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与先回卧室换了套居家服,再进餐厅,就看到郁惊画站在桌边,眼睫微垂,安静又乖巧的……盯着桌上菜肴。

    还时不时咽个口水。

    指间还残留着洗手后的湿润水汽,谢与一边挽起袖口,一边淡声问道,“怎么不坐下吃?”

    郁惊画抬头看他,“等谢先生一起吃饭呀。”

    谢与看着她,莫名想到了谢渡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幼犬,也是圆溜溜的眼睛,干净又剔透,这么满是期待的看着人……又蠢又可爱。

    他勾了勾唇角,倏而心情有些好,“坐下吃吧,以后不用等我。”

    郁惊画坐在谢与对面,提起筷子夹了个虾球。

    十分殷勤的送到了谢与碗中。

    “谢先生,您吃这个,特别好吃。”

    对上谢与淡淡视线,郁惊画乖觉无比,笑得很甜,“筷子是干净的。”

    谢与其实不爱吃甜的。

    谢栾站在餐厅门口皱了皱眉,见谢与没动筷,想上前夹出来,却被柳姨拽了一把。

    柳姨温声道,“小栾,不用管他们,我们自己去吃饭吧。”

    谢栾还有些不放心,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眼。

    却惊讶看见,谢与眉梢轻蹙,还是提起筷子,将裹了甜醋汁的虾球送入口中。

    ……

    晚上有个内部视频会,谢与吃完饭就进了书房,临近十二点才出来。

    夜深,庄园内的帮佣早已休息,只有厨房还留着一盏浅暖色小灯。

    他一边接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拨未接电话。

    “刚刚在开会,什么事?”

    电话那头响着轻微的仪器滴滴声,男生的声音清朗,含着几分小心,“叔叔,我这周实验室比较忙,暂时不回家。”

    谢与垂敛眼睫,淡淡应声。

    “知道了。”

    “谢渡,你已经成年了,这是你的自由,不用和我说。”

    谢渡干巴巴说了声好。

    父亲谢降去世时他年纪还小,身上又背负着父母遗嘱中的巨额财产,谢与怕他出事一直看得极严苛,直到前些年完全接手了谢家,才放松了看管。

    只是谢渡被管了那么久,如今听到谢与的声音就有些发怵。

    “叔叔这么迟还没睡,又在忙公司的事吗?”

    谢与抬了抬眼,冰块在杯中碰撞,沁出的水汽将他的指尖也染得湿漉冰凉。

    “嗯。”

    谢渡:“那叔叔早点休息,我和阿姨发个消息,让她明天给您做份清淡些的早餐……”

    “不用了。”谢与抿了口冰水,仿佛连声线都沾上了清冽冷意,“我现在住在云水筑,暂时不回老宅。”

    谢渡差点儿咬了舌头。

    “叔叔怎么突然搬出去了……”想到曾经在自己耳边疯传的流言,谢渡有些不安,“是不是因为我?”

    谢与眉梢轻动,“不是。”

    “我只是……养了只宠物。”

    一只娇气又柔弱的观赏性宠物。

    谢与这么想着,电话挂断后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转身上了楼。

    客卧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应该是已经睡下了。

    他淡淡扫了眼,屈指握住门把下压,打开了自己的房间。

    啪嗒一声,灯光打开。

    谢与站在门口,盯着床上那微微隆起的一小团,神色微冷。

    灯光明亮,也照醒了床上睡着的人,软被窸窸窣窣一会儿,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乌发红唇,精致旖旎,茶色眼瞳困恹恹地微眯着,还浅浅打了个哈欠。

    含着几分睡意的腔调软乎乎的,“谢先生,您开完会啦?”

    谢与发现,她的语气词很多。

    缀在话语最末,无意识地微微拉长尾音,甜润润的软,像是小钩子在心尖上辗转轻挠。

    没等到谢与的回答,郁惊画也没在意,她撑着手臂坐起身,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出一身冰肌雪骨,媚色撩人。

    “我本来是想等您的,但是太困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谢与站在门口,低眸看她。

    她刚刚是蜷起来睡的,或许是有些热了,耳廓带着浅浅的粉。

    深墨绿的真丝吊带裙本应是偏端庄的性感,可被她穿着,肌骨丰盈,眼眸澄澈干净,倒另添了几分娇俏。

    谢与似笑非笑,“走错房间了?”

    他性冷多疑,几乎是瞬间,脑海里就闪现过无数种针对自己的阴谋诡计。

    却在下一秒,床上的小姑娘弯眸笑了,眼尾垂落,乖巧无比。

    也格外的坦诚。

    “没有呀,我给谢先生暖床。”

    冷白灯光照耀下,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眸分明纯粹,却像是能卷入万物的小小漩涡。

    是甜蜜又馥郁的陷阱。

    “谢先生,我很乖的,您带我回家,我会回报您的。”

    软被掀开,素白小脚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像是被冰了冰,略微蜷缩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