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活着只是偿还,等罪孽都还清了,她就可以去了。

    等她到了地狱,她一定要向父母请罪。

    “惜之。”沈林成喊。

    姜惜之没有任何反应,偏着头,不想面对任何人。

    她手上挂着吊瓶,该包扎的地方已经包扎好了。

    只是她眼神空洞,面色苍白,那尖细的下巴瘦的脱相了,宽大的病服穿着,显得她很瘦弱,长长的头发披在枕头两边,浓烈的破碎感。

    谁看一眼,都会觉得她很沧桑。

    沈林成见她一蹶不振,陷入了无尽的困顿中。

    不管她是否怀过孩子,又经历过什么,他只想她活得更积极一点。

    他收敛沉重的心思,温柔道:“惜之,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徐记的小笼包,你一定很饿了。”

    他只能带她去寻找最甜蜜的回忆。

    他晓得姜惜之喜欢这家小笼包。

    听姜伯伯说过,他回去太晚,之之会不高兴,就会多开半个小时的车,去徐记买小笼包,哄她开心。

    说是之之最喜欢吃了。

    姜伯伯对姜惜之一直都很好,提到她满眼的笑意,是他手心的宝贝。

    他也一直记得。

    哄之之开心,就要带小笼包回家。

    果然,姜惜之听到后有点动静,她满是疮痍的目光看向沈林成,也看见他脸上和煦的笑容。

    还有他手里的小笼包。

    五年过去,包装纸还没变,还是黄色的包装,一切都是以前的样子。

    透出来的香味也一样。

    好似闻到了父亲的味道。

    她又看向沈林成,有一种错觉,从他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仿佛阳光又升起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

    姜惜之错愕,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样,她是没想到他会买这个。

    “我知道你爱吃,你快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沈林成见她说话了,便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下,把包装纸撕开,给她递了一个包子。

    还散着热气。

    姜惜之伸手,却又不敢,这很不真实:“我真的能吃吗?”

    “当然。”

    沈林成放到她手里。

    姜惜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从来都是一张笑脸,温柔得似乎可以原谅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她不辜负他的好意,咬了一口。

    馅散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她突然想到了父亲,他下班回家,给她带吃的。

    见她装模作样气鼓鼓的,很有耐心的摸着她的头发:“之之别生气了,爸爸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吃了就原谅爸爸。”

    她咀嚼着,那些回忆仿佛就在昨天,她眼眶湿润,看向他,沙哑的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林成凝视她的巴掌脸,以前她的脸有些圆,眼睛灵动,更加可爱。

    瘦得有点他不忍心。

    他生出怜爱,忍不住摸了摸姜惜之的头发:“我们是朋友,你忘了,你说过要和我做朋友的!”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

    都是小孩子家家的话,可都不是一句玩笑话。

    姜惜之更是愣了,抬眸看着他那双抚摸她头温柔的手,节骨修长,白皙。

    父亲的手也很好看,虽然上了年纪,可那双手保养得很好,又白又修长。

    真的很像父亲抚摸她的温度。

    连他也变得在她心底容易靠近了。

    他总是能给她惊喜,让她灰暗的生活一点点掺入阳光。

    是在治愈她,让她晓得这个世间还有留恋。

    姜惜之看着他,双眸没有退怯,只是看着他温柔的眼神,从内心发出一丝轻松的笑。

    她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弧度,算是给他的回应。

    “谢……谢。”

    沈林成也觉得很惊喜。

    第17章 疾病

    他从未见她笑过,她的脸上总有一抹忧伤和痛苦,仿佛活着只是赎罪的一种方式。

    她笑了,虽然很浅,笑得还是那么好看。

    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弯着,有月牙的弧度,嘴角的梨涡又出现了,美好,又那么纯洁。

    对,她在他心底一直都很纯洁。

    从未被污染过。

    不谙世事,又无比动人。

    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像是个十几岁青春期的毛小子:“你吃,吃不够,我这还有。”

    他把手里的包子全部递给她。

    这一幕,被外面的人看在眼里。

    慕南舟看到姜惜之嘴角浅浅的微笑,还有沈林成亲密的举动,脸不知不觉就冷了。

    霍肆也看出点什么,道:“看来这个沈少爷对姜惜之很上心,估计是积累已久的情谊了。”

    慕南舟那股烦躁劲又上来了,他舔了舔唇,提出质疑:“他喜欢姜惜之?”

    姜惜之有什么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