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大口吃蛋糕,吃掉一整个。

    口中甜得发腻,胃里堵的难受,为什么只有胸口像是少了一块呢?

    易望舒打了个饱嗝,泪悄无声息滑落。

    他擦擦脸,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易望舒走到卧室门口,驻足。他想看看易昀在做什么,但是易昀明令禁止不许他再来卧室。

    自那场激烈的x爱后,他们就分开睡了。

    易望舒无力地蹲坐在卧室门口,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不住地颤抖着,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敢小声地一遍遍重复易昀的名字:“易昀,易昀,易昀……”

    天色由亮转暗,不知哭了多久,泪流尽了。

    易昀开门见他在门口,立刻抱起他:“小舒,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易望舒换心脏前经常会疼的起不来,易昀每次都会抱着他安慰他,让他不会太难过。

    “我,我不知道。”易望舒用手臂遮住满脸泪痕,声音颤颤巍巍的,“你说不喜欢我,我好难过。每次想到你都会难过,但又无法不想你。我的头好烫,中枢快要烧着了,别让我再想你,别让我再想了……”

    易望舒的胸口起伏很大的,似很痛苦,但他不理解为什么会难过。

    易昀面色无波,替他承受了双倍的难过。

    既然你想忘,那便忘了吧,与你的命比,那不是什么要紧的。

    深邃眼底透着无尽的哀伤,易昀说:“好。”

    易昀知道,自易望舒心脏换成轴芯的那刻,他的小舒就再回不来了。就像梁勤山给高爱冰植入系统的那刻,他的妻子就变成一具冰冷的空壳。

    对易望舒,易昀一直是纵容的。

    纵容到把自己余生赔进去。

    他将“让小舒活着”放在第一优先级,至于其它,都不重要。

    真的,都不重要了。

    易昀给自己注射镇定剂,左手手臂残留的几个针孔未消,这又补上了。

    时隔3月,易昀再次走进一片狼藉的地下室。他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把易望舒抱到检查床上,启动中枢。

    入眼满屏的:yy

    易昀一直没敢给易望舒做检查,他怕心脏换成轴芯后,易望舒将他完全清除。但与那相比,他更怕看到眼前的景象。

    易望舒保留着他们所有的过往,但是算法不理解,每次执行程序都会错乱。补丁一个接一个,堆砌如山,但是中枢的yy太多,系统无法矫正,经年累月,终于崩了。

    就像电脑内存过多,转不动,删掉就好了。angel的内存yy过多,转不动,删掉就好了。

    新系统要先拆掉易望舒的轴芯,并且新系统虽然开发完毕,但未经过测试,易昀不想冒险。

    他轻轻握了下易望舒的手说:“睡会吧,醒来就都不记得了。”

    这是易望舒第一次在实验室里没有疼。

    好像真的睡了一觉,起来就好了。

    他们的过往几乎全被删除,唯有定格在人脑中的记忆保留,系统内无数画面被替换成几行简单的文字:

    「易昀是我的主人,我们在林荫路牵手,在车内拥抱,在沙滩上接吻,在巨轮上zuoai。我曾给他念过抄来的情诗,曾在星光下对他表白,曾为他受过伤,但是因为他不喜欢我,拒绝了我。现在我们很好,只要他需要,我们还是还可以接吻、拥抱、shang床。

    因为我是他的伴侣ai,是漂亮听话的欲望容器。

    但他不需要。」

    隔天,徐远清晨敲开易昀房门,急切道:“a30609不见了!”

    “之前po要求召回a30609我不同意,po驳回了我的年终报告,昨天下了最后通牒,说:周末再不上缴拆机周一就不用回去了。”

    “上缴?”易望舒正在吃早餐,闻言淡淡道,“不是法治社会么,不尊重个人主观意愿,强行召回拆机,这与强盗有何区别?”

    关于ai的话题,总能激起易望舒的情绪。

    “是啊,我都答应国防部配合整改了,可是po就要召回。”徐远喃喃道。

    “之前为什么不找我。”易昀搅动甜得发腻的卡布奇诺,抿了口,嘴里依然发苦。

    po想要拆机不是一两天,徐远能挺这么久,想必是不想再麻烦我。面对po施压,徐远只能牙打断了往肚子里咽,今日能到这儿来找我,应该是事情已经无法控制了。

    “我……”徐远低头看向角落。

    易昀把自己的早餐面包分给徐远半个,低声道:“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些。”

    因为我们是朋友。

    “嗯。”徐远接过面包叼在嘴里,泪珠滑落。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上次,上次……”徐远看向易望舒,悲痛万分道,“可我真的,真的是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