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飞沉默了。

    转眼间,天缓缓亮了起来。

    看样子乌云随着风飘走了。

    季若云目光又看向了窗外,没多说话。给他留了点自己思考的时间。

    前世的季飞毕竟是安稳毕业了的,这次算是飞来横祸——很可能算是她再丗重生的蝴蝶效应了。

    或许,她应该帮忙收拾下的。

    这是一夜未睡,季若云给自己的心理建设。只此一次了。

    被bi着付出的感觉太恶心了。

    他哑声道,“好,姐我都听你的。”

    “去换好衣服,今天我陪你去上学。”

    ……

    去一趟学校是为求原谅。

    季若云以姐姐的身份带着弟弟,打同情牌更加容易。班主任领着他们去见教务科,主任又领着他们直接去了校长室。最后得到了让步。

    假如对方接受和解,对季飞的处罚会变成记过,且记过不进档案。

    说到底,学校最怕的就是闹大被告上法院。

    校方才是最希望大事化小的。

    领头“huáng毛”是外校初二的学生,被打的是季飞同校六年级的学生李青茂。李青茂被打完后从二楼扔下去后,全身多处骨折,轻微脑震dàng。

    其实也不算太严重,这些伤都是能修养的好的。讲和的基本条件是在的。

    她先带着季飞去了医院探病。

    为了了解清楚对方的背景,以及现在是什么态度。直接jiāo流总比隔着学校要好。

    从季飞的学校,要来了被打小孩的医院地址。

    “进去之后你少讲话,给我低头装可怜,如果能哭出来最好。总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嘱咐过之后,她带着季飞走进了病房。

    这个点应该探病的人都在。

    敲门进门,四下扫了一眼,宽绰的单人病房里,受伤的躺在chuáng上一目了然。

    小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匆匆一眼,他看样子和程齐差不多大,穿着黑色长袖,面孔很白,长得很俊秀的样子。不过她没时间关心这个。

    还有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老阿姨分明是护工。都这个时间了,怎么会只有护工在病房看护,他家里人这么忙的吗。

    是冲着大人来的,却没看见监护人在。

    季若云愣了一下。

    chuáng上的李青茂奇怪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谁啊?”

    “你好,我是季飞的姐姐。”

    她反应速度很快,虽然是冲着人家家长来的,但也不能冷了病患。

    于是把季飞往前一推,问道:“你还记得他吗?”

    季飞换了一身衣服,又是微垂着脸,有些畏缩的样子。之前身上那股牛气冲天的二bi气,早就不知散到哪里去了。

    更别说挨打的时候,他的头一直是被按在地上的。

    他哪里认得出,不由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你们是谁啊?”

    季若云暗自舒了一口气,但面上却更加惶惶然,一副歉疚到不行的样子,解释着道:“昨天,我弟弟被一群无赖bi着去看打架。那些无赖威胁我弟弟要一起打你,不然连他一起揍。”

    她瞥眼看季飞。

    季飞赶紧说道:“对不起。”

    闻言,李青茂顿时惊怒,“原来他就是打我的那群人里的!”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一名正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李青茂赶紧叫了声,“爸!”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也打招呼,唤道:“李叔叔好。”

    那中年男子带着银边眼镜,穿西装打领带,个子极高。

    季若云看见他的第一眼,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这他娘的,怎么是她上辈子的校长啊!

    城西中学的校长,李英国。

    真是小地方?这样都能凑在一起。

    她定了定神,又努力回忆他的为人。

    对学生从没什么责骂,很聪明谦和,讲课一般。是那种标准的中年校长样子。

    据说,他家里的亲戚都很有本事,从政的就有不少,还有位近亲是高官。应该算书香门第里混得非常好的。他很温和地道:“这两位是你同学?”

    “不是的爸,他们……”

    季若云赶紧打断了他,对着自己前世的那位校长,弯腰鞠了个大躬道:“实在是对不起。我弟弟和您家可能有点误会,但季飞确实事情做得不对,我们是来道歉的。真的是很对不起!”

    季飞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她鞠了个躬。

    这一下把他弄懵了,问道:“你们这是?”

    鞠躬的当下,她立刻换了个策略。

    鉴于前世的上课不多的接触和私下的听闻,他应该是个内敛有城府,本事野心都很大的人。所以,是最好讲道理,也最难讲道理的人。

    她脸上歉意混合着忐忑,又很努力讲清楚的样子,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弟弟在学校一直被人欺负,昨天欺负他的人让他去打架——就是帮忙打您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