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谢骁的性子,谢与黑眸沉沉,将她鬓边的发丝勾起放到耳后,长睫半拢,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的珍宝,旁人多看一眼,都让他觉得心浮气躁。

    就像是收集了满山洞亮晶晶珠宝的巨龙,守着自己的宝藏,谁来都舍不得给看。

    “最迟半个小时我肯定会下来。”谢与叮嘱道,“车里放了零食,饿了就先吃点。”

    谢与将她送到了电梯口,目送小姑娘走了进去,摁了负一层的按钮,又抬手挥了挥,眉眼弯弯,“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他点点头。

    等到电梯门合上,谢与才转身往里走去,路过待客厅,就见到门被打开了一条大缝。

    谢骁板着张脸站在门边,和谢与对上视线后,他不苟言笑,低声问道,“我好像看你亲自送了个小姑娘出去。”

    谢与漫不经心,“你看错了。”

    谢骁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他长了张方方正正的脸,眉头时刻紧皱着,一副极不好惹的模样,加上锻炼出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仿佛一拳一个小朋友。

    此时跟在谢与身后,粗粝眉毛皱得更深,语气很冲。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了。”

    “那是你谁?堂弟,你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我和你说,外面的女人心思都很重的,你千万不能轻率找女人,不然会被骗得兜里什么也不剩。”

    曾经在寺庙当了五年武僧的谢骁义正言辞,走进谢与的办公室后,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粗声粗气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谢与冷眸看他,随意转着钢笔,声音淡淡,“来找我什么事?”

    再简单不过的转移话题。

    要是换满身心眼子的蔺殷,这会儿脑袋里都转过七八百个念头了。

    但谢骁只是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耿直道,“我朋友说谢渡谈恋爱了。”

    谢与挑起眉,“真的?没听他说过。”

    他姿态闲适,谢骁却如临大敌,粗壮的手臂往桌上一放,语气沉沉,“堂弟,你要小心些,指不定这个女生是哪边派来的。”

    “谢渡毕竟没少和他妈家的那边的亲戚接触,再加上谢家那些个多嘴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听了、额、床头上的风,真傻不拉几得觉得是你害了他父母了。”

    谢与屈指,用钢笔敲了谢骁的小臂一下。

    淡声道,“床头上的风是什么意思?回去再做一套中考卷。”

    谢骁怒目圆睁,不可置信,“为什么!我都三十岁了还要做中考卷?”

    谢与轻嗤,“高考卷你做得懂吗?”

    谢骁瞪眼看着谢与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会做,那我还是做中考卷吧。”

    不对,他是来找谢与说什么来着。

    又被这小子带跑话题了!

    谢骁悄悄看了看自己手掌心上提前做好的小抄,松了口气。

    继续劝说,“你真放心把谢渡丢在京大,他最近都没回老宅睡觉了,这还不是生二心的预兆吗?”

    “他母亲那边,还有谢家,一个个的洗脑功力你也清楚,要是真被哄走了……”

    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桌面上。

    谢与眉眼冷锐沉静,听着谢骁苦口婆心的话,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要是连这点形式都看不明白,他不配当哥哥嫂嫂的孩子,也不配喊我一声叔叔。”

    谢骁深深皱眉,不赞同道,“你总是在赌,怎么就不能做一场安安稳稳的买卖呢?”

    他们一支和主支交好,在谢降出事后,谢骁父亲就建议谢与将谢渡记在自己名下,好好培(给)养(他)感(洗)情(脑),以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嫌隙。

    尤其是在谢与掌权后,那些曾经试图夺权的人讨不到什么好处,就故意散播谣言,说谢与权力熏心,故意制造意外让哥嫂死于飞机失事,就为了拿到家主之位,而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谢渡。

    只要谢渡表现出一点想当家主的意图,谢与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他处理掉。

    他们鼓吹着、想看谢渡和谢与反目。

    谢与坐在转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沉稳矜贵,乌黑额发下,那双眼似是浸在寒潭之中的冷。

    等谢骁说完,冷白如玉指间的钢笔停止了转动。

    谢与言简意赅,“在他有分辨力之前,我已经处理了一批人。在他有分辨力之后,我不会再管。”

    “谢渡是哥哥的孩子,我也带了他几年,要是连这点拙劣手法都看不出、看不懂,那也意味着,他不适合当家主。”

    谢骁瞪眼看着谢与几秒,确认男人态度坚决没有转圜余地后,重重哼了一声,站起身。

    “行吧,我就是怕那女的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派过去的,既然你决定不管,那我也不管了。”