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又取了一杯酒,折身往花园里走,打算去外面躲会儿。

    明水公馆布置奢华,花园亦是暗香浮动,郁惊画顺着小路随意走着,刚走到了流水池边,准备坐下来休息会儿。

    忽听一阵喧哗,从公馆一楼的侧面绕出来一个身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刻意装扮过的发型湿哒哒的黏在脸上,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格外狼狈。

    还在无能狂怒地发着脾气,“你们不会早点来救我吗?知不知道里面的烟雾报警器没用了,突然开始喷水,我躲都没地方躲,淋了整整十几分钟!”

    许思遥?

    郁惊画眉梢一挑,起身往旁边的树林中藏了藏,看着许思遥浑身湿淋淋的从自己面前走过,身旁谢家的管家不卑不亢的正在低声道歉。

    听上去,是他被自己关在卫生间后,烟雾报警器突然失灵,高压水流冲了他许久,公馆卫生间的窗户是焊死的,管家带着人割了半天才将窗户拆下来,救出了许思遥。

    郁惊画乐不可支,小声说了句,“活该。”

    她本想等着许思遥离开后再出去,等了等,又见另外有人顺着小路走了过来。

    郁惊画犹豫了几秒,她现在走出去,会不会被当成鬼鬼祟祟的不法分子?毕竟今天是蹭着江欢的邀请函进来的。

    还在踌躇间,一个名字飘进了耳中。

    “……谢渡,谢谢你带我来……”

    “?”

    郁惊画有些懵,立刻抬头看过去,恰好那两人走到了花园的灯光之下,男生侧头,露出白净的侧脸。

    笑时有些腼腆,“不用客气,你也是我的学妹。”

    声音清越,满含清亮的少年气。

    怎么听,都和刚刚她在三楼勾搭的那个男人截然不同。

    她找错人了?

    可喊对方谢先生,男人分明没有反驳。

    郁惊画知道自己不聪明,面对着这一场景,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去主厅里找江欢。

    刚转身,清冽苦木沉香逸散,眼前覆上了沉沉阴影。

    郁惊画的惊呼声被捂在了掌心。

    男人漫不经心的低眸,用的力气并没有收敛,让郁惊画的后背撞上了粗粝树干,吃痛蹙眉,眼眶一瞬间盈了泪。

    娇气。

    谢与神色淡淡,对郁惊画震惊控诉的眼神视而不见。

    小路上,谢渡耳尖一动,有些敏锐的抬头。

    女生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幽暗树林,“谢渡,怎么了?”

    谢渡皱眉,“好像听到了一点儿动静。”

    他好像想走过来看。

    还没走两步,便听一道低低的、仿佛承受不住般的泣音,尾音软绵,勾人心魄。

    伴随着衣料窸窣声。

    怎么听,都不是什么正经动静。

    谢渡瞬间站住了脚步。

    女生也红了脸,连忙拉着谢渡往里走,“别打扰人家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谢与才慢条斯理收了手。

    郁惊画眼眶微红,乌黑发丝有些凌乱,一双浅茶色的眸亮亮的,仿若含着万分委屈。

    “……谢先生?”

    她动用着并不多的脑子,试探性喊了声。

    少了故作甜腻的媚,嗓音清软。

    谢与淡眸看她,往旁走了几步,拉开距离。

    黑金打火机咔嚓轻响,他不紧不慢点燃了一支烟。

    橙红火星倒映在视网膜上,烟雾轻飘,夹在冷白修长的指间,分明该是散漫轻佻的,却因着男人身上沉稳气质,莫名多了些笃定。

    “郁小姐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他开了口,嗓音低沉,似是大提琴低音部的一声奏鸣。

    掐着烟的食指上,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是刚刚郁惊画被他掐了一把、控制不住低哼出声后,怒从心起,亮出一口小白牙咬下的。

    郁惊画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从容姿态,心跳有些快。

    指尖勾着裙摆布料,她犹豫几秒,小心翼翼问道,“您是……哪个谢先生?”

    第4章 求您庇护。

    乌发红唇的软绵小美人,在昏暗树林中,露出的肌肤好似蒙着朦胧光晕,五官精致秾丽,浅茶色的清透眼瞳又添了几分乖巧。

    偏偏问他。

    是哪个谢先生。

    谢与眉骨微抬,烟雾缭绕,将那深邃俊美的面容也笼在一层薄薄雾中。

    “哪个?”

    他若有所思,低低重复了一声。

    笑意发冷,“你想找哪个谢先生?”

    郁惊画神经一紧,身体先于理智,嫣红的唇扬起一抹讨好的甜笑,“找你,只找你。”

    谢与凝眸看了她几秒,蓦地低嗤一声,转身就走。

    郁惊画有些苦了脸,想了想,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谢与在树林中穿梭。

    公馆为了打造原生态的环境,树林中石块遍布,他身形高大沉稳,腿长,走得不紧不慢,就是苦了一路追着的郁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