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惊画受惊,眼眸圆溜溜的,有些诧异地看着谢与。

    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眸。

    只穿着白衬衫的身姿挺拔清隽,将一切悍然威势藏在了板正衬衫之下,像是休憩打盹的猛兽。

    冰凉耳垂被他的指尖捻了捻,谢与神色冷隽,语气低沉。

    “没必要做出这么低三下气的姿态,平白让人看轻了你。”

    “你是郁家养出来的,挺直了脊背,做你自己。”

    郁惊画愣住了。

    耳垂被揉捏得泛红发烫,像是胸腔中砰砰直跳的心。

    “郁惊画,记住了。”

    “我是谢与。”

    谢与。

    谢家九爷,谢家家主。

    也是……谢渡名义上的“父亲”。

    第5章 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谢九爷?!”

    晚宴散场,江欢在门口等到了裹着件西装外套走出来的郁惊画。

    听她说完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江欢失声惊呼。

    “难怪有人说今天谢九爷会到场,可直到散场都没见人出来……”

    原来,谢九爷是真来了。

    还被郁惊画撞上了。

    郁惊画坐在江家的车后座,指尖摩挲着外套上的低调暗纹。

    也有些如在梦中。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九爷。”

    这谁能想到,本是想勾搭谢家小辈。

    结果,勾搭上了谢渡他爸。

    江欢有些不安,“画画,可九爷算是长辈了……他比你大了有八岁吧。”

    谢家前些年闹过一场乱子。

    那时是谢与的哥哥谢降掌管着谢家,不料一次出行,私人飞机坠毁,谢降与妻子双双殒命。

    沈遐是京大教授,不通商业,谢渡年纪又小,谢家一时乱成了一团,谁都想当掌权人。

    最后是在国外读书的谢与从毕业典礼上连夜回了国,脱下哲学博士的毕业服,穿上了合身西装。

    百年世家,谢家枝繁叶茂人数众多,谢与的阻碍亦是重重,没人知道谢与是怎么熬过来,又是怎么做到的。

    如今只看到他手握权柄,在京圈中人人恭称一声谢九爷。

    “那可不是我们轻易能惹的人,惹上了就逃不掉了,画画,你真的想好了吗?”

    郁惊画也有些心乱。

    “我……让我想想。”

    雪白金纹的名片压在指腹,车外流光划过,映出上方的两个隽永字迹。

    ——蔺殷。

    -

    江欢送郁惊画回了郁家,车刚停稳,原本站在门口反复徘徊的人就立刻冲下了台阶。

    “郁惊画!”气势汹汹。

    郁惊画刚拉开车门,听到这一嗓子,又猛地砰一下关上,就着半开的车窗对大跨步走来的人甜甜一笑。

    “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郁皖之简直要被她气死,勉强对江欢露出一个客套的礼貌笑容,就拉开车门,“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吗,又跑哪儿去了,现在外面这么危险,还不带保镖出去,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他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身上这衣服是谁的?”

    郁家是做衣料生意的,郁皖之从小在各种布料中长大,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看出衣料品质高低。

    而郁惊画此时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乍一看低调沉稳,却是不显山露水的奢侈。

    郁惊画慢吞吞挪下了车,拽住郁皖之的衣袖,撒娇求饶,“哥,咱们回去说。”

    江欢对她挥了挥手机,隐晦道,“画画,那件事你想一想,有问题我们微信联系。”

    江家的车离开后,郁皖之沉着脸,将郁惊画往家中拉去。

    明明已经气成河豚了,但注意到郁惊画脚下踩着的细高跟,郁皖之还是放慢了脚步。

    等到进了客厅,郁父郁母正坐在沙发上,见郁惊画进门,连忙站起了身。

    “画画,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郁母上前,眼神在郁惊画身上打量着,满是不安。

    郁惊画反手牵住母亲的手,软声道,“妈,您别担心,我就是和欢欢去了趟明水公馆。”

    “——谢家那个明水公馆?”郁父神色一变,追问道,“你没遇上什么为难你的人吧?”

    郁惊画摇头,没打算说许思遥等人的事,让父母担忧难过。

    郁皖之扯了扯她身上那件外套,臭着张脸,“那这件衣服呢?”

    郁惊画将衣服扯了回来,“谢家人…看我穿得单薄,给我披上的。”

    她说得含含糊糊,郁家人只以为是谢家管家送客时贴心举动,以往郁母参加公馆宴会时,也被谢家管家送过披肩,并没起疑。

    郁惊画逃过一劫,又应付了父母几句,便连忙回到自己的卧室。

    穿着真丝吊带睡裙出浴室时,她目光在床脚的西装外套上一落,伸手取出了那张雪白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