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郁惊画,则是站在床边,张开双手,任由那名设计师展开软尺在身上比划。

    设计师温言细语,一直在夸,恨不能把郁惊画从头夸到脚。

    郁惊画听在耳中,漂亮脸庞染了羞怯的粉,小声道谢,“您夸张了。”

    她长得精致清媚,一双浅色的眼水雾潋滟,性子软绵绵慢吞吞的,声线又甜,软声说话时乖巧得不行。

    极讨人喜欢。

    谢栾不过是在衣帽间盯了人一会儿,转过身来,就见那傲气的设计师对少女笑得合不拢嘴,满眼的喜欢。

    谢栾:?

    他错过了什么吗?

    等到量完数据,设计师还主动和郁惊画交换了微信,约定了下次给她送定制常服。

    谢栾眉梢皱起,有些感到棘手。

    这位郁小姐的手段,好像比他想得更了不得。

    正神情凝重地想着,就见少女转过了头,眼眸半弯,“谢栾,我可以送叶姐姐出去吗?”

    三十几岁的设计师笑容满面,柔声道,“不用麻烦郁小姐,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谢栾嘴角抽了抽,温声道,“您随意活动,家主并没有要求。”

    郁惊画点了点头,经过谢栾身边时,还道了谢,“麻烦你啦~”

    尾音软软的往上勾。

    谢栾:……

    他压住疯狂想翘起的唇角,一本正经道,“您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

    她这么乖这么软,能有什么坏心思!

    郁惊画将人送到了门口,玄关处放了一叠便利贴和笔,大约是谢栾用来记录待办事项的。

    她拿了笔,细白手指压着边角,在浅黄色的便利贴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浓密眼睫撩起,露出浅色的澄澈眼瞳。

    “叶姐姐,我父母是做衣料生意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他们和您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设计师笑意不变,自然地接过了那张便利贴。

    “当然可以,是我的荣幸。”

    郁惊画看着人离开,缓缓吐了口气。

    如果真如设计师刚刚夸赞的那样,她是入住云水筑、甚至是有史以来出现在谢与身边的第一个女人。

    设计师绝不会拒绝她。

    更何况,她只是想让郁家拥有一个联系方式而已。

    在谢与对她厌倦之前。

    郁惊画想努力为郁家做得更多一些。

    昨晚落了场大雨,气温骤降,夹杂着水汽的冷风吹拂而过,怔怔看着天边深灰色大块乌云的郁惊画小声吸了口气,连忙关了门。

    她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打算和父母打一个电话。

    与谢栾擦肩而过时,身穿管家制服的男人顿住脚步,侧头恭敬道,“郁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

    郁惊画眉眼弯弯,乖巧应好。

    等到客卧的房门关上,谢栾眉眼不动,取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一阵。

    猫猫或许没什么坏心思。

    但他必须如实向主人汇报。

    ……

    放置在桌面的手机短暂亮屏,显示新信息的跳入。

    就在即将息屏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拿了起来。

    解锁,跳转。

    系统发出嘟的一声闷响。

    蔺殷眉梢一动,懒洋洋的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谢与。

    男人坐姿端正,长睫慵懒垂落,掩去眸中神色,只能看清那高挺鼻梁和抿起的淡色唇瓣。

    矮桌上的青瓷茶盏氤氲出淡淡清苦茶香。

    蔺殷喝了口热茶,饶有兴致地问道,“家里的事?”

    作为谢与最为信任的特助,公司的事越不过他,谢家老宅的情况也往往习惯于先联系他。

    几乎是瞬间,蔺殷就想到了这条消息的来处——云水筑。

    谢与看完那则消息,神态毫无变化,将手机放回原位。

    他懒得答话,蔺殷却是兴致勃勃,“说说呗,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啊?”

    玉润指尖执起杯盏,被热气染红了些。

    谢与淡声问道,“你很闲?”

    蔺殷长叹一声,“刚解决完郁家的那堆债务,晚上还要跟你去酒会,我就坐这儿喝口茶都不行?”

    谢与抬眼看他。

    蔺殷故意扯出郁家的事,还假装没看到谢与的眼神,一口将杯中茶水喝尽,笑眯眯道,“说起来,郁家也挺有意思的,你知道他们问我要了什么吗?”

    “要了你的银行账户!说是等到偷跑的合伙人被抓住、资金回拢,他们再努力挣钱,一定会把这些债还上。”

    茶盏轻放在桌上。

    谢与站起身,随口道,“那就让他们还。”

    目光扫过对方轻佻勾起的唇角,谢与不紧不慢扣起刚解开的衬衫纽扣,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淡声道,“不过是家里养着的宠物猫,去扒拉了下旁人的衣角。”

    谢与并不在意。

    或者说,他也不需要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