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唤醒易望舒前,易昀输入了自己18岁时的生理特征,让仿生人定格在18岁。

    易昀每次注射药剂后都会厌恶自己,他认为18岁的自己很纯净,不需要药物来刺激神经系统,所以将仿生人命名:angel。

    angel是18岁易昀的复制品。

    复制品与主体生物体特征高度重合,arch是易昀的工具,同样也是angel的工具。

    ai狂人将arch植入复制品,替他完成实验。

    易望舒能让主观意愿干扰算法的根本原因是——

    arch就是为他开创的。

    易望舒穿着厚厚的带毛绒边饰的羽绒服,纤细笔直的腿套了两层保暖裤依旧撑不起紧身牛仔裤。易昀替他系上小熊猫围巾,印象中这条围巾是小舒最喜欢的,往年冬天出门都要戴着,在餐厅吃饭都不会摘掉的。

    易望舒像以前一样眨巴着大眼睛,对易昀说:“不用穿这么多,我不怕冷的。”

    易昀顿住,垂眸点点头,收了围巾,带他出门。

    车库停着花花绿绿的跑车,易望舒问:“红色那辆呢?”

    易昀只有一辆红色跑车,自徐远从cx镇开回来后,就被他砸了。

    “车速太快,被交警扣了。”

    易望舒有些心虚,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哦。”

    易昀说:“没关系。”与其它比,这件事真的没关系。

    今天选了辆低调的轿跑,易昀开车,易望舒坐在副驾,沿途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充满科技感的玻璃幕墙,建筑物的led屏上充盈着广告,城建围挡上倡导:与ai和谐相处。

    呵,搞的我们像外星生物一样,明明是你们造的。

    跑车行至po停车场,二人下车。

    易昀问:“想去哪层?”

    “16层吧。”

    “要去找梁勤山么?”易昀能轻易地看穿他,小舒放火烧工厂前知道了s188被拆,告诉他的人一定是梁勤山。小舒的心脏原本可以再坚持些时日的,想必是梁勤山用s188被拆,a30609的安危吊着他,小舒才一时冲动给我下药,直奔工厂去了。

    梁勤山给我警告不让我动,背地里把我的小舒毁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今天一并结清。

    不等易望舒答话易昀继续道:“刚好我找他也有事,一起去吧。”

    易望舒不想与易昀通往,但他不能违抗命令,只能点头。

    二人在16层下电梯,走过寂静的大堂,来到梁勤山办公室门前。易昀敲门,s193开门。它见易昀与易望舒一起,神色一顿,头转180°朝屋里说:“来的是两个。”

    易昀瞬间明了:梁勤山笃定他们其中一个会来,他判定的是哪一个?

    易望舒上次来这里是深夜,那时只想快些让s188与他去6层,并未详细观察过梁勤山办公室布局。今日故地重游,电子眼扫描屋内设施,想通过物品摆放分析梁勤山真实性格。

    他们都想知道,经常换剧本的影帝,这次会表演是什么。

    玄关的屏风上悬着两把三叉戟,与古希腊神话中海神征战用的一模一样。走近厅堂,房间内充盈着锋利的哥特式建筑,桌椅展柜都是锋利尖锐的。

    棚顶雕刻着悬浮的石雕,长翅膀的两个胖娃娃从棚顶飞至墙壁,从婴孩长至成年男女,他们的身形逐渐变大,体态逐渐成熟,完整地演绎了生物进化论,以西方文明来看,他们是亚当与夏娃。

    房间内最显眼的要属壁画。黑色打底,炽天使手执金色圣剑,雪白的六翼翅膀充斥半面墙。撒拉弗将圣剑刺进火山峭壁中,熊熊烈火向上升腾,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火焰照亮四方。

    这里比起办公室更像是基督教堂,梁勤山的办公桌在祷告位,正对着壁画,壁画前是易望舒。

    梁勤山颔首:“好久不见,angel”

    ai编号就像它们的身份证,通过大数据可以查询每台ai的行为轨迹。

    易望舒只有人类的身份证,angel编号不在ai系统里。

    梁勤山为什么知道小舒编号?

    易昀突然想起1098号实验室内的上万个培养皿,它们胚胎细胞是谁造的?

    梁勤山在去t国之前就知道小舒是ai,梁勤山知道angel编号……他应该是自小舒出厂或是更早就开始关注。

    梁勤山很可能是制造小舒胚胎细胞的人。

    “在看画么?”梁勤山自二人到访讲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易望舒,像是当易昀不存在,自顾自说,“画的是《审判》。”

    易望舒不喜欢带有宗教色彩的场景,尤其是这诡异的壁画。梁勤山的办公室给易望舒浓重的压迫感,审判,审判什么?

    喷发的岩浆是要吞噬天使,亦或吞噬人间,谁才是被审判的?

    “你知道我?”易望舒站在壁画前天使的位置,向祷告者发问,似上位者俯瞰众生,声音很冷,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