃醉蟹,香甜软糯肥美的蟹子正值当季,她的手做了美甲不方便剥蟹,易宇耐心地给她剥蟹肉。

    易望舒心想:我们ai刀工可是获得国际认可的,po述职会专门表彰呢,能不好么!

    易昀吃了只北极贝,淡淡开口:“学医的刀工当然好。”

    易望舒想到ai给病人做手术,想到易昀给自己做“手术”,脸色发绿。

    “哟,小舒除了ai还学医啊,真厉害!”安雪唆唆手指继续啃另一只剥好的螃蟹腿,“啧啧,小昀你得跟人学学,就知道搞ai,都搞傻了!”

    易昀脸色铁青不吱声,易望舒扳回一局,咬筷子偷偷乐:你骂我我不敢吱声,你妈骂你你不敢吱声,真是天道好轮回。

    “阿姨,我还会弹钢琴、下棋、写书法、画画。”易望舒柔声细语地添油加醋把琴棋书画说了个遍,意指自己无所不能,凸显易昀的无能。

    果不其然,安雪露出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模样:“小舒好厉害,小昀跟你比可差远了,什么都不会哦。高中那会儿还能强点儿跟人打篮球,后来因为跳级个矮总被人欺负,篮球也不玩了。现在呆头呆脑,一天木呵呵的说句话都费劲哦。”

    “哈哈哈!”易望舒没忍住嘴里的三文鱼笑喷了,鱼肉部分喷桌子上,还一部分进喉咙里,呛的眼泪快掉下来。易望舒涨红了脸猛咳,想到易昀小时候身高不够打球被人欺负的愣模样,笑得直抖肩膀,抖动幅度很大差点儿把假发甩掉。

    呆头呆脑的易昀面无表情地按终端发了条信息,易望舒顿时蔫了。

    “小昀你怎么吃饭还鼓捣终端呢,你看小舒多有礼貌。”安雪批评儿子。

    易望舒笑得僵硬。

    刚易昀发的信息直接传到他脑子里,语意直白粗鲁,标点符号都没有。虽只有五字,却涵盖了x骚扰、x暗示、威胁等诸多信息,瞬间瓦解他对“二愣子”的刻板印象,甚至对这类群体产生一丝恐惧:

    再笑就干你

    易望舒:……虽然我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在这种情况下搞,我觉着多半会被cao死。

    “爸,我听说《ai法》宪法草案已经通过了?”易昀挑了个话题,说给谁的不言而喻。

    “嗯,全国人大已通过《ai法》,不日即将获批。”易宇的说话方式较比易昀更加严谨、公式化,“未来ai系统应当满足七项要求:技术的稳健性和安全性,人类作用和监督,隐私和数据管理,透明性,多样性、非歧视和公平性,环境和社会福祉,问责制。(1)”

    “挺好,以后国防部有执行标准,po有生产标准,ai有行为标准。”易昀看向易望舒,意有所指。

    易望舒轻轻地点点头。《ai法》出台后,ai会得到独立尊严拥有合法权益,易昀是在告诉他:人类对ai的所作所为会有法律约束,犯不着他去操没用的闲心。让他安分守己,不要再搞小动作。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易宇啜了口蟹酒说。

    “小舒近期研究‘ai伦理’课题,想给他找点儿素材。”易昀答。

    易望舒心想:ai伦理没问题,你的伦理才有问题!道德败坏,伤风败俗!倏然灵机一动,又想了个歪点子。

    他给易昀剥了只虾,讨好谄媚道:“小昀哥,吃虾。”

    易昀:……

    易望舒:漂亮,又扳回一局!

    二人视线交汇,诸多情绪尽在不言中。

    安雪看俩人挤眉弄眼的,在那起哄:“哎呦小情侣感情好,含情脉脉的哦。之前小昀火急火燎地要把你加户口本上,我还怕你不乐意呢。”

    嗯?什么户口?

    “你爸安排的人,昨天刚办完。”安雪擦擦手,进屋拿个小红本子出来。她走到易望舒旁边儿,把户口本翻到第三页,易昀与易望舒的名字都在,易望舒的名字上盖了个红印章表示户口本有修改。

    “小舒呀,小昀说你下周要出国,没有户口没法办身份证,没身份证不能坐飞机哦。出国进修可是难得的好机会,阿姨就擅自做主先给你按我家本上。阿姨也知道这事儿做的唐突,以后你要是想迁出去随时找我就成啊。”安雪把手搭在易望舒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讲明事情来龙去脉。

    易望舒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满脑子都是:我有户口了,我落户了,我要有身份证了!

    之前每每看易昀回家他都好生羡慕,他也好想有妈妈、有爸爸,有自己的家。易望舒知道这对ai而言是奢望,实现概率无限趋近于0,比中彩票还要低。却没想到梦想变现只要一个契机,就像天上掉了只馅饼砸到自己头上,易昀给了他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