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惊画拉开车门下车,就听到从副驾驶座下来的谢栾说道,“夫人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郁惊画看到了与众不同的一辆冰莓粉跑车。

    弧线流畅,在一堆深黑墨蓝的商务车中,格外显眼。

    郁惊画不确定地问道,“夫人是九爷的妈妈吗?”

    谢栾点头,“我没收到消息,应该是夫人一时兴起,过来看看。”

    江欢和她说过,谢与的母亲沈遐是京大的文学教授,性格温柔宽厚,在学生间的风评很好。

    郁惊画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沈遐竟然喜欢开颜色这么靓丽的跑车,还是该惊慌,沈遐挑着谢与不在的时间来了。

    还没让人通知谢栾,分明是打着一定要见到她的意图。

    她来给自己甩支票的吗?

    要是给自己五百万、一千万的,她是接还是不接啊?

    谢与不在,那她是走还是不走啊?

    电梯运行到一楼,叮地一声打开。

    郁惊画刚踏出电梯门,就听到一阵嗲里嗲气的喵喵叫声,由远及近,颠颠儿地朝她靠近。

    眨眼间,一只焦黄的毛茸茸小猫绕过障碍物,高高竖着尾巴,脚步轻盈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海蓝色的眼瞳迎光成了竖瞳,胡子一动一动,像是在嗅闻什么。

    郁惊画放缓了呼吸,生怕惊到它。

    这应该就是谢与头像的那只小猫了,身形比起照片上大了不少,圆滚滚的,原本雪白的毛发也焦黄起来。

    “喵~”

    小猫往前两步,爪子扒拉上了郁惊画的裙摆,嗲嗲叫了一声,尾巴一甩一甩。

    柳姨跟在后面过来,笑得开怀,“郁小姐,烧麦很喜欢你呢。”

    她走近了,看着郁惊画有些无措的模样,蹲下身将猫猫抱了起来,提醒道,“夫人来了,正在花厅里喝茶。”

    郁惊画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不管沈遐今天是为了什么而来,让一位长辈等自己太久,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郁惊画往一楼外的花园走去,烧麦被柳姨抱着,还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郁惊画手臂上。

    喵喵叫着。

    柳姨有些意外,笑道,“烧麦虽然是夫人养着的,平时却格外亲近家主,估计是感觉郁小姐您身上有家主的气味,这会儿也黏你呢。”

    郁惊画红了耳尖。

    虽然大概知道柳姨是玩笑般表示亲近的话,但听着怪让人害羞的。

    尤其是,在做了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梦之后。

    柳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少女听到谢与的名字就微微红了脸,欣慰地笑了笑。

    主动将烧麦往郁惊画怀中放,“郁小姐抱抱看?”

    烧麦很沉的一坨,毛茸茸暖融融的,手感很微妙。

    郁惊画手臂僵硬地抱着,眼睫受惊般急促颤动,“我、它……我不会把它摔了吧?”

    烧麦不懂她的紧张,还得寸进尺的将爪子往她脖颈间压。

    用脑袋去蹭她,“喵~”

    花厅做的是全单向玻璃,沈遐坐在软椅上,看着不远处抱着烧麦的少女,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小与,她也太可爱了。”

    支起的手机中,传来了男人低沉嗓音,透着满满的无奈,“妈,你别太夸张,等会儿吓到人了。”

    沈遐哼了一声,“你就说,你妈的眼光是不是很好,要不是我,你还能遇上这小姑娘?”

    谢与看着手机后置显示出的画面。

    明媚的阳光下,郁惊画站在绿意盎然的小道上,乌黑发丝都被蒙了一层朦胧浅金,那双水雾潋滟的眼眸受惊瞪圆了,和怀中的小猫像了个十成十。

    说她是郁娇娇,可真没有错。

    他无意识笑了笑,语调也柔了些。

    “嗯,多亏了您。”

    沈遐听在耳中,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脸上笑容更大了。

    她的儿子,她再了解不过。

    小时候性子就桀骜,长大后略微收敛了些,却还是散漫轻狂。

    就算去国外研读哲学到了博士学位,仍旧是个拽不拉几的性子。

    直到长子长媳意外去世,谢与在毕业典礼上收到了消息,立刻脱下博士服紧急回了国。

    他穿上了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板正西装,额发撩起,将一切情绪藏在了冰冷面容之下,从陌生到熟稔,无比自在地与世家长辈周旋。

    面具带久了,也就很难揭下来。

    深深的融入骨血,让人恍惚间回想,怀疑曾经的自己是否只是一场离奇梦境。

    谢与当了太久的家主,他沉稳肃穆,手段老练凌厉,所有人都在夸他年少有成,只有沈遐还记得,那个桀骜不驯的灵魂。

    可现在,沈遐好像隐约看到了少年谢与的轻微痕迹。

    “好了好了,你忙工作去吧,小姑娘要进来了。”沈遐毫不留情的挂断视频,“我要和她培养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